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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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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耳边一热,趔趄着退后半步。用食指指腹来回蹭着方才被擦过的嘴角,她低着头不说话,稀碎的额发左右晃动,刚好在眉眼的位置,因为光线问题,显得有些气鼓鼓的。
萧路笑了笑,递过去一张新的纸巾:“早就擦掉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再擦擦。”
蹭着的指腹蓦然停下,顿在唇边不在动了,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被按着擦了那么久,早就已经没什么油在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接过纸,结结巴巴道:“谢……谢谢。”
嘴角那片被蹭红了,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萧路盯着那片红,唇边挂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面前的人像是被人欺负炸毛的猫,已经想要张牙舞爪了,却强行压着自己,乖乖收起了尖锐的爪子。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她就跟着顾晨旁边,等走出一段距离了,才问她:“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再玩会?”
顾晨看了眼表,已经不早了,“回家,今天我去医院了,我妈会担心我的。”
萧路也看了手表,点了点头:“我陪你回家。”
她本来想说‘我送你回家’,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顾晨根本不需要,所以临时改了口,毕竟小猫都是喜欢被顺毛rua的。
“你不回家吗?”顾晨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
萧路抬头将周围看了一圈,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便轻笑了声,眼中闪过落寞,又迅速收敛起来,等看向顾晨时,眸中恢复如初,“我走到哪儿想休息就休息了,今天还不知道住哪里。”
晚间的城市刚开始喧哗,下班的人们回了家,上学的孩子也回了家,是一家团圆的时候,可是这一片圆满团圆中,家这个词又是多么的重,重到有些人根本得不到,也拥有不了。
顾晨有家,却也没有家。她低声笑了笑,竟然觉得萧路的话让自己感同身受,她要坐的车在面前停下,又缓缓开走,顾晨没有上车,而是指了一个方向:“那我们走这边。”
“不回家了?”萧路抱胸看她。
顾晨没有反驳,只是轻笑道:“你不是要陪我回去吗?走吧。”
她叹了声气,再次看了眼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没有一点留恋,跟上了还没走远的顾晨。
两人一开始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没走多远,萧路几步过来跟她平行,走在车行道上,只有半个身子在人行道。
顾晨看着依旧来来往往,按着鸣笛的车辆,往内走了两步,萧路自然的跟着她上了人行道。
谁也没有开口,也没有询问对方的事情,就只是这么静静的走着,不回头不侧首却知道对方在自己身边。
她们一起走过高楼,行过黑白相间的斑马线,经过喧嚣的闹市,最后又一起进入居民区。
那是这段路程最后一段,最为安静和静谧,只能听到风卷起树叶,吹过落叶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萧路觉得自己能听到一个心跳声,愈发明显。
那不是顾晨的心跳,是她自己的,一个强大有力,而又加速搏动的器官。
居民区四通八达,看起来很长,但用心走起来却很短,顾晨很快就到了楼下,拿出门禁卡,只要开了门就可以回家。
萧路就站在不远处看她,带着一抹微笑。
顾晨想说什么,又觉得两人不熟,根本说不出口,等到进来了门,大门缓缓关上,打出咔嚓一声,顾晨才转过身,透过门缝,冲着还没走的人道:“今天很晚了。”
萧路靠近几步,冲她点头:“嗯,很晚了。”
顾晨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随手抓了抓头发,提议道:“以后有机会来我家坐坐?”
“好啊。”萧路冲她挥手再见,“希望这以后不会太久。”
等到人看不到了,顾晨才坐电梯上楼,她刚打开门,就听到家用座机在响。
接起电话时,那边是叶明渠女士的声音,“小晨啊,妈妈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你没事,就是要注意休息,你也别太累了。”
“妈妈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冰箱放了你喜欢的酸奶,还有水果,外面有你喜欢的青柠味薯片。”
“嗯嗯,好。”她随意应下来。
“妈妈对不起你,我……”
“没关系的。”顾晨控制面部表情许久,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我知道妈妈忙,我都习惯了,你记得回家就好。”
“妈妈肯定会记得回家,因为家里还有你,好了不说了,我马上要去开会了。”
“好,注意休……”电话传来滴滴的声音,这句话还没说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扔下座机,去洗漱,洗漱台的灯光是白中夹杂着鹅黄,她看到了唇角还没消下去的红,不规则的一片,没有很突兀,甚至还有种将口红蹭偏的感觉。
抬手在上面又擦了擦,等到颜色变深了,这才罢手。
九月是个转凉的月份,做起事来效率也提高了不少,她写完作业,穿着睡衣,坐在窗台上看底下来往的车辆。
楼下的车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小蚂蚁,排着队往一个方向走。但她依旧可以听到鸣笛的声音,甚至很清楚。
她拿出手机,给萧路发消息。
晨:你住在哪里了?
晨曦:学校不远处的酒店。
晨:嗯,好,注意安全。
晨曦:我会的。
晨:时间不早了,晚安。
晨曦:晚安。
两个对话几句就结束了,但顾晨扔下手机,头脑越来越清醒了。
于是又换了衣服,出门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她下了楼,往居民区对面走,那是之前的老城区,走在路上很远才会有一个路灯。
她走到一个红门面前,抬手敲响了,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将门打开了,女人涂抹着黑色指甲油,黑色唇泥,看见是她,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尘,笑着道:“贵客,今天想揍谁?”
“我来睡觉。”顾晨指着里面只有四层的屋子,屋顶那间小房子,被一把铁锁锁着,门上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