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诀》默夜猫

83、番外—廖春儿的前世三

　　于家的生活让小娃觉得如在梦中，不是说太过安逸，而是这些都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于妈妈不像伍太太，把小娃疼得跟什么似的，什么都不让做，结果在精神和□□上开始另一种独裁。于家没有保姆，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动手，刚到于家的时候，于妈妈什么事情都不让小娃动手，于箴还笑说妈妈偏心，小娃只是感到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毕竟任谁一觉醒来，发现父母换人都会恐惧和惊慌，就算认识对方，也觉得对方人很好，可那种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小娃在于家惶惶了好些天。
　　对自己的新身份小娃至今很难适应，其实她仅是换了个家，这个家比伍家好了太多倍，但这像老天爷突然开眼给的恩赐怎么都让她时时如履薄冰。
　　“想什么呢？”于箴突然从后面拍了下小娃，却见她如惊弓之鸟一样猛的跳开，惶惶的神色很让他忧心。
　　“怎么了？你还在害怕？”他问。
　　小娃沉默。
　　“有什么好怕的，伍家才让人恐怖好不好。”他靠近她，将她拉近，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轻的说道，“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小娃尴尬的想抽身离开，于箴紧紧拥着不让她走，头顶上戏弄意味明显的笑声让小娃又羞又恼，她不知道自己和于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暧昧。怪不得于妈妈之前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还问过一些奇怪的话，最让人奇怪的是，于妈妈问完后，一副如释负重的轻松，然后亲切的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什么都跟阿姨说，可别客气啊。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抬头，看着于箴，这个少年仍旧一副悠然神态，小娃咬唇，垂下眼帘，这家伙什么都不肯说！
　　那天醒来，于箴微笑说着欢迎她回来，这话很让她费解，再看看周围，陌生的一切都让她如置梦中感觉虚得很。于箴说，他父母成了她的新收养人，以后她就是于家人了。新收养人？！小娃当下惊醒，真的假的？于箴弹了她的额头，对她的置疑略有不满，‘你在怀疑我的话吗？’他把手续拿给小娃看，小娃当时就呆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瞬间占领她的身体，她煞白了脸，揪住于箴的衣服像连珠炮一样，问伍家怎么会答应，伍太太怎么会答应，你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说着，还真的一把抢过手续，逐字逐句的看仔细了，于箴不发一言，静静看着她，直到她无法在这份手续书上看出什么不妥，最终被恐惶击溃，颤抖着瘫倒在他怀里。
　　“为什么？”她问。
　　“我想让你幸福。”他说。
　　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惶恐像战鼓一直捶打着她的心。于箴说要她幸福，她听得茫然，他说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如果，没有这种梦幻的不真实，小娃现在真的如于箴说得过得很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月过去，于妈妈的生日到了，小娃买了只漂亮的白玉手镯送她。于妈妈惊喜之外难掩疑虑，于家对小娃是大方的，不管是生活还是教育都做得很好，但他们给的零用钱还不至于可以买这种昂贵的东西，她的疑惑被于箴看出，于箴笑说，“妈，你别想太多了，这是她打工挣来的钱买的。”
　　于爸爸和于妈妈都很惊讶的看着小娃，小娃又羞又涩的低下脑袋，她不是那种外放的性格，当初在伍家的生活虽然很好，但束缚很重，小的时候时候当真以为他们的做法是对自己好，可上学了，懂得多了，那些所谓的爱太过沉重，她承受不了，长久的压抑忍耐，在某次从电台主持人的一期谈话节目中得到启示，既然想要离开就得有万全的准备，于是，她刻意考砸两次重要的考试，让伍太太以为她成绩不好，让她去补习。补习班不像正规学校管得那么紧，小娃找到兼职后，开始还有去签到什么，后来就完全不去了，两三年下来，她已经积积攒了上万块。
　　“爸，妈，你们可别以为她的成绩真不补习不行，其实所谓的补习时间就是她打工的时间。所以放心吧，这手镯不是来路不明的。”
　　疑虑得到消解，于家夫妇仍有些不能适应，他们看向对方，眼底都闪着同样的光芒，这小娃，他们大概得重新认识一下。
　　于妈妈拉小娃坐到身边，轻声问，“你现在还在打工吗？”小娃点点头，于妈妈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很辛苦吧？”
　　“还好，都习惯了。”
　　“你这孩子，要是零花钱不够，就跟阿姨说，你才多大啊，打工这些还是等大些再做好了。”
　　于爸爸和于妈妈在这方面的想法不同，他不赞同的摇头，“我倒觉得很好，现在的孩子对钱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伸手向父母要，颖，”话到这突兀的停下，于爸爸尴尬的看着冲他瞪眼的于妈妈和于箴，不自在的搔搔头，他总是记不住，自从来到于家，小娃的名字也换了，不再是那个给她带来恐惧的伍颖姿，而是于晓敏，这个在孤儿院里的名字。当初在更名的时候，于箴父母和于箴都曾抗拒过，说是既然出来了，就别再用这个，但小娃坚持，她说，她不觉得自己是孤儿有什么丢脸的，虽然看到别人有父母自己难免难过，被人问起也会有难堪，可事实不是换个名字就能改变的，从这件事上，最初对她有些想法的于家夫妇渐渐改变，对她的喜欢也渐渐真切。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一时忘记了嘛。”于爸爸委曲的撇嘴，孩子气的表情让三人都忍俊不禁，见气氛缓和，他又继续说道，“早点知道挣钱的辛苦才能早些独立，晓敏啊，叔叔很赞成你打工，不过也要有前提，不可以影响学业，也不可以太过劳累，知道吗？”
　　“你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该以学业为重，挣钱这些事都是以后的事情，你这么教育孩子可不对！”于妈妈坚持自己的看法。
　　“什么不对，你不也说XX的孩子怎么怎么不行，成天只知道玩，只知道伸手向XX要钱，一点体贴大人的心都没有。”
　　“那不一样啊，那是他家孩子没教育好，我们家晓敏这么乖，怎么可以------”
　　话再次被于爸爸打断，“我不是说她不乖，只是早点明白社会的现实有什么不对-----”
　　小娃看着于家夫妇就教育一事的唇枪舌剑，一时有些恍惚，这就是家吗？有爸爸有妈妈，有一堆因为孩子教育和生活的问题，争吵也好，嬉笑也好，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感受到，突然鼻头一酸，两行泪从早已微红的眼眶决堤，错愕的还未来得及伸手抹掉，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指已怜惜的用纸巾抹去泪珠。
　　“用不着这么感动，你要多看他们就这些吵上几次，就不会这样了，烦死人了。”
　　“你这死孩子！乱说什么呢！”于妈妈竟然听到了，转头过来‘怒目’瞪着于箴，“我们可是为你们着想，你这孩子------”
　　于箴冲看呆的小娃眨眨眼睛，小娃会意，错愕过后，一种陌生的叫幸福的感动在胸口涌动。
　　她弯唇笑了，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于家三人，回头看见她来这个家第一次衷心绽放的笑容，相视一笑。
　　“欢迎你，晓敏。 ”
　　于妈妈轻轻揽住小娃，肉肉的脸颊上滚下一行泪珠，正感动着，突然腰间一紧，有人从身后抱紧她，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是于爸爸，于妈妈将头靠在老公胸口，静静体会这难以言喻的温馨时刻。
　　于箴很高兴，小娃终于融入到他们的生活，感动之下，他也上前抱住小娃，不想，却被于妈妈大掌拍开。
　　“一边去，抱什么抱！”
　　“嘁，你抱得我就抱不得！”
　　于妈妈眼睛瞪得老大，“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可是男孩子！晓敏是女孩子，谁说可以乱抱的！”
　　于箴瞅了眼爸妈，又瞅了眼，羞得满脸红彤彤的小娃，突然坏坏的说道，“不抱就不抱，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你们也管不着。”
　　瞬间小娃就像扔进开水锅里的龙虾，从头到脚都红透了。于妈妈和于爸爸没好气的瞪着一脸自得的儿子，这小子，想得太好了！夫妇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同样的信息，对，绝对不可以让这小子太过容易就得到晓敏这么乖巧的孩子。
　　于箴笑得开怀，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父母算计，和晓敏未来的路，貌似不会如他想像的平坦。

　　两年后小娃和于箴一同考上省外的国家级重点大学，于家夫妇送他们到机场，千咛万嘱要他们注意身体，专心学习，末了，于妈妈还加上一句，‘别以为离开家就可以为所欲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得有个分寸’话是对于箴说的，可红脸的却是小娃。
　　于箴一把将小娃拉到怀里，小娃羞恼的想要挣扎，被他牢牢困在怀里不能动弹，结果只得垂下一张熟透的番茄脸。
　　“我早说过了，以后啊，你们可管不着！”于箴还是那种坏坏的调调。
　　于妈妈大掌拍下去，于箴吃痛的揉揉脑袋，小娃趁机逃开，站在边上看他被于妈妈教训。
　　于爸爸站到小娃身边，含笑看着老婆儿子耍宝的争吵，良久，小娃突然听到他叫了她一声，抬头，于爸爸冲她笑笑，以只有小娃听得到的音量轻声说，“以后只有你们两个，万事都得小心些，你这孩子凡事都喜欢放在心里，要是有什么委曲，叔叔和阿姨离得远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所以你一定要告诉于箴，于箴看着喜欢玩又冲动，其实这两年你也该了解，这些都是他给外人看的表象，他对你---”
　　于爸爸停下，突然间觉得自己要说的有些不好说，明明是两个孩子，明明不赞同太早恋爱，可，他看向于箴，回忆起两年前的一幕，那种强迫接受自己仍是孩子的儿子，成熟强悍得如一个大人的感觉，至今令他百味陈杂。
　　他牵动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叔叔得承认，你们俩个的事情并不是我和你阿姨乐意看到的，当然并不是说不喜欢你或者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你们还是孩子，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于箴对你的感情又超乎我们想像的深，我们担心他的这种爱恋会否成为你的负担，晓敏，叔叔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考虑清楚，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可以妥协和压抑的东西，你对于箴想法如何，决定着你们俩的未来。”
　　小娃沉吟，半晌，她抬起头，眸子里闪动着某种坚毅，她说，“叔叔，我喜欢于箴，可能并不如他喜欢我的那么深，但我知道我无法对别的人产生这种感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可以清楚的回答您，这份感情没有掺杂任何东西，我喜欢他。”
　　于爸爸动容的红了眼眶，他点点头，抚上小娃的脑袋，“这下叔叔就可以放心了。”
　　“说什么放心了？”于箴靠过来，疑惑的目光在父亲和小娃脸上扫。
　　“晓敏这么乖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你这小子，叫人放心不下，我叫晓敏好好看着你，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打电话回来，看你小子还能折腾出我们的五指山。”于爸爸做了个捏拳头的动手，惹来于妈妈和小娃的闷笑，于箴一脸受打击的冲小娃嚷，“你是我的人，可不能背叛我！”
　　“嘁——”小娃红着脸啐了他一句，于箴却受用非常笑得开怀。
　　飞机飞离视线外，停车场上的于家夫妇这才收回目光，走进车里。
　　于妈妈感概的叹了口气，于爸爸了然的握了握她的肩。
　　“行了，孩子们都大了，做事会有分寸的。”
　　“我知道，可就是有点难过。”于妈妈眼睛又红了，于爸爸体贴的递上纸巾，安慰道，“孩子大了，自然会走他们自己的路，我们父母该做的已经做了，未来是他们的选择，别再多想。”
　　于妈妈吸吸鼻子点头。
　　发动车子，于爸爸突然冒出一句，“你说，过两年于箴会不会打电话来要我们帮忙带孩子？”
　　话音刚落，于家夫妇顿时呆住，于爸爸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没说对，讪笑着摇头，“我想什么呢，胡说的，嘿嘿。”
　　“啊——”于妈妈突然发出尖叫，“你儿子还不了解！他搞不好早就存了那心思！快，快打电话给他们！叫他们在结婚前绝对不可以做那些事情！快快！”
　　“哦，哦，”于爸爸当即熄火停下，拨打手机，结果发现于箴他们早关了手机。于妈妈一脸哀怨，不住埋怨自己怎么就不让他们写保证什么的。
　　飞机上，于箴和小娃同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小娃用纸巾擦鼻子的同时也递了张给于箴。
　　“怎么可能，搞不好，是爸妈他们在说我们。”
　　小娃不解，于箴笑着搂住她，满足的道，“这下好了，再没人管我们了。”说罢，腰间就被小娃用手肘捅了下，“很痛咧！”
　　“谁让你乱说话的。”
　　“嘿嘿，你承认我想的，你都知道对吧。”
　　小娃不理他，转过头看窗外，于箴腆着脸凑上去，小娃被他挤得不舒服，回头刚想抱怨，结果看到他眼睛里一团火苗在窜动。
　　“你-----”
　　吻吞掉她未来得及说的话，小娃两眼瞪得大大的，于箴吃笑着离开她的粉唇，凝视着她，“以后我吻你，你都得这么睁大眼睛吗？”
　　小娃羞得脸通红，粉拳击打他的胸膛，“你坏死了！”
　　于箴微笑着扯过她的两手握在掌心。
　　“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春儿有好日子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