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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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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康熙第十四子胤桢的生日,廖春儿受邀前往。
马车刚在门前停下,就听一个浑厚的男声问,“可是廖姑娘?”
小柱子与他说句,接着布搭子一掀,小律子瘦长的手伸过来,廖春儿搭着下了马车。
“小人黄成严,是府里的总管,姑娘请。”黄总管不卑不亢的说完,将廖春儿等人迎进去。
原以为颇受宠的阿哥过生日,必会有很多朝贺的人,等进到主厅才发现,大多是熟面孔,而且全是爱新觉罗家的。
“正说你呢,还想今儿,你是不是也要最后一个到,嘿,这就来了,来来来,这边坐。”寿星公胤桢突然窜到廖春儿面前,大笑着将她拉到桌边儿坐下。刚坐定,数道灼灼目光就朝她射来,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下,廖春儿低头把玩手绢,一桌人都不言语,气氛很是古怪。
“怎么都不说话?”胤桢调笑着道,“之前还说得热和,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
咳,咳---又是数声不自在的干咳。
“十六!你刚刚不是伸长脖子等着的,怎么现在人来了,反倒不开腔了?”
廖春儿抬头,正巧瞧见旁边的胤禄愠怒的丢了记白眼给他十四哥,发现她看着他,脸色一僵,转头看一边,就是不看廖春儿。
他,气还没消吧。
除夕夜自己醉酒后的事情不是完全没有记忆,那晚胤禄一直铁青着脸,从偏殿出来,扶着她坐上软轿,他一直跟着回了废宫,然后也不让小律子子他们帮忙,硬是把廖春儿抱到床上。
他在生气,很生气,于是廖春儿很不厚道的想起葛大爷的一句精典台词,于是笑了,笑得在床上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然后就看见胤禄腮帮子动了下,人转身往外走。
廖春儿不笑了。
目光在定在宫灯上,想像着里头的火苗哧溜儿下窜得老高,然后轰的一下,把灯罩烧个精光-----
一个人影晃到眼前,接着她她被人一把扯起半倚着那人,被强行灌下温热的液体。然后那人又温柔的为她擦干嘴角的水渍,扶她躺下,拉过被子盖上,掖好被角。
“春儿,好好睡吧。”胤禄趴在床边轻声道。
廖春儿没有回答,迷离的望着胤禄身后那乎明乎暗的灯光。
自那天后,胤禄没再出现。
十六阿哥和姑娘是在冷战吗?翠喜和夏荷在外间轻声闲话的时候,这么问。
廖春儿回头看下静止不动的布帘子,回想有个小小的身影没规没矩的掀开它,然后大刺刺的跑到自己面前,故作老成的道,怎么还窝被窝啊,快起来走走,不然就粘上头了。
嘴角突然就这么上翘,又突然凝住。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廖春儿敲头,想说这宿醉还真长。
“阿玛。”奶奶的童音像是石块掷进平静的湖面,打破古怪的氛围,胤桢笑着从来人手里抱过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大阿哥,弘春。
现在胤祥好像还没开牙建府吧,廖春儿朝胤祥瞟了眼,却被胤稹逮住了。
看什么?
关你什么事。
胤稹皱峰微敛,目光突然冷上一分,廖春儿好笑的扯动嘴角,白眼一丢转过头看小娃娃。
奶奶的小娃怯生生的在这些人脸上瞟啊瞟的,忽然朝廖春儿害羞的一笑,然后躲进胤桢怀里不肯出来。
“哈哈,这小子瞧美人倒害上羞了!”
胤誐轻挑的话引得众人大笑,廖春儿无聊的继续低头玩手绢,头上却人轻轻的抚了下,抬头,那小娃半顷着身子,小肥手伸在空中,小脸笑眯眯的盯着她,缺牙的嘴巴悬着长长的口水。
廖春儿几乎是本能的站起身子,那口水就这么险险的从衣角擦过。
“看样子,弘春很喜欢你。”胤桢道。
我才不喜欢。廖春儿面无表情,盯着那奶娃锲而不舍的继续朝她伸爪。瞧她确实不喜欢,胤桢也没了逗弄她的想法,把奶娃交给奶娘,然后又按着廖春儿坐下,自己则和兄弟们聊天饮酒。
未几,康熙突然驾到,送了给胤桢生日礼物还给身怀六甲的九福晋完颜氏赐了一尊玉观音,将临产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一只玉佛,希望她们能给胤桢诞下麟儿。
大人物坐镇,小猴儿们自然规矩许多,康熙问及刚刚大家笑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胤誐那大嘴巴立刻把刚刚发生的说了一遍,康熙也是捋须大笑,叫人把弘春抱来,搂着他好一阵亲。
“如此乖巧的娃,居然把廖春儿吓着,哈哈,有趣有趣。”
才不是吓到好不好,分明是不相被口水洗脸。廖春儿甚是无聊,这一家子都这么恶趣味。
“来,你也抱抱,”康熙把弘春放到廖春儿怀里,完全是好玩的盯着廖春儿与弘春大眼瞪小眼,“现在习惯习惯,以后自己的才不会手忙脚乱。”
笑声有瞬间的停顿,而后又复响亮。
“怎样,想清楚了吗?答案是哪个?”康熙甚是悠闲的问,好似没察觉身边的笑声突然消失了。一桌,不,应该是厅里所有的人全齐齐朝廖春儿望过来。
弘春讨好的笑着,扯着廖春儿的衣服努力想站起来,可廖春儿紧紧的握住他的小腰,让他动弹不得,气郁的撇嘴欲哭。
“皇阿玛!”
“胤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躁动不安,一个平缓无波。
静谧,奇怪的出现在这个厅里,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魔法,全身关节动作呼吸都停滞了,突然间几声奶娃的哭叫,像解除魔法的法咒,瞬间该笑的笑了,该安心的安了,该心烦的烦了,该心痛的痛了,还有隐藏的,照旧遁了。
“春儿?”惊喜夹杂难地置信,胤禄小心翼翼注视廖春儿的脸。
“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康熙问。
廖春儿点下头,眼睛仍是与怀中的奶娃对视,晶莹的泪花就在奶娃眼眶里滚来滚去,幽黑的瞳仁里清晰的映着廖春儿轮廓,奶娃不舒服的扭了下身子,发现居然能动了,开心的冲廖春儿呵呵傻笑,口水就这么滴答滴答滴到廖春儿身上。
廖春儿微微蹙了下眉,然后抽出手绢把奶娃的口水擦掉,小奶娃得寸进尺的又蹦又跳,乐得呵呵直笑。
“好!朕就把你指给十六!”
“谢皇阿玛!”几乎是康熙话音刚落,胤禄就跪拜叩谢。
终归还是如此,听着耳边朝贺的声音,廖春儿几不可见的扯了下嘴角,把小奶娃递与旁人,盈盈叩拜,“谢皇上。”
康熙走了,带着该带着的人上幸汤泉。
廖春儿半躺,望着微隙开条缝的窗户出神,身边是‘丫头’轻轻的呼噜,房间里飘着淡淡檀香。
一切好似如常,又好像有点不一样,细想下,那点不一样,只是自己从姑娘升到了主子。
真正真正的主子,未来的十六阿哥福晋。
她记得头痛欲裂那天早晨,康熙说,十六才多大,你大他八岁!朕不会同意的!可没几天,康熙又说,好!朕就把你指给十六!
人说翻脸像翻书,这一国之君说出的话,也能如此?
廖春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自己解释,难道真的只是想找个挡剑牌,以为大小八岁,怎么都不会有此可能,于是漫天胡说,以为不可能就能安心。
又或者,在那个夕阳余晖尚在挣扎的时候出现在最后一抹红霞里的少年,微皱眉峰,担心的神色,让她恍惚觉得有被关怀,所以那少年从此驻进心里。于是,每每被追问时,答的都是他。
扪心自问,自己于他,情意几许自己也是未知。
这结局,于他是幸,亦或,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