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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1 番外二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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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山虽风景奇佳,但山势险峻。
山上盘踞着一窝土匪,人烟稀少,连砍柴的樵夫都避之不及。
是以,身为山大王幼子的李璋,自幼见到的人便都是寨中的人——
凶悍,霸道,残忍。
母亲早亡,父亲的女人不计其数。
李璋的性子,与父亲和两个兄长截然不同。
父兄粗犷豪放,好酒好色,喜欢搜刮钱财。
他却自幼年起,便如同恪守清规戒律的修道之人。
习武练剑,强身健体。
从不下山劫掠,不近半点女色。
十六岁那年,他没带一文钱,孤身一人离开了山寨。
他风餐露宿,翻过一座又座大山。
他要去找一个人。
找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少女。
从五岁那年起,李璋梦中常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
它长着一双湛蓝漂亮的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李璋朝它走去,它乖巧地喵喵叫,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他抚摸。
后来年岁渐长,他的梦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只雪白狸猫变成了一个貌美少女,她眉眼弯弯,狡黠地对他招手。
十三岁的李璋情不自禁地靠近她,被她牵住了手。
他握着纤细绵软的手指,心跳一下比一下激烈。
少女几乎夜夜出现在他梦里。
她陪他读书,习武,说笑,玩耍。
两人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追逐奔跑,她娇美的脸上缀着细细的汗珠,晶莹剔透,将落未落。
李璋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去她鼻尖上的那滴汗。
他心慌不已,生怕少女会生气怪罪他。
却没成想,少女笑盈盈地扯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
翌日早上醒来,李璋无措地盯着脏污的亵裤。
……他,是喜欢上一个梦中的姑娘了吗?
少女一直陪伴着他长大,从稚嫩到青涩。
李璋闭了闭眼,一想起那些缠绵荒唐的梦境,他的心跳就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奇怪的处境他无人诉说,性子便也愈发沉默寡言。
父兄常常取笑他,莫不是个姑娘投错了胎,若不然怎会如此洁身自好?
李璋不发一言,只是更加期待每夜的梦境。
他十六岁生日前夕,那个少女告诉他——
到东南方向的一处深山里寻她,她会等他。
醒来后,明知此事太过缥缈,但李璋还是出了门。
他朝着东南,见山便入,寻找了三个多月。
终于,在一座偏僻至极的深山里,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只雪白漂亮的狸猫。
它和梦中长得一模一样。
长毛白猫神态慵懒,漫不经心地对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
李璋在山里搭起两间木屋,将白猫带了回来,与它一同吃住。
此地湿热,蚊虫鼠蚁颇多,但说来也怪,有白猫在,屋子里便十分干净。
李璋抚摸着白猫蓬松的软毛,“棠棠,是你的功劳吗?”
他唤它梦中少女的名字。
莫名地,他将白猫和少女视作一体。
或许是上天垂怜他孤独寂寞,派了个白猫仙子入梦陪他。
在梦中,初次亲吻他之后,少女梨涡浅浅,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记住哦,我叫棠棠。”
后来,一次次抵死痴缠时,李璋低喘着她耳边呢喃她的名字。
“棠棠,棠棠。”
声调缱绻旖旎,他记得少女绯色的耳尖,以及泛着水光的清润眼眸。
李璋在山里住了下来,周遭空无一人,只有鸟鸣与遍野流动的绿。
有野兽出没,也被他猎杀。
屋里渐渐多了几张兽皮软垫,白猫很喜欢趴在上面睡觉,但它还是更喜欢睡在李璋身上。
李璋常常凝着它那双湛蓝潋滟的猫瞳,想从它眼睛里看出什么。
白猫舔了舔他的脸,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贴在他心口打盹儿。
李璋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停留在此地。
他应该继续出发,寻找那个叫棠棠的少女。
已经连续好几夜,她没有出现在他梦里。
他慌乱不已,难不成,她……消失了吗?
他准备带上白猫再次出发。
可天上却忽地下起了大雨,雨势如注,天地被雨水淹没。
木屋地势高,倒不怕被淹,但是也出不得门。
李璋在火堆上架烤了两只野鸡,当做今日的饭。
雷鸣不止,闷响声唬得白猫呜呜低叫,没骨头一样缩在他怀里。
李璋轻笑,摸了摸它小巧的脑袋,低声安抚:“别怕,我在呢。”
雨一直未停,狂风吹得外面树木不住摇晃,天地仿佛都变得摇摇欲坠。
李璋吃了烤鸡,喂猫吃了点撕好的鸡肉,抱着它靠在床上看书。
他喜欢看兵书,觉得很有趣。
往常看兵书时,他的心会变得沉静,可今日却不行。
他脑海中总是忍不住浮现棠棠的身影。
她对他撒娇,坏笑着捉弄他,佯装受伤惹他担心,在葳蕤树冠下亲吻时她绯红的脸。
梦中,他早已与她做了夫妻之事。
初时,李璋懵懂青涩,只知道抱着她亲,身体热胀如火,却不知该如何疏解。
她的身子好软好香,他不禁沉迷。
还是棠棠温柔笑着,引导着他如何行乐。
李璋感到一种陌生又强烈至极的快.感,他眼尾发红,喘息粗.沉。
紧接着,强烈的酸涩与不安淹没了他。
棠棠为何如此熟练?
是谁教了她?
又是谁带着她一起做过这些?
他心酸又妒忌,曾有一回按捺不住问棠棠:“你还同谁在一起过?”
少女眨了眨眼,笑盈盈道:“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呀。”
她小声嘀咕:“哪怕后来姐姐三番五次要带我去见见世面,我都没去呢。”
她在骗他。
李璋明知如此,却还是将她更紧地抱入怀中。
他恣意妄为。
少女承却是用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睛凝视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李璋赤红着眼,落下一滴泪。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她,又为何不出现在他面前?
一阵急风吹得木窗吱呀作响。
李璋蓦地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外面夜色浓黑,屋里还未点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伸手去摸白猫,却摸到一片细腻的柔滑。
李璋心里一惊,忙定睛细看。
他目力甚佳,在一片昏暗中,看到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
他心口怦怦直跳,盘旋多年的虚妄执念似乎在此刻成了真。
“棠棠?”他听到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
一旁的少女嘤咛一声,应了。
李璋心跳得厉害,伸手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竹几上的油灯。
昏黄的烛火跳动,映出两人朦胧的身影。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床榻上突然出现的少女,浑然忘却了“非礼勿视”。
看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娇俏面容时,李璋心口蓦地一酸,眼眶也不由得热了几分。
“棠棠,真的是你。”
少女侧过身,藕臂虚虚遮挡,一双灵动潋滟的猫眼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李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怎么了?我、我看上去有什么不好吗?”
少女渐渐弯起唇角,对他张开了手臂。
“抱。”
李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这才记起礼义廉耻,脸涨得通红,将自己的外衫裹住她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
他嗅到少女身上那股甜丝丝的幽香,与梦中一样。
有太多话想要问她,譬如你是人是仙,抑或是妖?你又会为何要自己出现在我的梦里?你……还会不会消失离开?
但,李璋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她柔软的躯体与近在咫尺的呼吸。
在无数个梦境中,他也可以真实地感觉到她,恍如真切发生过的一般。
也因此,在此时与她身体贴近时,李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他很是羞愧,红着脸想往后缩,怀中少女却更紧地缠了过来。
梅棠依偎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令她着迷的气息,呢喃道:“闻多了你的味道,害得我没有藏好原身,一时不慎现了人形,你要好好补偿我。”
李璋僵着身子,意识到,她果然不是凡人。
但心里却丝毫不觉害怕恐慌,反有种石头落地的安稳——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夜夜与她相会?
他小心问:“你要我如何补偿?”
少女仰起娇美的面容:“亲我。”
李璋的心又开始控制不住急跳。
外面喧嚣的风雨声在这瞬间倏地消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嫩红唇,心口涌上一股酸涩。
“棠棠,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梦里吗?”
“因为我想见你呀。”
“为什么想见我?我们之前认识吗?”
“上一世,你是我夫君呀,我们说好了,这一世我要来寻你,你也答应我,要为我洁身自好。”
李璋愕然,“上一世?”
梅棠亲了下他的脸,手指不安分地探入他衣襟。
“对呀,我们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呢。”
她的指尖落在他腹肌上。
李璋喘息乱了,握住她的手想制止。
却在对上她哀怨的眼神后,不仅下意识地松开,反而主动带着她去摸自己。
“……”
梅棠眉眼弯弯:“夫君虽然转世为人,但还是一样纵容我呢。”
李璋耳尖通红,微微错开了眼神。
她长得真的好漂亮好好看,真人比梦中看起来更可爱。
李璋不过十六岁出头,血气方刚,哪经得起她如此撩拨。
况且两人于梦境中早已云雨过不知几回,此时真真切切地拥她在怀,他竭尽忍耐,方没有太过失态。
只是,梅棠却不这样想。
她用妖法,夜夜入李璋梦中。
初时用猫身陪伴他,后来他长大了,她便化作少女形态,陪在他身边。
她是猫妖,容颜永驻。
上一世与李璋结为夫妻,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改变自己的容貌。
她与他一同长出皱纹,生出白发,身形变得佝偻,最后含笑携手在睡梦中离世。
他们虽无儿无女,但却有许多收养的子女,以及如瑾的后人们为他们送终。
上一世圆满幸福,并无遗憾。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梅棠在拥有过李璋炽热专一的情感之后,便很难再与他人产生纠葛。
姐姐锦姝曾劝她,何必只守着一人,李璋既已投胎转世,她又何必执着地追过去,与他从头开始?
毕竟在李璋眼中,她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梅棠却甘愿如此。
她还喜欢李璋,还想与他再续前缘。
上一世,一个算命术士曾说,李璋会投生成山匪之子。
当时,梅棠还拿此事说笑。
却不成想,当真如此。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虽出身匪类,但李璋却与父兄截然不同。
他自幼便很洁身自好,山寨中那些腌臜事未影响他分毫。
似乎,他一出生就被规范了言行。
梅棠把玩着他的手指,问:“你怎么从小就那么乖呢?”
李璋喘了一声:“也许,我身上有上一世残存的记忆,它一直在教导我,如何长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确实说过要你洁身自好否则就不理你,”梅棠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对了,我还在你身上留下过记号呢,方便你我相认。”
“记号?”
李璋仔细回想 ,自己身上除了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外,别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胎记或疤痕。
梅棠笑眯眯地指了指他的大腿,“那里,我留下了一朵海棠花的印记。”
李璋脸上作烧,“……”
那个地方,他平时沐浴的时候虽会仔细洗涤,但很少会看。
少女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要验证一下吗?”
李璋虽然很想亲近她,但不想太过孟浪。
初见不久就脱裤子……似乎太快了些。
可梅棠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好不容易等到他长大,梦里虽也亲近过,但毕竟不是现实。
他们本就是夫妻,又互相爱慕,早亲热晚亲热有什么分别?
她将李璋推到在床上,覆在他腰上。
十六岁的少年面容俊美,眉眼间满是英气,与上一世她初见李璋时,几乎是一样的长相。
不同的是,如今他年纪小上几岁,身量虽长成了,躯体却未完成成熟,薄肌窄腰,多了几分青涩之感。
他眼睛黑亮,湿润又炽热地凝着她。
好像她对他怎样,他都不会反抗。
好乖。
让人忍不住想对他使坏。
梅棠不禁想起从前李璋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勾着她,吊着她,在她忍不住时,低笑着重重撞进来。
如今有了报仇的机会,她自然要一笔一笔清算回来。
她水润唇瓣贴上他的薄唇,吐气如兰:“璋哥哥,我好想你。”
令人颤栗的酥麻从脊背蔓延至全身,李璋心跳漏了一拍,目光黏在那两片柔软嫣红的嘴唇上,他抬起头想亲她,却被她笑着躲开。
梅棠笑得勾魂摄魄:“我是猫妖呀,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呢,前世今生的离奇话语,你也相信吗?不怀疑我是骗你的吗?”
李璋定定看着她:“我一直都期待着,你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在梦里,我想真实地和你在一起。”
“你是人也好,妖也好,只要你在,我就开心知足了。”
梅棠认真问:“你没想过我只是你的梦吗?”
“想过,但是你说要我来找你,我就来找了。”
“如果我没出现,或者没有现出人形,你要怎么办?”
“倘若不是突降大雨,我已经带着白猫出发继续找你了。”
“找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梅棠静默须臾,眸色坚定:“我要和你继续结为夫妻。”
李璋眼眶微红,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期待已久。”
梅棠轻哼一声,手又开始不老实:“我要今晚就洞房。”
李璋面色微红:“今夜太过仓促,不若明日我买些龙凤喜烛和婚服后再…… ”
他眼前蓦地一闪,屋子里的布置瞬间发生了变化。
红色喜帐,燃烧的龙凤喜烛,案上一桌精致酒菜,床榻也变成了宽敞结实的拔步床。
梅棠身上多了一层红纱衣,轻薄至极。
乍然变亮的烛光,映得她雪肌若隐若现。
这衣裳穿了,似乎比不穿还撩人。
李璋身子燥热,一时间不敢直视她。
可梅棠却捧住他的脸,要他认真看着。
他被迫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印记。
淡粉色的海棠花瓣,隐秘地盛开。
李璋脸色通红,想遮掩住。
却听梅棠说:“怕什么呀,很可爱。”
“……”
又听梅棠嘀咕道:“诶,以前是这样啊,后面怎么变得……”
李璋:“……”
他心里又开始发酸,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替身?”
“怎么会!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呀!上一世和如今的,都是你,不是吗?”
“可我只想你现在只看着我。”李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毕竟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听你说起过去,只会觉得像是你和别人的故事。”
“我……会吃醋。”
梅棠微愣:“这样啊。”
她低头在他薄唇印上一吻,真挚道:“那我跟你道歉,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李璋应了声,暗着眸子吻上了她的唇。
外面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木屋里却满是春情。
虽两世为人,在梦里也是梅棠教导李璋,但不过是片刻功夫,她便被弄得狼狈低泣。
年轻气盛的李璋似是故意要与前世的他较量,亲得狠,力道也重。
嘴上温柔哄着梅棠,身体却并非如此。
即使梅棠经验丰富,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
她红着脸靠在他胸膛,鬓边的汗珠飞散,在红纱上溅出点点水痕。
夜半时,李璋将她侧身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绯色的耳垂。
他似是怕她会消失般,一直与她不分离。
对她亲亲揉揉不停,粘人至极。
从前的李璋也会粘人,但情绪不会如此外露。
这一世的李璋本也是寡言少语之人,在梅棠面前却变得话格外多。
问她舒不舒服,要轻还是重。
问她喜欢谁的方式,他与他,谁更厉害。
醋意十足。
梅棠不明白,都是他自己,为何还要吃醋?
而无论她怎样回答,结果都是他更为过分的索取。
这时她才明白,在梦中,李璋的欲念已然收敛了很多。
*
李璋写了一封书信,告知父兄他觅得佳人,已然成亲,以后会与妻子浪迹天涯,不必挂心。
他与梅棠在木屋住了月余之后,方动身去其他地方游历。
两人随遇而安,浪迹天涯。
有一日,两人来到舒州城。
梅棠带他来到他们曾经的宅子,院子虽时常有人打扫,但还是透着荒凉之气。
后院的秋千架、桂花树、凉亭仍在,只是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李璋心中一动,走到凉亭附近的一块青石旁,搬开石头,略微挖了挖土,便看到一只铁皮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包裹着油布的锦盒。
锦盒内,有一张两人并肩而立的画像,一个小册子与一封信。
小册子里记录了梅棠的喜好与习惯,以及两人相识相爱的过程。
书信里,则是上一世的李璋对今生的他百般叮嘱——
“无论你今生性子如何,对棠棠,定要万分耐心,疼她爱她,好生照顾她。”
“倘若她厌倦了你,不要纠缠,放手给她自由。”
“好生保养身体与容颜,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到老。”
梅棠看完后不禁泪流满面,“我竟不知,他何时埋了这个……”
李璋沉默地将她拥入怀中,“应该是很早之前吧。”
人有旦夕祸福,换做是他,此事越早越好。
“棠棠,你想在这里住几日吗?”
“想,但你会介意吗?”
李璋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中满是温柔。
“不会。”
梅棠用术法打扫了卧房,变出些菜肴,两人简单吃了,李璋先去耳房沐浴。
房内的烛火莫名跳跃了几下。
片刻后,一抹高大的身影走到了梅棠身边。
四目相对时,两人俱是一愣。
“棠棠?你怎么又变回了十六七岁的模样?”
梅棠更是惊异:“夫君,你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其实也不是老,只是片刻前,他还是十六岁的少年郎模样,转瞬间突然成了三十岁的成熟样子,任谁也难掩惊愕。
三十岁的李璋眼眸微眯:“棠棠嫌我老?”
梅棠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为时已晚,他覆身压了下来。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三十岁的李璋还未亲够娇俏的娘子,已然被猛地拉开,狠推到一边。
他眼疾手快,躲过了那记重拳。
看清彼此的容貌后,两个浑身戾气的男人顿时愣住了。
今生十六岁的李璋,居然与前世三十岁的李璋,同时出现了。
梅棠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掐了下手背,清晰的疼。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成熟版的李璋,是热乎的,真实存在的。
她眼眶一热,呜咽着扑到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在了他身上。
“呜呜呜夫君我好想你……”
虽然知道他会转世,两人会再度重逢,但梅棠还是真切尝到了死别的痛苦。
尤其是李璋刚转世,她的法力还不足以感应到他的存在与位置时,她心里空落落的,常常忍不住落泪。
她很想李璋。
哪怕是见到今生的李璋后,她还是忍不住想他。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似乎又不完全相同。
此时再次见到前世的李璋,梅棠心里酸涩难忍,仰头热切地吻他。
李璋瞥见桌上打开的锦盒,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眸微红,捧住梅棠的脸急切地回应她。
一旁十六岁的李璋被彻底忽略。
少年眉眼冷厉,盯着面前两人亲热。
一个是他前世的他,一个是他爱慕多年、新婚不久的妻子。
这感觉十分怪异,但又让他有种莫名的兴奋。
年轻的李璋走近梅棠,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滚烫的唇,落在了她颈后。
少顷,他与三十岁的李璋对视一眼,默契地抚上了怀中少女。
梅棠尚未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她沉浸在再次见到李璋的喜悦之中。
直到,她被两人夹在中间。
……
梅棠与李璋在老宅住了下来。
这期间,三十岁的李璋也经常出现。
两个李璋竟然奇异地和谐,成熟的偶尔会责怪年轻的太过鲁莽。
“棠棠皮肤嫩,下回轻些。”
年轻的面露不忿,却也老实听进去了。
后来,十六岁的李璋想带梅棠继续游历。
见她满脸不舍,李璋心里又酸又苦。
她舍不得前世的他,这段日子的恩爱恍若一场离奇梦境。
虽不知原因,但梅棠不想醒来。
李璋强忍酸楚:“过阵子我们再回来就是了。”
梅棠答应下来,与三十岁的李璋告别,带走了那只锦盒。
天气渐冷,两人往南走,来到一座深山,山里有一汪极大的天然温泉。
热气氤氲,衣衫尽除。
梅棠与他浸在温热的泉水中。
水雾蓦地剧烈波动,下一瞬,三十岁的李璋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三人皆愣住了。
成熟的李璋看了眼那只锦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看来,以后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们了。”
年轻的李璋满眼警惕,抱住梅棠道:“那我可不会再敬你是长辈。”
“各凭本事。”
梅棠看着他也踏入水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呜,她的身板……扛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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