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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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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姐,你坚持,我也没法不告诉你。那天,你没什么事,他倒是病倒了,还不让我告诉大家。你不知道,当知道你们出了事,他就马上放下一切,不顾自己的身体往那儿赶。那时他工作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还有,有个传说中的你弟弟,这几周每周五的晚上都过来找他,他给讲数学题。他爸爸动手术,听说妈妈也没了,一个人躺在哪里怪可怜的,医生说,有人陪着他,好的会很快的。”
我听到这些,问了医院的地址,冲到外面打个车就向医院奔去,我都不记得我上了几楼了,我只是知道他在哪儿。
当我来到病房,面前是一张白色的床,一盏床头灯暗暗的打着。我轻轻走进病房,床上的人带着氧气面罩,面色仍然苍白,双目紧闭。
我放下包,用手,就用前天他伸手抓住我的那只手,盖在他的一动不动的手上。我俯下身,看着他。
正在这时,他睁开了眼睛。一个像冰激凌般甜蜜的笑容展现在了他的脸上。我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挂上了脸蛋。他缓缓伸出手,拿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你……怎么……来了?”他问我。
“我来看看你呀!景扬!”
“我的病……不重。”他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面说,眼圈一面红了。
这时,一个笑容,又缓缓地散开在了他的脸上,“不想让你看到我病弱的样子,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病了,还这么能开玩笑。”
他显得有一些力气不足,深深地呼吸着,我忙把他的氧气面罩给戴上了。他闭着眼睛呼吸了良久。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罩:“这里……有护士,你……回去吧!谢谢你来看我。等……我出院了,能不能……能不能……”他的眼睛渐渐暗淡下去,活生生的吞下了要说的话。
“我才不走呢!你那么辛苦的陪着我,对了,你还给我弟弟补课,我就趁你病了看望一下你都不成?”我忍不住一口气的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呼吸着,不说话。
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也静静的望着他。不一会儿,他竟然睡着了。
我看了他许久,这个我曾经的爱人,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第二天,我下班时有去了,发现他在睡觉,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着。于是出门问护士,护士说:“他好像没什么家人朋友知道他的身体。这两天他的腿总是抽搐,吃了很多镇静药,所以睡得时候比醒的时候多,不过多休息对他的病有好处。”
我又折回了病房,看着他消瘦的面庞,不禁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景扬,你虽然不记得我,但我来了。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愣愣的看着我,吓得我坐到椅子上不敢动。空气中满是紧张。
“我可不可以说你对残疾人进行性骚扰?”他低低的又慢慢的问道。
我刚刚酝酿的浪漫情绪被他这一句话云消雾散,气得我都想揍他。但我很羞愧,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他竟笑了,那笑容满是灿烂。然后,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问我:“等我病好了,蒋小姐……愿意和我约会吗?”
我惊得像只小白兔,这哪和哪呀,怎么剧情跳跃式发展呀!
他想了想,深深地呼吸着,好一会儿,又想了一想,终于缓缓地说:“你不知道,有……一天,我约了……朋友,到公司旁边的……酒吧聊天,看到一个……姑娘在……哭泣,就在……那一刻,我……爱上了你。”说完,他戴上了面罩,疲惫的喘息着。又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他和朋友把我送回了家。那么在上海的感冒呢?
“那上海呢?我病了,也是你照顾我?”
他点点头,拿掉面罩:“是的,我无意中听到一个……服务生说,你病了,要送药给你,我……担心,就……也进去看了看。”
我伸出手轻拂着景扬的额头,我好像到了童话的世界。有时候,在生活中,我忘了生活中也有神奇的时刻,然而又在另一刻,当一些事情发生后,我发现所有的梦幻又都回来了。
“景扬,你做了这么多,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知道,我只想照顾你。我有……残疾。”
“别说这样的话,这不像你说的话。”
“好吗?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一个地方,你会喜欢。”
景扬得的是肺炎,力气不足,我帮他带上了面罩,他又给摘了下去,直直的看着我。
“好吧,好!”我也像下了很大力气一样。
他平静地再次睡着了。
房间里还有一张床,没有人住,我在上面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护士在帮他翻身,我也过去弄床单。景扬醒了,看到我还在:“你怎么还在呢?”
“我不能在吗?反正都是给你这个资本家卖命,我就在你身边吧!”
“呵呵,”他虚弱的笑了笑:“我不用你照顾我,这里的护士很好。你在,我还会不自在。”
“你赶我走呀!”
“你有时间再过来,但是现在太晚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吧。”
“景扬,就没个朋友什么的来看你吗?你这样躺着孤零零的。”
“不是有你吗?我没有告诉别人,又不是什么大事。公司里的人知道了,还要排队来看,对彼此都是个负担。对了,是谁告诉你我的事?”景扬一面吃饭一面问。
“我有灵异功能,就猜到你有病了。”
“呵呵!青玉!”景扬很自然的叫着我。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景扬抬起头:“你……”他欲言又止。
“什么呀?吞吞吐吐不像是你的风格 !”
景扬的脸有点红,汗涔涔的,沉默着。
我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大概也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不觉鼻子又是一酸。忍住,一定要忍住。
“你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吗?”我坐到他的床上,用晶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也许是他想要说出的话。
“是的。”
“景扬,在你没有认识我之前,我就开始爱你了。”
他的表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惊喜,也不是悲伤。他好像有一些忧虑,但是他的眼睛闪着他更年轻时的我常见的那种光彩。
我突然想到景扬根本不记得曾经的我,我这样说有点太突兀、太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