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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开端!狭路相逢 他为什么会 ...

  •   夏日,山中清凉,绿草如茵。

      这座山,在整条玉带山脉里,算是稍微低一些的了。

      高翔宇曾经想过:“雁北关毁灭之后,直接带兵马从玉带山里越过去,应该也是个办法。”

      但春季以来,他自己亲自走了几趟,才觉得这山中路径奇怪,总是不得其门出入。

      但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着急。

      每每想起那天,在锦龙都城外无能为力的心情,他就告诫自己:

      “再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将自己糊里糊涂地送入虎口。”

      他早已将身后的军务分散给了各级将领,偶尔亲身前往云阳郡和武洲郡的前线,试试水,小打几场,却不再去做全线大战的规划了。

      营中虽为此有些骚动,却也被他找些理由搪塞过去。

      只是那巨熊孟巴,不懂得兵法战略,也听不懂太子话中弯弯绕绕的意思,兄妹俩闲着无聊,常于军中寻力士角斗戏耍。

      高翔宇见状,趁机责他不听话,训了几句,又安抚一番,才把这最不安定的一块稳住了。

      现今不那么注意战事,就时常想念起后方的家人。

      今日是亡妻的生辰,又恰好收到了独孤皇后的来信,述说念哥儿最近饮食起居等事。

      高翔宇想为亡妻送些冥纸,然而军中无处祭奠。于是怀里揣着一串纸钱,又提了个布包,独自离营,专门在山中往深处走,想寻一个通风的好去处。

      想及京中的家事,高翔宇一路思量。

      “母后虽是念哥儿的亲祖母,可谁也比不上一个真正的母亲。

      “且等我这心里缓过劲来,不拘出身高低,只招个温和贤惠、喜欢孩子的女子为妃,来好好抚养念哥儿吧。”

      这么想着,忽然见得一片小景,让他停了脚步。

      “此处不错。”

      眼前这一汪浅浅溪水,细细地流淌着。叫不上名字的桃红色小野花,才得米粒大小,一簇聚在一块儿,星星点点地在草丛里摇曳。

      “若是她看了,一定也是喜欢的。”

      纸钱在怀里捂得温热,提出来放在一边。

      这些为了安慰生者的东西,做得也是越来越精巧。一千张裁作铜钱模样的黄纸,串在青色的纸绳上,和现世的规制挺像的。另打开手里提的布包,提出几串纸折的元宝,有黄有白,在地上堆起来。

      高翔宇临时起意而来,没有细致筹备,忘了带上香炉和供果,只拿出三炷香来,在地上撮起黄土,点燃香插在里面。又从旁边拔了些小野花,结为一束,插在石缝里,权做供奉。

      本来此处无风,燃起纸后,那火苗向他的方向微微倾斜,烀得他腿上一片热辣辣的。

      又烧了一会儿,纸灰直直飞上半空,越来越高,久久不见落下。

      高翔宇想起,清明时节,侍卫帮他摆祭奠的时候,也是这个情形。

      那侍卫说:“逝者生前看重的是谁,火苗就会斜向谁。纸灰飘得高,是在跟我们说收到了。”

      那侍卫可能向来信些佛法,说完之后,还双手合十,念了声南无。

      此时,高翔宇望着飞上天去不见了的纸灰,抬着头想起一些回忆,各种事忽然掺杂着,来回来去在心里揉着他。泪水无声而下,划过脸颊,直流到领子里去了。

      纸烧尽了,香也完了。他自己坐在水边,眼里看着景,心里却一片落空。

      太阳上正午,直在头顶晒着,催他踏上归途。

      //

      这山中道路,曲折蜿蜒,总归于一处狭窄的峡谷。

      高翔宇向山外走,雁骓向山内行,各自思考着心事。待到觉察不对,两人距离只有不到十丈。

      一照面,彼此大惊。

      雁骓一眼瞥见来人是祥麟军便服,仗着连弩在手,一发闪电般的弩矢就射了过去。

      弩矢破空,强劲迅疾,“嗡”的一声,已向高翔宇当胸射来!

      高翔宇避无可避,只得就地后仰,一个铁板桥躲了这下。

      他顺势后翻,想再多拉开几步距离时,脚步只微微一动,又听得“嗡”的一声。

      第二支弩矢飞来,射向了他的下盘!

      高翔宇心中一紧。

      幸好刚才避过一下,已有警觉。这第二发来得虽快,但他脚步没停,拧身跃起,再度勉强避过。

      一个小跳刚落地,他迅速将两手一抬,在身前做阻止的手势,喊了一声:“误会!”

      雁骓手腕一僵,没有按动机括。

      她的弩矢仍在弦上,矢尖不松懈地指着高翔宇的胸腹要害方向,双眼紧盯着这个陌生人,心中警钟大震。

      “看此人服色是个祥麟军官。可是,他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在玉带山?

      “若是将他就地格杀,他的失踪可能会引起骚动,令祥麟军进山,便提前将这山中的许多布局都暴露出来了。

      “但若是不杀他,难道任由敌人在我的眼皮下扬长而去么?”

      高翔宇见对方不再发射,才略松一口气。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寻找改变局面的机会。

      因为夏季山中天气变化不定,雁骓进山惯了,准备得十分充分。头戴草帽,面蒙布巾,在阳光的阴影下,只有眼睛偶尔闪过一点光芒,根本也看不出长相来。

      她本穿着件半旧的豆绿外袍。此时已正午,太阳晒得厉害,外袍就褪下一半,随着腰带扎在腰间,露出内衬的一件葛布贴身小衫。为防蚊虫,手脚腕都用布条扎紧,还穿着双扎扎实实的布鞋。

      她腰间那轻便的雁翎刀,随时可以出鞘,小连弩的弦紧绷着,手指正按在机括上。弩矢蓄势待发,矢尖儿随着高翔宇的眼神而动,似乎他再有动作,第三发必杀之招马上就要脱手飞来。

      高翔宇看了这个阵势,心中暗叫不好,也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猎户”一照面就抢先出手。

      这猎户手中拿的小连弩,是经过贺翎军改进的品种,有一道小小的空仓,可以存起弩矢。每次可连发三击,才需要重新填装和上弦。

      祥麟军中就没有这样精巧的装置,多为一箭发射的重弩。威力虽大,准头却和贺翎制造的轻巧弩机差得远。

      这些年来,即便祥麟方不断派出很多细作,去渗透进入贺翎的军工作坊,也从未拿到贺翎小连弩和其他精密军械的图纸。

      据细作回报,这贺翎军工作坊管理严格,保密极佳。

      每个兵士工匠,究其一生可能都在做一个部件。这个部件用在哪里,是什么武器上的,制造它的兵士工匠也不知晓究竟。

      连贺翎弓箭的箭头,也要用几片不同的铁片来打造,最终由工坊主事级别的将领亲自监制,才能将其组合。

      而工坊的主事,全是由贺翎忠臣——方家的嫡系女子担任。

      靖海将军方耀,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

      这些年来,折在她手里的祥麟细作,能有十之八九。剩下的几个,即便劳作许久,也窥不得全豹,白白浪费大好人力。

      “这求之不得的精细弩机,现在就拿在对方手中!”高翔宇心中作痒,却又无可奈何。

      祥麟和贺翎多有边界摩擦,贺翎又提倡军民一体,常会给百姓一些军制武器使用。

      但这武器不是白发的,需要层层审核,能把人祖宗八代都挖个遍。

      “这猎户既然手拿小连弩,必定是忠心不二的贺翎子民。

      “这样的人,自然对祥麟军深恶痛绝。

      “况且,那小连弩上,还有最后一发,未曾出手呢。”

      高翔宇心中盘算:“或者令对方将弩矢发尽,再近身取之;或者让对方放松警惕,不发出最后一击。”

      只是这两种办法风险都极大,只要有一丝破绽,对方立时就能精准射出弩矢。

      事关自己这条性命,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以前,高翔宇并不注重这些。

      或许那时,遇见了这种事,他拼着被射成刺猬的风险,都要将对方击杀。但现在,他尝过胜利,也受过重挫,心境已经有了很大改变。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雁骓的功劳了。”

      纵然这样的情形下,他也能小小自嘲一句,真是难得。

      一面想着,高翔宇从腰间抽出从不离身的一把匕首,在雁骓凌厉的眼神下扔到了地上。按照战场上的规矩,将双手向上举了举,表示无威胁。

      雁骓瞥了一眼地上,心知对方不可能只有这一件防身利器,或许还有后招。

      但她也清楚自己刚才出手的分量。

      她自恃从小弓马娴熟,无论长弓、短弓、弩机,都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就连火铳之技也早已熟习。跟麟国交战许久,寻常军官也见了不少,哪里有过这样的高手,能躲过她全神贯注射出的连弩两击?

      她收起些微意气,冷静下来。

      “如果发出最后一击,未必能成功击杀了他。

      “连弩若发出三击,便毫无威胁。到那时无暇装填,恐怕要近身相搏。看他身手,该当与我不相上下,我也无必胜的把握。

      “留一招未发,亦实亦虚之间,局面在我手,这才是对手最大的忌惮。”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

      “现在这种对峙的局面,不可能长久。”

      “最后……仍然是要交手吗?”

      高翔宇眯着眼睛望了望,只见对方的神情仍然隐藏在草帽的阴影之下,无法看得真切,心中有些焦急。

      摸不清动向,也没有什么动作,让人不安。

      一种无法掌控的空虚,挫败,和些微火气窜上心头。

      可高翔宇仍是克制下来,强迫自己冷静,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搭话:

      “这位侠士,我只是迷路,无意中路过这里,对你没有威胁的。”

      没有比这更拙劣的借口了。

      雁骓口中轻嗤一声,心里暗道:“信了他才怪。”

      多亏对方开口,这下又露出了些消息。

      “他这口官话,说得倒是铿锵。

      “音调颇为明朗,音色明晰潇洒,不带北地那些地方口音。可见此人是正宗的祥麟锦龙都人士,且是受过严格教育的官宦子弟。

      “这倒有趣了。”

      方才未曾留心,只想将此人格杀。现在正有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一下,又看出更多蹊跷之处来。

      “此人虽身穿中级将官便服,却身姿挺拔,气质高贵,显然并非祥麟普通军官应有的模样。

      “一身的黑色贴身软甲,也不是中等将官穿得起的。”

      黑色,向来是祥麟贵族崇尚的颜色。

      端看此人身上黑色的衣饰,已占了三分之二,又说得那一口标准的官话,应当不是一个普通军官。

      他入山来,不曾着盔被铠,不带随身的兵刃,甚至连遮阳帽也没有戴来。不是临时起意,便是秘密行事,没有准备的时间。

      余光瞥见刚才此人为了表示诚意而丢下的那柄匕首,大概能见到鞘子上镶着亮晶晶的宝石,阳光直射之下流光溢彩,即便是在地上丢着,也十分抢眼。

      雁骓在布巾下抿抿嘴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刚想入手的角度,朱雀神就把此人送到面前。

      “不如就从此入手,顺藤摸瓜。

      “把祥麟军营中那位皇子殿下,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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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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