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梦》纯属胡诌

13、雷雨 驸马书房的

　　吃过午饭，余光地也不顾骄阳似火，骑着小毛驴独自去了洛阳城东的公主府。自驸马去世，驸马府大门就上了锁，都从公主府出入。门童小杨正在午睡，听到有人叫门，开了角门出来看时，见一个二十多岁的书生牵着毛驴站在门前槐树下，正在擦汗。一问是余光地，想起公主吩咐，连忙帮着栓好驴，让到府内。进了角门，过了垂花门，穿过前厅，到了一座大院子，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来到驸马府正房。小杨一路唠唠叨叨，打开房门，让余光地进去，自己去端茶。余光地仔细打量着昔日驸马的书房，一共是三明两暗五间，并未隔断，想必是这位驸马喜欢阔朗。正门中堂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笔锋俊朗，画势凌人，两旁配有对联，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横批：铁马书屋。乃是当今陛下笔迹。
　　四面靠墙一排书柜，摆满了书籍。西屋北墙，挂着两幅地图，分别是“中华全图”、“西北地势图”，图下一刀一剑。靠南窗放着一桌一椅，桌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一本书摊开放着，拿起来一看，《诗经》。放下来再看东面两间，倒像是个茶室，中间一张小圆桌，桌四周几个圆凳，桌上一套紫砂茶具。窗前墙角依光线明暗放有水仙、吊兰、龟背竹等。正对东窗，挂有一副年青将军的肖像，按剑而立，威武庄重，嘴角却隐隐藏有一丝笑意。东墙之上，则是一副写意侍女图，构图粗糙，行笔也不流畅，与这幅将军图绝非出自一人之手。图下角一行小字却非常工整：爱妻廿龄。余光地猜想着必是公主画像，为何挂于此处？这幅将军像应为柴驸马，又为何没有牌位？
　　正在胡思乱想，小杨端着一壶凉茶进来，殷勤地给余光地倒茶让座。用的却是细瓷茶杯，与桌上的大不一样。小杨许是刚睡醒，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公主说了，大人是文人，叫从东院拿花茶来。小的怕您用不惯驸马的茶具，把那院的茶壶也一块儿拿来了。您将就着用，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这院子里，一叫就能听见。”
　　余光地也不急着喝茶，指着旁边的凳子叫他坐下，说：“我有些困，咱们坐着说会儿话。”又问他来驸马府几年了，家里都有什么人等等。小杨是个直桶子，什么话都说。觉得这位大人年青又和气，更是说不完。“小玉姐姐要出嫁了，公主这几天忙着给她准备嫁妆，今天没来西院。听说，康乐公主过几天也大喜了。”
　　康乐公主的婚期已经定了的，余光地倒不奇怪，倒是小玉倒想听听。小杨也善解人意，“听说，小玉姐姐的婆家在城东郊种花，去年小玉姐姐给公主买花，那家小子看见了，从那以后每到花开就往府上送，春送牡丹夏送荷，秋有桂花东有梅，还不要钱；可有一样，得小玉姑娘亲自去接；今年攒够了钱来求亲。公主答应了，把送来的钱都做了小玉的嫁妆不说，还送了不少东西呢。”
　　“公主贤德，谁人不知啊！”余光地抿了口茶，又问，“那公主府一定是热闹非凡了，定在哪天啊？我等还要上礼呢！”
　　小杨嗨了一声，“大人，您要上礼呀，就去徐将军府吧。我们公主说，驸马不在，怕冲了喜气，今天就把小玉送到徐将军府里去了。”
　　余光地想起上午见到徐夫人，原来如此。只是公主未免多虑了，天潢贵胄，谁家不愿高攀，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见小杨一直和自己说话，就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自己又取了个紫砂杯子倒茶。小杨也不客气，一饮而尽。余光地看了看房里的挂像，问：“这两幅像是谁画的？是公主和驸马吗？”
　　小杨摇了摇头，“我们驸马的画像，谁画的不知道。这位是公主，驸马画的。您别看我们驸马粗枝大叶的，画起画来，一丝不苟，我看着挺像的。”
　　余光地微微一笑，“取纸笔来，我为你画一张。”
　　小杨一听，这位三品大元要为自己画像，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一大堆纸笔过来，说：“大人莫怪，这是我从公主画室里借来的，您先画。驸马书房没有这些玩意儿。”说着就要摆姿势，余光地摆了摆手，调好颜色，仔细看了看小杨，低头作画。不一会儿，大势就出来了，小杨在旁大气不敢出地看着。只见这位大人不住换笔，用色，慢慢地，眉目也清楚了，嘴鼻也明朗了。最后，略加修饰，往后退几步看看，再看看小杨，改动几处，搁笔收工。
　　小杨见这画像栩栩如生，和自己真是分毫无差，十分高兴。还没到得上说谢，只听外面轰的一声，好似雷声。原来方才两人忙于作画，不知何时天已阴了下来。走至廊下一看，乌云已经漫布了半个天空，风摇着树干，从地上到天上，树叶飘飞。闷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闪电也渐渐显得清晰。不多时，屋里屋外，全如墨染，一道亮剑，划破整个天空，天地之间，霍然一亮，远处树上的鸣蝉都惊得飞了起来。
　　紧接着几次闪电，喀嚓一声闷雷，亮亮的雨滴砸到了地上、树上、房顶上，啪啪作响……雨滴变成雨线，天地之间像挂了一道线帘，又像是拉上了一层水做的帷幕。一时间，除了风声、雷声、雨声，什么也听不见，除了水、闪电，什么也看不见。余光地一时诗性大发，正要要纸，只见小杨披上蓑衣就要冲了出去。余光地一把拉住，小杨愣头愣脑地说：“大人的驴还在外面栓着呢。”
　　余光地哈哈一笑，“没事，好一场雨，多少老百姓盼着呢，淋湿一头驴算什么！”拉着他站在廊下观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雨住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余光地这才坐在书桌旁，随手翻起来看。正翻到雎鸠一节，再无心看，做在桌旁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