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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遇袭 我陪笑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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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潞阳时太子的船队已靠了岸,祭陵队伍只在潞阳停留了一日,太子本着“来都来了”的初衷将我留下,命先随队前往福山祖陵,不必急着返回南都。骆鸣船上所见之事由雁翎卫副指挥使齐钊命人暗中提防查探,但直到了福山行宫却未发现什么异常。
福山原名伏山,是太子他们云家祖陵龙脉所在。据说太/祖起兵前曾于伏山之巅的一方崖石上祭拜祖先,而后得先祖庇佑开创基业、定鼎中原。太祖登基后将伏山改名为福山,又命重修祖先地,往后几代皇帝均往福山崖石祭祖先陵,将治国宏愿禀明祖先祈获保佑。
此次祭陵名义上乃是太子代陛下祭灵,实则又有储君向禀告先祖继承之志的意思,因此备受重视。
祭陵一应事宜稍早便已筹备停当,当日太子斋戒沐浴焚香,依惯例于福山半山腰处下轿辇步行。祭陵之路崎岖,沿途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太子手奉祭品,拾级而上,礼官口颂祭文,告奠先祖。
祭陵时日乃是由光禄寺算出的吉日吉时,一切本十分顺利,不料想太子行至祭台,刚刚奉好祭品点燃祭香,却有配黄带子的太监自山下急奔而来,叩首便报:京中生变,陛下病危。
晴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祭香在风雨中飘摇欲灭。
京中的来信并不详尽,只说陛下突然间身起红疹,之后便一病不起,朝中由苏首辅主持议政,召太子从速返京。
太子来时顺运河而下,然水路太慢,便点了雁翎卫走陆路官道快马北上,令其他随行官员随后返京。我在雁翎卫中有官职,便随太子一同前行。
一路上每到官驿便有新的消息自京中来,到我们过潞阳界时,京中情势愈发紧张。
当日,太子收到的所有邸报中夹了一封家书。这家书由东宫发出,乃是赵良娣陈述忠情的一封信。
“虽是家书,说得也是国事。”
太子将信递给我,我见那赵良娣文采平平却字字恳切,陈的是他们南越王家镇守边疆绝无二心,断没有毒害陛下谋逆朝廷之意。
“国舅将京中各质子府门前守卫增加了四成,又命湖广和两广总督急返任上——哦,给你大哥也去了信。”
我大哥如今乃是四川提督,担的是镇守西南安定的要职。如此看来苏大人已防备着四蕃趁京城不稳出现异动。
“陛下如何了?”
“一直昏迷未醒,太医院找不出病由。”
房中气氛凝重。太子唤来齐钊。
“回京还需几日行程?”
“走官道需绕行炉霞山,快的话三日抵京。”
“三日太慢,我同你们一道骑马。”
“殿下……”
齐钊欲言又止,太子今日愈发清减,齐钊恐他受不了骑马连日颠簸。
太子指着桌案上的地图:“不妨事。驿道太慢,走炉霞山这条路,晚上可以宿在河州大营。”
改变行程原本并无大碍,可彼时我们万万没有料到太子作出改道决定时已一步踏入危险之中。
炉霞山位于潞阳以北,距河州大营骑马约半日脚程。山中两峰并立,一条古道沿山谷蜿蜒向前。我们进山前一日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行进比预想中慢了一个时辰。山中路不比驿道平坦,齐钊为保险起见在前领骑,骑着骑着却突然勒马喊停。
“怎么?”我打马上前。
齐钊深眉紧锁:“太子改道当日我便派了两人先一步出发往河州大营报信,算脚程比咱们早半日——可你看这道。”
齐钊马鞭指着前路。
太干净了,若是那两人先从这里经过,泥泞路上怎会没有马蹄印。
“走错路了?”
“不会,这是必经之路。”
我观察四周地形:“山高林密,快走出去才好。”
齐钊同意,嘬唇作哨示意前行,却在此时一位雁翎兄弟跑上来。
“齐大人、顾大人,你们快来看!”
那雁翎卫额上渗着汗,不远处倒着两匹驿马:“口吐白沫,像是被下过药。余下那二十几匹瞧着也不大对劲。”
“途中下的?”齐钊眼神扫过一行人等。
“不会,这一路上草料都是我一人打理。”
“那便是……”
事发突然,齐钊忙要去禀明太子,还不待动身,“嗖”的一声,一支冷箭直奔齐钊要害处而来。
“弩箭,保护太子!”
弓弩射速极快,饶是经年训练的雁翎卫也躲闪不及。齐钊被一箭射中肩臂。紧接着暗处传出“咔嗒”细响,数十支弩箭落雨般从高处射下。
“弃马,进林子!”
我们护着太子钻进树林,不久便与人短兵相接起来。伏击我们的人皆蒙着面,土匪扮相,虽武艺不敌雁翎卫,人却多,杀了一波又一波。我们且战且躲,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下来。
暗夜里林间是很好的掩护。齐钊用密哨发布指令,不多会儿分散的雁翎卫便聚拢到了一起。来时的兄弟已经折损了两成,我背靠着树干想要略歇一歇,无意将胳膊搭在齐钊肩上,他却脚下一虚。
“如何了?”我猛地省起他受了箭伤,借着月色见他肩头模糊了一片。
“雁、雁翎卫听令,即刻起听从……顾郎将指……”齐钊从怀中摸出令牌交予我,再也支撑不住,栽倒下去。
“留下十个人掩护齐大人和受伤的兄弟藏起来,其余人跟着我保护太子突围。”
太子本就单薄,加之连夜奔波,已至强弩之末。
我忆着地图中所载,寻到林间一间破庙,将太子安顿至禅房中休息后,便带领队伍在庙外布防。至天破晓时,派出去查探的雁翎卫来报——在途中树丛下找到先前探路前哨的尸体,此外,山下有人短兵相接,似正与山匪交战
“挂河州旗,似是河州大营。”
“戒备。”我提起雁翎刃,嘱咐道,“别吵了殿下,来两个兄弟随我下去看看。”
河州大营主将名叫穆大猷,长得像个老实人,待我望见他时,山匪已不见踪迹,他正带着河州兵卒满山遍野地喊着“太子殿下”。
我欣喜着奔上前去自报了身份,他听闻一怔,须臾又恢复了神色,边大步流星,边问道:“太子可在?齐副指挥可在?”
“齐副指挥受了伤不得前来,正陪着殿下在后头庙里休息。”我劫后余生,跟在穆大猷身后絮道:“穆大人如何寻到这里来?那暗害殿下的贼子是何人?可都拿下了?山高林密,可别藏了匪贼,也要围起来仔细搜索才好。”
穆大猷不置可否,只道:“我救驾来迟了,殿下安否,快带我去见见殿下。”
我闻言推说殿下受了惊吓,见不得许多生面孔。好言哄得穆大猷将兵卒退至山下,只喊齐河州营里有官衔的大小将校,备好衣衫软轿,待天全亮了再来破庙前候见。
河州营规模不大,比我们西北军不如,将校加起来拢共十来个人,堪堪列队挤在庙门前。
“西北军赫赫有名,怎的小儿子是个绣花枕头?”
“听说长在妇人之手,难免娇气胆子小。”
“嘘!小声点。”
“你怕他个小白脸。”
三两个校官低声嘲笑。
“顾郎将,何时请殿下出来?”
“再等等,殿下尚未转醒。”
“这破庙如何待得,能否让我们见到殿下,也好迎到营中好好休息。”
我颇为难道:“怕是不便催促。”
“殿下果然在庙中吗?”
“殿下贴身近侍俱在,衣衫已送进去了,还请稍待殿下梳洗更衣。”
“顾郎将,殿下梳洗已有三刻,怎的还没好?”
“许是在进饭食。”
“这庙中如何有好饭食?还是请了殿下下山安顿才好。”
“莫急,再等等。”
“这已日上三竿……”穆大猷警觉,“不等了,我进去看看。”
“铮”,两把雁翎刃出鞘,拦住了穆大猷去路。
我陪笑着上前,按住雁翎刃,指了指穆大猷腰间:“穆将军,殿下面前,还请解剑。”
穆大猷打量我片刻,退后几步,假意解剑,眼神中却突然露出狠厉。
“你耍我!”
刀剑相接,雁翎卫与河州军打作一团。
“太子不在山上,派人去搜!”穆大猷喊道。
“点火!放烟!” 我吹了一声响哨。雨后林中湿润,起不了大火,破庙外围被引燃的腐叶烂枝却冒起呛人刺目的浓烟,将河州营的指挥中枢团团困住。
“你敢烧/山,不怕死在这儿!”
“有你的河州兵扑火,我怕什么!”
穆大猷方才醒觉,闪过懊悔神色。先前以为太子与齐钊等人都在破庙中,并未仔细搜山。此时围在山下的河州兵不知山上情形,为救火自然乱了部署,给了齐钊与太子跳出包围圈的空子。
“河州众将军!殿下已安全返京!尔等剿灭山匪有功,待我回京禀明朝廷,俱有封赏!”
“殿下已回宫! ……尔等剿匪有功!……俱有封赏!”雁翎卫与我一齐高喊,“……尔等剿匪有功!……俱有封赏!”
有河州小将听了犹豫起来:“穆将军,咱们还是……”
“噗!” 穆大猷一剑贯来,将小将刺了对穿。
“谁敢乱我军心!”
穆大猷剑尖指着我,冷哼道:“他们早就疑心河州营,故意做个套子让咱们钻。又怎么会放你们的生路!”
说罢便举剑朝我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