54、冷眼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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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炎魊的错觉，最近夜溟皓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前几次还好，夜溟皓只是偷偷瞟自己，炎魊刚开始还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结果后来，夜溟皓越来越过分，无论何时何地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
“夜、溟、皓……你连洗澡都盯着我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炎魊本来被夜溟皓盯得心烦，想去沐浴来放松下心情，结果，刚脱下那件红色的绒翼羽衣，正要解开里衣的时候，却看见……一双阴森森的眼透过屏风上的两个洞在凝视着自己。
沐浴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个干净，炎魊一气，咬着牙说出上面的句话后，纤细的手指对着屏风那么一戳——
“啊——我的眼睛！”
一声惨叫后，从屏风后面跳起一个人，很快又蹲了回去。炎魊走到屏风后面，果然看见蹲在地上捂着眼睛痛得嗷嗷直叫的夜溟皓。
“哼，活该！”炎魊冷笑，幸灾乐祸地眯着眼。
“你……炎魊，要是百年后我凌苍国史上出现这样一段：‘凌苍皓帝年间，吾皇不幸双目失明，国之哀矣。’我哪怕成了鬼魂，也要回来找你算账！”夜溟皓捂着眼睛站起来，冲炎魊呲牙咧嘴。
“放心吧，我没用力，瞎不了~更何况，你堂堂帝王竟偷窥我沐浴，哼，真应该长针眼才对！”
“你你你……”
面对炎魊的伶牙俐齿，夜溟皓只好自认倒霉，揉了揉眼睛，痛感稍减，然后，又死不悔改地盯着炎魊看。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何总是盯着我看？”炎魊被夜溟皓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发问。
夜溟皓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被揉出血丝的眼眸里，竟突生柔情，一脸含情脉脉，那神色，好像在通过炎魊看另外一个人似的。夜溟皓越看越情不自禁，竟不自觉地伸手扣住了炎魊的双肩，让那人动弹不得。
“夜溟皓，你到底怎么了？”炎魊心里发慌，想挣脱开，却又怕用上妖力会伤了夜溟皓，便也只好放弃挣扎，用言语劝说。
“晗珩……”
什、什么？！
“我知道，你是晗珩，对不对？”夜溟皓看着炎魊，那目光，柔情似水，似要将眼前之人融入眼中，生怕一眨眼，那人就挣脱了自己的视线。
“夜溟皓，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着的吗？我，是炎魊，不是夜晗珩！”炎魊虽然心虚，面上却还装得理直气壮，极不耐烦，似乎很讨厌被误认作他人似的。
“我……我也不知道……可是，你真的好像他……明明，明明是完全不同的相貌、完全不同的声音、完全不同的性格，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是他……”夜溟皓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迷茫，却仍不肯放弃，生怕自己一承认是自己的幻觉，便再也没了念想，再也，见不到那日思夜想却早已逝去的人……
“够了！我受够了！”
炎魊的一声怒吼，将夜溟皓完全震住，夜溟皓连忙松开了之前扣住炎魊肩膀的手。
“夜溟皓，原来你这些日子一直看着我就是因为又把我当做了夜晗珩？！你给我清醒一点，夜晗珩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是炎魊，不是夜晗珩，这点你给我弄清楚！日后你若再将我当做他来供你伤心缅怀，休怪我翻脸不认人！”炎魊猛地将夜溟皓推开，然后冷着一张脸，将屏风一拉，隔开了他两。
更何况，明明是你害死我的，你却还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你是在愧疚么？愧疚你夺去了我的一切？愧疚你违背了当年的承诺？我告诉你，我不接受！我统统不接受！我不会原谅你！
炎魊如是想着，将里衣一扯，扔在了一边，随即猛地扎进水里，没在说话。
而外面的夜溟皓愣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开：也是，晗珩早在四年前就死了……我三番两次将他误认作晗珩，也难怪他会生气……
经过这次的事情，炎魊与夜溟皓的关系闹僵了，之后几乎一句话都没再说过。就连同桌用饭之时，炎魊也一个字都不与夜溟皓说。相对于夜溟皓的受冷遇，夜晗玥这边可是好不惬意，一方面，与多年不见的哥哥重温亲情，另一方面，炎魊因为完全无视掉夜溟皓的缘故，一门心思全放在了照料夜晗玥身上，夜晗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扑到哥哥身上亲一口！
比如说这时候，“一家人”正“和乐融融地”吃着饭：
“晗玥，来，多吃点。”炎魊对夜晗玥是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微笑。
“嗯。”夜晗玥乐呵呵地点头吃菜。
刺啦刺啦……嗯……夜溟皓的眼里在放电……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不和谐的光芒……
“晗玥，你正在长身体，来，这碗也给你吃！”
“可是，这碗是……”夜晗玥犹豫着转头看向夜溟皓。
“没关系，这碗没人吃，你吃吧。”
噗呼噗呼……嗯……此时的夜溟皓，手紧紧扒住那碗正要被炎魊抢走的饭，凝视着炎魊，眼里简直就是在喷火……
炎魊，你到底要和我冷战到什么时候？我知道总将你误认成晗珩是我不好，可你这样冷眼相对，几乎完全看不见我的存在，我……也是会，难受的……
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夜溟皓松了手，愣是让炎魊将那碗饭抢了过去，笑吟吟地端到了夜晗玥的面前。
看着那两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夜溟皓突然想起多年前，夜晗珩也是这般温柔地看着夜晗玥吃饭，总是细心地为弟弟挑去鱼刺，每次晗玥吃饭心急弄脏了嘴巴，晗珩也总是先偷乐一会儿，等乐够了再去小心地为晗玥擦去油污……
糟、糟了！
夜溟皓突然猛地摇了摇头，霍地站起来，转身就向殿外走去：我又看着他想起晗珩了，若是让他知道，一定又要生气……
夜晗玥有些内疚地看着夜溟皓离去的背影，嘴巴被饭塞得鼓鼓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又是瞧瞧炎魊，又是看看夜溟皓，然后无奈地在心里默叹了口气。
“晗玥，乖，这个好吃 ，张嘴，啊~”炎魊继续温柔地夹菜喂给夜晗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夜溟皓的离开一样，可这眼角，却是微微瞥向门外的……
夜溟皓饿着肚子就出来了，心情不免有些郁闷，站在溧阳殿后的院子里，也不知该干些什么，只好坐在石凳旁，顾影自怜。
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不生气。
明明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我为什么老是从他身上看到晗珩的影子？
更何况，他，是千年狐妖，而晗珩，却是个已经死了四年的凡人……
等、等等……晗珩死了四年，而炎魊，又刚好在四年后出现……
不对不对，虽说以前也听说过不少借尸还魂的事情，可那都是妖怪借人的身子，会有哪个妖怪傻到将自己修炼千年的妖身借给人魂的？
夜溟皓思索半天，还是得不出结果，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转身看看后面的竹子，本想放松一下，甩清刚刚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却突然看见，溧阳殿侧门口，站着一个可疑的人，好像在偷窥殿内的情形。
双眼一眯，夜溟皓轻功一跃，便轻轻地落在了那人的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猛拍了那人的肩膀：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人猛地回头，显然是吓了一跳。不过，这边的夜溟皓也同样吓了一跳。
“炎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楼兰么？”
夔一愣，表情也警惕起来，“你认识我？”
夜溟皓松开了手，微带怒气：“你居然敢不认识我？你忘了当日在西林里，你对我言辞不敬，甚至还要与我大打出手的事？”
“西林？”夔努力地回想，却，一无所获。
“你……好，不记得我便罢！可你在这偷偷摸摸的做什么？炎魊担心你的安危，几个月来一直忐忑不安，你还不快点进去！”夜溟皓深呼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不要生气，然后，“很大度”的让夔进去。
“炎魊担心我的安危？你到底在说什么？那种人和我有什么瓜葛，我要他担心什么！”可夔听了夜溟皓的话，尤其是听见“炎魊”两个字的时候，表情立马变为鄙夷。
“你……我还想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怎么几个月不见，你变得莫名其妙的。你不是最在乎他么？什么叫‘那种人和你有什么瓜葛’？你言语间给我放尊重点！”虽然不明白夔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好像与自己完全无法沟通，可听出夔言语间对炎魊的不屑之意，却让夜溟皓莫名火大。
“谁这么大胆，在外面吵吵嚷嚷的？”一个清丽的声音从殿内飘出，随即，一袭红衣应声而出。
炎魊出来的一瞬间，夜溟皓不自然地扭开了视线，而夔则是肆无忌惮地直视炎魊，虽说，之前夔对炎魊的态度除了鄙夷别无其他，可这次，却只剩下满满的疑惑。
“夔……你，你怎么会来？”
炎魊小心的态度让夜溟皓心里一阵刺痛：他对炎夔说话怎么变成了这个态度？好像怕惹炎夔生气似的……而且，见炎夔来，炎魊竟然丝毫不惊讶激动，难道，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了？
夔冷着脸，没说话。
见夔这样，炎魊一阵失望，但失望归失望，炎魊还是认真地交代夔：“不愿意说便罢了，只是，夔，你一定要小心寂鸿儿，他对你……”
“‘不寻往昔，不约来世’，下一句，是什么？”
夔突然开口打断了炎魊，可这句话，却让炎魊猛地一震，连将本来要交代炎夔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唯盼与君守今生，相忘难’……”颤抖着说出下一句，炎魊惊喜地抓住夔的手，急切切地询问，“夔，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冷眼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