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已空楼》染墨公子

33、受困

　　就在夜溟皓转身的那一瞬，萧吟风分明看见炎魊极为痛苦地努力咽下了即将吐出的血，然后强装作无事的样子，用右手撑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魊，你又何必逞强？你这样，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己啊！
　　萧吟风正想着，却被炎魊猛烈的一阵咳嗽给打断。
　　“咳咳……”那人竟是连血都咳出来了！
　　夜溟皓将夜晗玥抱起，轻轻地放到萧吟风身边，随即急忙搂住了炎魊，生怕那人跌倒似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轻伤’？！”
　　看着炎魊嘴角的血迹以及那人身上那一道道刺目的鞭伤，夜溟皓心里痛得揪成了一团。
　　“多谢皇上关心，在臣下看来，这就是轻伤。”炎魊淡漠的语气有着不容反驳的力量，令夜溟皓一怔。
　　这人，怎么如此倔强，一句软话也不肯讲？
　　萧吟风见这两人僵持着，担心一会儿被人发现，赶紧催促两人。
　　“夜溟皓，你快带他们走吧，若是待会儿被人发现，只怕连你都危险了！”
　　留意到萧吟风语中含义，炎魊看向萧吟风，表情凝重，“你……不随我们走么？”
　　萧吟风淡笑，凄凉地摇了摇头。
　　“这条路，我选择陪他走下去，即使这是错误的选择，我也不悔。无论怎样，我答应过他，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所以，我不会逃的。你们赶紧走吧，迟了就走不了了。”
　　“那你……保重。”炎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夜溟皓，表情冷漠却略带恭敬“皇上，五殿下他昏迷未醒，而皇上您乃千金之躯，本当由臣下背五殿下出去，可臣下……”
　　“行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我知道你身上有伤，自己行动都不便了，我又怎会让你来背他？我来就好。等出了密室，外面有人接应我们。”
　　炎魊愣了愣，倒也没反驳，默然接受了。
　　夜溟皓背起仍旧昏迷的夜晗玥在前，炎魊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密道内回荡着，前者脚步急促，而后者，则明显虚浮无力，速度缓慢。
　　夜溟皓心里焦急，见炎魊虚弱的样子，便伸出手去牵炎魊，想拉着炎魊一些，可偏偏，抓住的，是左手——
　　“啊——”炎魊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几乎是撕心裂肺地痛呼一声，便痛得蹲在了地上。
　　夜溟皓吓得赶紧松了手，这才发现那人的手骨几乎全碎！
　　“你，你的手……”
　　“唔……”炎魊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闷着声忍痛，脸色白得吓人。原先惨白中带血色的左手被夜溟皓这么一捏，全成了乌青色，险些变了形。碎裂的骨头渣子在手中撕扯着经脉血肉，尤其是手指，动都不能动，哪怕轻轻一碰，也能让人痛死过去。
　　“他对你做的一切，他日我必十倍奉还！”夜溟皓看着那人痛苦的模样，心都快碎了。想起眼前之人所受之苦皆萧莫言所为，不由得心火怒烧。
　　“皇……皇上……我不碍事的……我、我们快些走吧……”强行忍下了痛楚，炎魊几乎是咬着牙说话，用右手撑起自身重量，炎魊一点点向前走着。
　　夜溟皓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一点点随炎魊走向出口。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溟皓和炎魊均是一愣，但随即，便立刻做好准备，随时出手。
　　“皇上，皇上！”
　　闻声，夜溟皓松了一口气，但却不敢放松，一脸严肃地板起了脸，“什么事？不是让你们在外面接应么？”
　　“回皇上，属下们原本是在密室外接应，可不知敌方是如何得知我方动向，竟有大队人马将密室包围，属下们只有退入密室来禀报皇上。”几个黑衣人跪在夜溟皓面前，虽看不见他们的脸，却能从眼中看出一丝惊慌。
　　“什么？！”夜溟皓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炎魊，不由自主地将背上的夜晗玥放下，给黑衣手下们扶着，而他自己，却向炎魊走去，想搀扶那人。
　　“我们逃不出去了是么？”
　　“不，不会，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死。”
　　“呵，带上我，只能平添累赘。皇上还是先带五殿下离开，由臣下抵挡，虽不能退敌，但抵挡一时半刻，应当不成问题。待皇上与五殿下逃出，臣再去营救出臣弟炎夔，自会跟上。”炎魊话还未说完，就开始向密室门口走去。
　　夜溟皓见状，赶紧拉住了那人，当然，这次是右手。
　　“你这副样子还想御敌？！你想要送死么？”
　　“不要小看我！”炎魊挑了挑眉，随后惆怅地垂下了眉，“好好照顾五殿下。”
　　炎魊一甩袖，一道红光弹开了夜溟皓，随即，炎魊向密室门口跑去。
　　“魊——”夜溟皓心里一惊，但那红影早已不见，心中着急，连忙赶出去。
　　身后的十几个手下也带着仍旧昏迷的夜晗玥跟随着夜溟皓。
　　“啊——”刚出密室口，夜溟皓就听见一片哀号，一抬首，炎魊竟半漂浮在空中，浑身泛着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此时的炎魊，似邪似仙，长得几乎妖媚的青丝随着周身的淡红色光晕形成一道绝美的风景。那人精致的容颜中透着一丝狠意，却丝毫不影响那人惊为天人的美貌。清冷中带着一丝妖冶的气质，让人不敢接近。炎魊一心控制着仅剩的妖力，想用妖力将楼兰士兵退散。那人口中念念有词，嘴角的血迹却有些扎眼。
　　炎魊浑身散发出的红色光晕将周遭楼兰士兵击退，一时间，密室口形成了一片空旷。楼兰士兵无法接近。夜溟皓身后的黑衣手下们看着炎魊，心中惊叹：国师果然厉害，名不虚传！
　　然，炎魊终究是身受重伤，而楼兰士兵极多，杀之不尽。渐渐地，炎魊开始吃不消了，周身的红光越来越淡，额上细汗密布，脸色惨白地吓人，仿若透明一般，随时会消逝而去。楼兰士兵似乎有所察觉，又开始一点点地接近。
　　看着情势又开始一面倒，夜溟皓心里着急，却只能将周遭士兵打退，保护好夜晗玥而已。
　　“唔……”炎魊身体接近极限，猛吐了一大口鲜血，双眸微闭，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偏是这些楼兰士兵机敏得很，见炎魊撑不下去，竟举起手上的枪矛，要向那人身上扎去。
　　“魊——啊——”
　　炎魊虚弱地半睁着眼，惊讶地看着夜溟皓不顾一切向自己冲来，替自己，挡住了那些锋利的枪矛。那人身上全是鲜血，一根银枪甚至穿透了夜溟皓的身体。夜溟皓痛苦地倒在了炎魊身上，气息微弱。
　　炎魊颤抖的手抚上那人沾满血污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次，是为了你的皇位，还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