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马甲也藏不住了》叶游鱼

42、042 这于我而言

　　如瑾和梅棠从关氏药膳出来，正欲登上马车回府。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
　　“二小姐请留步。”

　　如瑾循声回眸，撞进一双漆黑潋滟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面颊和耳根隐隐发热。
　　“二公子有何要事？”

　　齐珣走到两人跟前，抬手作揖，笑道：“我前儿新得了两件新奇玩意儿，想送给二小姐，不知二小姐是否有暇一观？”
　　如瑾面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梅棠见状，笑盈盈道：“瑾儿，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忙，待会儿就让二公子送你回家吧？”

　　齐珣：“少夫人放心，齐珣定会照顾好二小姐。”
　　如瑾：“……嗯。”
　　贴身丫鬟樱桃跟随在小姐身后，她旁边是齐珣的贴身小厮银虎，一个浓眉大眼的少男，十五六岁模样。
　　一行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茶肆。

　　方用罢饭，齐珣便点了壶消食茶并四碟细巧果点。
　　齐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他挥挥手，让银虎和樱桃在旁边另外坐了，给他们也点了些茶点。
　　樱桃谨慎地看向二小姐，见她微微颔首，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如瑾道：“二公子似乎也不大喜欢这些规矩？”
　　齐珣轻摇折扇，笑道：“不怕二小姐笑话，我小时候家里还没发迹，也是着实过过苦日子的，那时别说有人伺候，连吃饱穿暖尚是问题。”
　　“后来我爹生意越做越大，我和兄长才渐渐褪去满身泥，学着做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他眉眼弯弯，毫不避讳：“想必二小姐也曾听闻，说我们家是暴发户，无甚底蕴。”
　　如瑾微怔，旋即弯起唇角：“二公子这话说的我倒不认同，俗话说皇帝也有几门穷亲戚，更何况是咱们平头百姓？”
　　“靠着自己发迹，把家里生意做大，这很厉害啊，很多人羡慕不来呢。”
　　“再说这所谓底蕴深浅，我家与你家半斤八两，也算是……竹门对竹门。”

　　齐珣目光炯炯，盯着她柔美的面颊看。
　　如瑾被他盯得心跳不已，小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齐珣轻笑一声：“二小姐没说错，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先前听幼楚时常提起你，我便对你多有向往，好奇你是怎样的品性。”

　　如瑾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
　　“那你怎么想的？如今可又觉得失望？”
　　齐珣饮了口茶，笑道：“我初时以为你和幼楚相似，是大胆娇纵的女郎，李府是本地首富，金银娇养出来的女儿，想必要比幼楚更为骄矜任性。”
　　“却没想到，恰恰相反。”

　　如瑾面颊微热，有几分气恼：“你、你莫不是在讽刺我没有千金小姐的派头？”
　　齐珣连忙解释：“怎么会！我是说如瑾小姐性子温婉大方，既有千金小姐的贵气，却无半分蛮横不讲理……”
　　“哦，依你的意思，幼楚就有蛮横不讲理的一面？”

　　齐珣怔愣一下，不禁朗笑出声。
　　一旁埋头吃点心的樱桃和银虎，闻声悄悄投来目光——
　　也不知这两位主子在说些什么，怎么李小姐瞧着似乎面露怒容，而齐公子却笑得如此开怀？

　　如瑾狡黠地看着他，连一侧的唇角扬起很高也未察觉。
　　齐珣看着她灵动的神色，低声笑道：“阿瑾还未进门，便开始替小姑子打抱不平了？”
　　如瑾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倏地红了脸。

　　“你、你怎可如此说……”
　　他们虽定了亲，但到底还未结成夫妻，寻常未婚夫妻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如瑾一概不知，也无从去问。
　　她心里其实很想多了解齐珣一些，多跟他说说话，但自小受到的礼教规范，如同无形的铁框，时刻约束着她的一言一行。

　　齐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阿瑾不喜欢我这样吗？”
　　如瑾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得体。”
　　齐珣低笑：“你我是未婚夫妻，若是总如此拘着，每回见面都只谈些表面话语，又如何能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呢？”
　　“难不成，只有完成成婚的仪式后，阿瑾才愿意与我敞开心扉，畅抒胸臆？”
　　“那个时候，万一你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岂不是为时已晚？”

　　齐珣往后靠坐在椅背上，款摇折扇，英俊的眉眼间满是不羁。
　　“我一直都是性子直白散漫之人，爱玩爱闹，不似我大哥那样温和沉稳。”
　　“二小姐，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性子，我也不会勉强，只是，你我的婚事……可能就要你再认真考虑了。”

　　如瑾愕然愣住，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啊。
　　齐珣眼里的笑意淡去，修长手指随意拨弄着一颗蜜枣儿。
　　那颗枣儿被他玩弄于指尖，一如如瑾此时怦怦乱跳的心。
　　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明明心中浮现很多想法，他说的话她也赞同，但却无法顺利说出口。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他眼底的笑意几乎消失时，她喉咙里仍似堵住了一般。
　　情急之下，如瑾捉住了他的小手手指。

　　他的手好热。
　　比她的似乎要热上很多。
　　如瑾懵了一瞬，撞上他隐隐含笑的眼眸。
　　“原来，二小姐更喜欢用行动说话。”
　　如瑾腾地涨红了脸，想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握住，轻轻挠了下她柔软的掌心。

　　如瑾脸上热意更甚，绯色从面颊蔓延至脖颈。
　　齐珣见好就收，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锦盒，呈到她面前。
　　“这是一支翡翠钗和一对红玛瑙耳环，成色都还不错，我觉得挺漂亮，就想送给你。”

　　如瑾轻声道：“你前几日不是刚托幼楚，送了我珠钗和坠子？”
　　齐珣：“女儿家首饰又不嫌多。”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绯中带青的玉佩来，“这也送你，我原本拿到的是一块玉石，我请匠人雕上了你的名字。”

　　如瑾好奇接过，只觉一股异香扑鼻。
　　“它怎会有香气？”
　　“这便是它奇特之处了，我找大夫和能人异士看过了，它对身体并无害处，贴身佩戴这香气还会更加浓郁，你若是不喜欢，就随手丢开。”

　　“它应当不便宜吧？”
　　“不贵。”
　　虽然齐珣没说，但以如瑾这阵子对他的了解，这玉石定然价值不菲。
　　她将玉佩小心收好，不禁有些羞窘：“这阵子你送我很多礼物，我却什么都没给你……”

　　齐珣唇角含笑：“二小姐若是愿意，就送我方帕子吧，天气炎热，我正好用来拭汗。”
　　“那我改日给你缝制。”
　　“择日不如撞日，二小姐将身上带着的送我，成吗？”

　　口中虽这样问，但他已然伸出了手。
　　如瑾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心口又一阵阵急跳起来。
　　她犹豫少顷，将自己的旧帕子放到了他宽大的掌心上。

　　“多谢二小姐。”
　　齐珣笑容粲然，仿佛得了多好的东西似的。
　　如瑾微微侧过脸，唇角也忍不住跟着弯了起来。

　　＊
　　梅棠回到碧竹院，觉得身上汗津津的，便吩咐人备水沐浴。
　　她洗罢澡换了身轻薄的家常衣裳，伏在贵妃榻上吃着冰好的葡萄，一面逗端午和元宵玩。
　　两只小猫长得很快，柔软蓬松，十分好玩。
　　细细地喵喵叫着，梅棠也学着它们奶声奶气，喵来喵去。

　　在外间侯着的彩月忍俊不禁，少夫人虽说是同她一样是贫苦出身，但这性子却是天真烂漫、随遇而安。
　　门帘忽地被人掀起，大少爷回来了，彩月忙上前施礼：“大少爷，少奶奶在里面呢。”
　　李璋看了眼微微摇晃的珠帘，“没歇午觉？”
　　彩月摇头：“少奶奶一回来便说热，刚沐浴罢，在吃冰葡萄。”

　　李璋微微蹙眉：“她身子弱，怎么又贪凉？”
　　说着，他撩起珠帘进了内室。
　　彩月识相地退了出去。
　　大少爷和少奶奶夫妻恩爱，亲昵非常，她曾不小心听到些许动静，当即红了脸。
　　后来大少爷吩咐，以后不必侯在跟前，若有需要他自会叫人。

　　这使得彩月免去很多尴尬。
　　虽说做仆从的便如主子跟前的一个物件儿，应当无知无觉，主子叫如何便如何。
　　但她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有爹娘生养，只是家运不济才入府做了丫鬟。

　　她听闻有个姓西门的大老爷，主子风流浪荡，毫不避讳，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便做起那事来，还叫丫鬟过去相助。
　　至于奸.淫过的妇人更是不计其数，丫鬟但凡略有姿色，也难逃其手。
　　无论怎么样，大少爷还只有少奶奶一人，从不眠花宿柳，更不曾与府中的丫鬟有半点儿牵扯。
　　只是太过年轻，精力旺盛，少奶奶便少不得要吃着苦头了……

　　彩月回自己居住的耳房内取了针线包，回到廊下不远处坐着，做起针线来。
　　而屋内，梅棠确实吃了一点儿苦头。
　　她伏在榻上，星眸泛雾，委屈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摘下了面具，半躺在榻上，异常俊美的脸上神色略显不虞。
　　两只小猫摇摇晃晃地在他腰腹上踩着，隔着衣衫也能看出那处肌肉的起伏。
　　他手上那盏冰葡萄，已然被吃得见了底。
　　如玉指尖湿漉漉的，沾了些许紫色葡萄汁。

　　“我就吃了几颗！不算多的！”
　　梅棠一边小声抗议，一边往他身边挪。
　　“可夫君不讲理，打了我好几下，好疼的。”
　　她如两只小猫般，也挤到了他身上。

　　不同的是，端午和元宵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趴在他手边呼噜不已。
　　李璋的腰腹上短暂地空了一瞬，很快便多了一具柔软馨香的娇躯。
　　“真的好疼呀，夫君。”
　　她娇声娇气地抱怨，可眉眼间却是灵动的狡黠。

　　李璋定定看着她：“棠棠要我怎么赔罪？”
　　梅棠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后。
　　“方才打了这里，夫君要好好揉一揉。”
　　李璋眸色微暗，盯着怀中娇俏的小妇人。
　　“你确定？这于我而言，可算不得惩罚。”

　　梅棠耳根微热，却仍继续撩拨：“夫君快来呀。”
　　话音未落。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便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