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坦白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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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热，外面日头太大，白日里梅棠便懒怠出门。
早晚还算凉爽，但她鲜少早起。
每日起床吃罢早饭略玩一会子就到晌午了，小厨房里变着法儿地准备她喜欢的菜肴和点心，到了下午还有冰镇的小甜汤。
精神好她便去如瑾的房里，同她一起做女红，缝制小衣、鞋袜、帕子等物。
经过这段时日的练习，梅棠的绣工比从前好了不少。
先前她做了一只荷包，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仍略显稚嫩，鸳鸯也绣得肥笨，无半点灵动，不宜带出门去，她便随手丢在了针线筐里。
却不成想，没两日那只荷包便出现在了李璋的腰间。
梅棠问：“夫君不觉得这荷包太过粗陋吗？”
李璋：“有吗？我觉得很可爱。”
梅棠：“……”
之后，她做的很多丑东西，都会被李璋顺走。
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不禁疑惑——
大少爷之前所用之物都是顶好顶精致的，哪怕是一方手帕，也是绣工极佳，怎么最近身上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直到后来某天，他在大少奶奶身上看到相似的一只荷包，方恍然大悟。
呃，原来大少爷这是在炫耀呢……
因天气热，在傍晚时梅棠才会和如瑾携手去园子。
阳光的余热尚未散尽，晚风夹杂几分清凉。
如瑾问起梅棠的家人——
“棠姐姐，你娘亲他们都还住在城外的庄子上吗？怎么不在城内找个住所，离你和陆伯父近一些，也好常常相见。”
话在梅棠嘴边转了一圈，她略作思索，还是将实话告诉了如瑾：“小瑾，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瞒着你。”
“什么？”
“其实，我不是陆家小姐，我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替嫁进李府的。”
如瑾愣了一下，旋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并无他人，这才拉着她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小小声说：“棠姐姐，话可不能乱说呀。”
“可我说的是真话，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瑾倒不介意被骗，反而担心问：“这事儿兄长他知道吗？你……是被迫替嫁的吗？”
梅棠心里一软，忙道：“夫君他早就知道了，我这漏洞百出的蹩脚演技，成亲没几天他就怀疑我了……你放心，我不是被逼的，嫁进来做少奶奶总好过继续做丫鬟伺候人好呀。”
话虽如此，如瑾柳眉仍微微蹙着，她看着梅棠，心疼地抱住了她。
“棠姐姐，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提心吊胆的呀？除了兄长，要在所有人面前演戏，一定很辛苦。”
“也还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演……”
梅棠有些汗颜，某种程度上，她好像败坏了陆婉宁才女的名声。
“那姐姐的本名叫什么？”
“梅棠，梅花的梅，海棠的棠。”
“那庄子上的那几个人……”
“他们当真是我的家人，和陆老爷无关。”
如瑾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蓦地瞪大眼，“那前阵子你和兄长回陆府，他见到的你那个金兰姐妹才是陆小姐？”
“没错。”
“我哥他不生气吗？陆家这样李代桃僵，摆明了是没把我们李府放在眼里。”
梅棠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吧？夫君对婉宁小姐并没有感情。”
“说的也是，他们都没见过，又何谈感情？”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忽听到一阵细弱的叫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梅棠循声过去察看，见碧绿草丛里，躺着两只小狸猫。
一只通体雪白，一只是有着漂亮花纹的狸花猫。
两小只都巴掌大小，眼睛还没睁开，细细地叫着。
如瑾惊讶道：“这儿怎么有两只小猫咪呀？猫妈妈呢？”
两人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母猫的身影。
见天色渐黑，天边又有一大片乌云，似是要下雨。
梅棠自己便是猫妖，对同类自然有着天然的同情与亲近。
她叫来彩月，拿方帕子把两只小猫兜住，抱回了碧竹院。
李璋还未回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她们带了两只小猫回来，都很惊讶。
听说大少奶奶想留着养，忙去准备米粥肉糜、温水毛巾、柔软被褥。
梅棠忙说：“它们还太小，吃不了东西，去厨房拿些牛乳来试试。”
小丫鬟依言照做，端着一碗温热牛乳走了过来。
两只小猫颤颤巍巍地来到碗边，几乎将脑袋埋进了碗里。
片刻后，它们抬起头，嘴巴周围一圈奶渍，看着呆呆的又很可爱。
梅棠心都要化了，卷起袖子浸湿毛巾，尽量把水拧干，尔后动作轻柔地给小猫擦拭。
两只小猫在她手掌里歪七扭八，一面喵喵叫着，一面用头去蹭梅棠的手指。
“哎呀好乖的宝宝，擦一擦身上就干净舒服了呀。”
“要不是怕你们太小容易着凉，我就给你们洗澡了。”
“不过宝宝现在也不是脏，只有一点点灰尘而已，呜呜呜你们长得好可爱好漂亮呀！”
一旁的丫鬟婆子看着少奶奶对两只小猫说话，都不禁笑了。
忽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璋掀起门帘走了进来，他见到屋里的情景怔了一下：“这是……”
彩月怕他会责怪，忙解释道：“大少爷，少奶奶她在园子里捡到了两只小猫，看它们怪可怜的，一时不忍就将它们带了回来。”
李璋走到梅棠跟前，梅棠抬起头看着他，心情有点忐忑——
遭了，她忘了问夫君是否喜欢狸猫了。
他本就喜洁爱静，若是嫌这猫儿太脏会吵人怎么办？
她的不安转瞬即逝。
李璋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狸花的头。
“挺会捡的，长得都很好看。”
他旋即吩咐小厮，去找木匠做一只猫爬架送来，再做两只猫窝。
梅棠心下一喜，眉眼弯弯对李璋笑了。
“夫君真体贴！”
李璋眸色温和，“当心些，别抓伤了你。”
“不能，它们乖着呢！”
收拾干净后，梅棠腾出了一只针线筐，两只小猫暂时被安置在垫了软毯的筐里。
它们喵呜喵呜细声叫着，梅棠也学着它们回应着。
安静的屋子顿时添了几分热闹。
李璋虽在一旁拿着本书翻看，但好一会儿了，也没有翻页，目光总是瞥向逗猫的少女。
她穿着身藕粉色家常衣裳，伏在榻上看小猫，夏衫柔软轻薄，愈发显得她纤腰不盈一握。
李璋眸中跳跃起几点暗火。
他闭了闭眼，摒除旖念。
近期，他们之间的房事太密了些。
他倒是没有影响，反而愈发精神奕奕。
可梅棠本就体弱，虽说如今比刚成亲时好一些，但还是不宜太过辛劳。
他拿起了一本佛经默读。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诵读片刻，他自觉平复下来。
忍不住抬头去看梅棠，见她正将两只小猫抱在怀中，低头深深闻着它们的气息，一脸欢欣雀跃。
“……”
他蓦地想起她埋在他胸口嗅闻的模样。
李璋无声叹息，起身去了耳房的净室，又冲了一个冷水澡。
*
两只小猫被养在了碧竹院，并各自有了名字。
关于如何取名，梅棠冥思苦想好久，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名字，最终定了下来——
分别叫端午和元宵。
李璋笑问：“端午这名字还有个说法，过两日便是此节日了，只是这元宵是为什么？如今可离元宵佳节还远着呢。”
梅棠得意道：“这你就猜不到了吧，我叫它元宵，是因为它全身都很白啊，我希望它能像吃的元宵一样，长得白白胖胖。”
李璋：“……”
合着是吃的元宵。
端午和元宵十分招人喜欢，饿了会咪咪地叫，困了就团成一团，两小只紧挨着睡。
夜里也不吵人，颇通人性。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啧啧称奇，说它俩是通灵性的，知道遇到一个心善的好主人不容易，这才如此地乖巧惹人疼，生怕被人给丢出去。
梅棠却从未想过丢弃它们。
她都做好了要熬夜照顾小猫的准备，却没有派上用场。
端午和元宵夜里也呼呼大睡，她反而听不见动静放心不下，起来看了好几回。
最后李璋看不下去，提着小猫篮子放在两人中间。
“这样可以了吧？不许再赤脚下地，仔细着凉。”
梅棠一面满足地看着小猫，一面小声嘀咕：“还说我呢，也不知是谁，夜里睡觉连上衣都没穿……”
李璋：“我为什么不穿，原因你不是最清楚？”
梅棠脸颊微热，干笑两声：“不早了，快睡吧夫君。”
她才不会承认，半夜是她迷迷糊糊扒他的衣裳呢……
端午节前一日，李璋携手梅棠带了许多礼物，去了城外的庄子探望斓娘等人。
一家人一起吃了饭，气氛甚是融洽。
席间，楚玄笑嘻嘻道：“今儿也算是给我们兄妹四人庆祝生辰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看向兄妹其他三人：“来，咱们给娘亲敬一杯酒，感谢她当年的生育之恩！”
梅棠跟着起身、敬酒，甜甜地说了吉祥话。
虽然她对于娘亲没什么记忆，但是现在有了呀，以后她还有机会制造更多温暖快乐的回忆。
斓娘微微笑了笑，饮了酒。
兄妹四人对娘亲的清冷内敛已经有所了解，她并非无情之人，只是习惯了如此待人。
若真是无情，也不会在和他们失散多年后，又历经辛苦一个个找回来相认。
毕竟他们名字各不相同，在与娘亲相认之前，他们都是各自有养父母的。
有富庶之家，也有寻常的小户。
此番来舒州，也是为了和小妹梅棠相认。
再过一阵子，他们便要各自离开了。
以后得闲，再回到这座庄子上小聚。
兴许是他们的生日，使得娘亲想起了他们那个负心薄幸的爹。
吃罢饭后，斓娘并未和他们一道出去湖上泛舟，而是推说有点倦了，回房午歇。
众人哪敢拦着，在她走后，锦姝蹙眉道：“大哥，要不我们把那个人找出来，将他带到娘面前磕头认罪？”
贺飞白问：“天下这么大，你仅凭一张画像，上哪儿去找人？”
一道声音忽地插了进来——
“我可以找到。”
众人齐齐抬头，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英气，小麦色肌肤，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梅棠不认识这人，可锦姝眼睛一亮，上前笑道：“定戎，你当真有法子找到那人？”
定戎点了点头，略微迟疑：“可斓娘她……愿意见那人吗？”
“那先不管，你把人抓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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