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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惊玉 ...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吕婼把自己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想快快入睡,把这一切都抛到脑后,把那人的欺瞒忘掉。
      然而事与愿违,她越是想忘掉,这一切在脑海就越清晰。他在见到师傅时的僵硬,之后的反常、体贴,以及这次强拉她下山,都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么,当初来舞芝教便是他早计划好的,而现今他们在舞芝教所经历的这一切,他也早就知道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和他比起来,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她知道,自己不断的在逃避,逃避幼年的事,逃避他的种种异常,逃避所有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将自己关在自己制造的笼子里,满足于臆想出的世界,满足于貌似美满的现状,只要有人稍稍碰到这个笼子,她就会惊慌失措,退得远远的,拉开与那人的距离。
      偏生那人要不断地靠近她的笼子,将她从假象拉入真实,不断的破坏她的笼子,让她无法再去逃避。今日之事,凭他的本领,肯定可以轻易的瞒过她,可他却偏偏告诉了她实情……
      她……不是不想从那樊笼中出来,只是,她怕受伤,那种翻搅撕扯的痛,她不想再尝试了。逃避,有时候并不是出于自愿,只是有时为了避免被伤害,不得不为之。
      若是可以,她想一辈子都离开这喧嚣的尘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但,偏生她又是个怕寂寞的人,她抛不开给过她关怀的人,抛不开她重视的人。
      吕婼翻个身,抹抹眼,嘲讽的笑笑,这眼泪怎么又掉下来了,她怎么总是这样,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是她宁愿自己是土,这样,也就不会轻易被人看穿。
      况且,在这世上,除了师傅,又有几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她的娘,早已不在;而她的爹,恐怕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而前世的父母,更是天各一边,永远无法相见了。这样,就算她流尽泪水,也不会有人心疼罢。
      吕婼愈想愈心酸,眼泪掉的更厉害,她的爸妈,她的爹娘,她那不知还存不存在的家……
      她努力的想咧开嘴角笑笑,借此把眼泪逼走,可是她嘴角翘的越高,眼泪却流的越多,打湿了枕头,洇润了被角。
      就这样,吕婼失眠了一整晚,泪水也流了一整晚。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温暖着大地,但吕婼的心里依旧是夜晚,漆黑,寒冷。
      略做修饰,她来到司徒雪堂的房间,发现那人早已起来,许在处理教内事务。
      她犹豫再三,终于动手敲响了房门,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司徒雪堂早就知道她站在门外,一直等她敲门,然而她却迟迟不动手,就在他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她终于进来了。
      他抬头看向吕婼,用眼神询问着。
      吕婼已经当了一年的丫鬟了,只要司徒雪堂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人想要干什么,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说……你已经知道了我想要隐瞒的事,是在我师傅来之后?”
      司徒雪堂点点头,等着她继续发问。
      “那么……我娘的事……你也知道?”
      司徒雪堂面有难色,但依旧点了点头,他知道,如果此时再欺瞒她的话,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吕婼脸色发白,“你……你一直都知道,却还,却还……”
      眼看着吕婼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司徒雪堂急忙站起来,想安慰她。然而,下一秒,吕婼就逼回将要落下的眼泪,冷漠的道,“我要回去。”
      司徒雪堂看着她的冷漠,心里泛出一丝酸痛,却依旧摇头,“不,此时你还不能离开。”
      吕婼看着他,更加坚决,“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目前的我还承受不了,我一定要走,一定要走,”吕婼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慌乱,眼神四处飘散,声音也抖了起来,“走,我要走,必须走,一刻都不能多待,连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司徒雪堂上前抱住吕婼,叹口气,让怀里的女子抬头面对他,“你就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要记住,我,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此话吕婼一震,呆呆的望着司徒雪堂,似是不认识他一般,看了良久,直到把他的点点滴滴全部都印刻到脑海里,才低下头,讷讷的道,“你,斗不过他们的。”
      司徒雪堂邪肆一笑,“尚未尝试过又如何能知道。”
      谁知吕婼听到这话又激动起来,在司徒雪堂怀里挣扎颤抖起来,“不,你不知道他的可怕,他是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人啊!不行,我要走,一定要走。”
      司徒雪堂将吕婼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道,“凡是有我,放心。况且,你要走,也没有盘缠。”
      吕婼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这种紧要关头,是计较盘缠的时候吗?难道他不应该二话不说就直接为她准备好一切然后送她走么?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要计较那点身外之物么?
      吕婼害怕加气恼,一把推开司徒雪堂,冲他吼道,“我现在算是认清你了,你这个守财奴,难道钱比人的生命还重要?这种时候还要说这话!这次算我借你的,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会挣够钱。你就在兰滋教等着,等我有了钱就取你。”
      吕婼喊完还气呼呼的喘着气,却见司徒雪堂突然笑了开来,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你居然还敢笑,哼哼,很好,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好看。”
      司徒雪堂一听,连忙拉住吕婼,却依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等等,哈哈,你……你自己回忆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
      吕婼原本的气愤化为满脸不解,“我?我说的是等我有了钱就取……啊!!”
      “你终于察觉了,”司徒雪堂又恢复了原本的邪肆,“既然……你这么想和我成亲,又何必走呢。”
      吕婼满脸通红,她本来想说的是‘等我有了钱就取来就还你’的,怎么……都是这厮气的,他居然还好意思笑。
      “你休想!”说完这句,吕婼就顶着猴屁股脸,飞快的跑开了。
      司徒雪堂笑意渐浓,今天这法子出乎意料的好用。看来,今天她是不会走了,但是明天,该用什么方法留住她呢?
      飞奔的吕婼并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又中了司徒雪堂的套,只是想离司徒雪堂越远越好,免得丢脸。
      眼看着前面的长廊再拐个弯就能到了,她却在此时碰倒了一个小厮,那小厮看见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欣喜的拉住她,
      “吕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大厅有个人等你等了好久了,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吕婼心一惊,在这京城,出了他们,还有谁会认识她,不,不行,她要快点跑。
      然而,身旁的小厮却紧紧的抓住她不放,还一个劲的催促着,“姑娘,快,快,要是去得迟了,小的可是会挨训的。”
      不,说什么她都不要面对他们。于是吕婼一把甩开小厮,却不妨,因为太急,动用了内力。那小厮惊叫一声飞了老远,跌落在草地上,昏了过去。
      吕婼吓坏了,急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在确认那小厮并无大碍后,立马跑回房收拾行囊。
      然而,她进房间后,只来得及抓起两件衣服塞进布包,司徒雪堂就已赶到了门口。
      “方才我听到惊叫声,想必,是与你有关吧,到底发生了何事?”带着微喘的声音响起,听到那尖叫声后,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且今日花了那么大功夫才留住她,若不多加看顾,怕是她又会逃跑。
      只是……不知是谁,又惊吓了她。
      而房里的吕婼,只是专注着手上的事,不理会他。
      不说,司徒雪堂嘴角微勾,她太小看他了。
      但此时实在不适合逼问,还是……
      于是司徒雪堂叹口气,“你只要记住,你的身后有我就好。”说罢,他便疾步走出了房间。
      吕婼看着司徒雪堂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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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雪堂走出吕婼房间不远,便放出信号,召唤白衣。
      自从下山后,司徒雪堂便命白衣寸步不离吕婼,只有自己下了命令或是自己在吕婼身旁,他方可离开。
      怕吕婼发现,他命白衣在离她一里远的地方监视保护她,不过,照她的武功来看,恐怕他是多此一举了吧。
      而今日,她居然会忘记白衣的存在,看来,这惊吓不小啊……
      白衣的到来打断了司徒雪堂的思绪,他冷冷的开了口,询问着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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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面,房内的吕婼,焦急得收拾着行李,生怕一个慢了,他们就会来找她。
      然而,她越急,收拾得却越慢。她的手不停得抖着,甚至连衣服都拿不稳,更瞿论整理。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抹黑色身影,他上前握住吕婼的手,温暖源源不断地从她手上流入心里。
      去而复返的司徒雪堂笑笑,停住吕婼的动作,拉着她就往外走。
      吕婼有些贪恋那手上的温暖,紧握着那手不愿放开,却在靠近房门的时候,突然清醒,挣扎了起来。
      司徒雪堂依旧坚定的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抱在怀中,让她冷静下来。
      “你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去面对吧,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动摇了吕婼的决心,她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满是犹豫,间或,有一丝希冀出现。
      司徒雪堂从心底漾出一抹温暖的笑,照亮了吕婼的心,她眼里的希冀慢慢扩大,他……真的……会一直在她身边吗?不会离弃她吗?
      他……会是自己一直寻寻觅觅的人吗?
      司徒雪堂依旧笑着,慢慢的拉着吕婼向舞芝教正厅的方向走去,吕婼虽有犹豫,但,她决定尝试一回,试探自己,也……试探他……
      到正厅的路似乎异常的短暂,吕婼尚未做好准备,便已近正门。
      吕婼的脚步停滞下来,手也微微发抖。司徒雪堂回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更握紧了她的手,不容置疑的拉着她走进正厅。
      吕婼紧张的低下了头,即使跟着他来到此处,她还是缺少勇气去直面他们。
      司徒雪堂看着身旁缩着头的乌龟,了然的笑笑,转头,面对来人。
      “不知阁下何事寻找在下的贴身丫鬟?”除了吕婼,几乎没人能从司徒雪堂那里得到哪怕一丝笑容。对着来人,司徒雪堂浑身寒气四射,只有握着吕婼的手,透着丝丝暖意。
      来人无视于司徒雪堂散发的寒意,只是看着吕婼,“我来找吕姑娘。”
      听到这声音,吕婼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啊,她猛地抬起头,一张满是霸气的脸映入眼帘。
      居……居然是他……
      来人向吕婼微微抱拳道,“吕姑娘,此次在下来,并非催婚,只是恩人托在下来给吕姑娘送个物件。”
      催婚?司徒雪堂微微皱眉,若是自己没听错的话,这小丫鬟瞒了他不少事情啊。不过现在不是逼问的时候,呵呵,待这事结束,她可要好好给他一个解释。
      “物件?”看到是小桃花,吕婼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全部化作好奇。
      “是,是件玉器。”风奕兮一板一眼得答道。大人嘱咐过他,万一她问起,就按他的原话回答。
      吕婼更加好奇了,她是挺喜欢玉器,可是这事就连师傅都不知道,这小桃花的恩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知道这等机密。
      “那物件在哪里?”吕婼已经迫不及待得想看了。
      风奕兮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递给吕婼。
      吕婼接过盒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一尺见方,拿在手里相当有重量。再看盒身,昂贵的紫檀木色泽幽深,泛着暗光,其上雕刻着美轮美奂的葡萄纹,缠枝纹,以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是一个青玉双螭盏托及杯,构思巧妙,雕工精细,上好的青玉润泽滑腻,杯身折射出的光线,如水波粼粼,在杯上流淌。吕婼爱不释手的摸着那玉,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她一点点的描画这其上的花纹——螭。
      传说,龙有九子,螭便是其中之一。
      突然,吕婼脑袋里闪过了什么,螭……凤……
      想到这,吕婼心一惊,那精美绝伦的玉器便掉落了地上,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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