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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徒弟今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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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钰虽然涉世未深，但是也不是个傻子。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此做法，定是别有所图。可能图他什么呢？这世界上这么多人，这群家伙还有神通，想要再找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曼薇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也是没了耐心。“陆先生，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陆钰望着那张面容姣好的脸。
金钱是他目前最缺的东西。金钱能救弟弟妹妹的命，也能帮他实现梦想。
“我答应。”
——
陆钰意识恢复清醒后，最先感到的是一阵头痛，耳鸣让他的心情变得烦躁。
视线渐渐恢复。入眼便是顾夜阑红肿担忧的眼睛与神情慌乱的小翠。
顾夜阑张了张嘴，终于哽咽道：“师傅……”
陆钰忍下疼痛，扯起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看来他刚才应该就像是断电一样，“吧唧”一下就倒地了。
陆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型，又伸手揉乱了顾夜阑的头发。顾夜阑很开心，全然没了方才的惊慌。
顾夜阑和母亲被带入迎春楼的时候，小翠早就在里面站稳脚跟了。小翠帮了他们母子很多，却也难以拯救他们的命运。
一个被扔到后厨的脏小孩能有如今这般造化，想来是生母在天上眷顾，让他遇到了贵人。
“奴家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小翠行大礼拜谢陆钰，后者慌张搀扶。
“没事，不用多礼。”陆钰一身仙风道骨的袍子，自己也托起了世外高人的范，一派“起死回生不过是区区小事”的模样。
小翠感动到眼泪汪汪。陆钰瞧瞧用余光看顾夜阑，只见这家伙一脸崇拜。
就这样崇拜我，听师傅的话，来日定助你称王称霸……不对，得道升仙！
这么一折腾，早就过了正午饭点。陆钰多亏了外挂，可以不吃不喝不睡都不死。但是另外两个人却不行。
三人先是简单地用饭，后面就是针对顾夜阑的私教课。
时间眨眼飞逝，转头已经到了傍晚。
大汗淋漓的顾夜阑小脸红扑扑的，无名山纯质的灵气在体内流经四肢百骸，隐隐有迈入筑基期的征兆。
小翠在一旁瞧着。如今的她也没地方去，迎春楼肯定是不能回了，老鸨肯定认为她跑了。这一下午她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
这是真辛苦。
别看仙人面如冠玉，模样斯文，教起徒弟来是真的狠，处处严格不防水，整个下午不见一丝笑容，与方才的温柔模样截然不同。
陆钰以往对待自己也是这个样子，高要求高标准。机会只有一次，全力以赴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不过，奖励也是少不了。
为鼓励顾夜阑勤恳努力，为体会当地风土人情，三人乔装改扮，又来到了占地广大的无名镇。
三人扮作兄妹，改变容貌，悠哉悠哉地走在街上。陆钰虽是半路大能，但是实力是实打实的，只不过之前是不习惯、不熟悉罢了。如今，隐匿气息、藏匿行踪可谓是轻轻松松。
顾夜阑和小翠虽是在镇上待了多年，可几乎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悠闲自在地逛，可以说是从没逛过。
一路上是看什么都稀奇。
陆钰在身后负责买买买。一开始他们还不好意思，但是陆钰可不管那些，只要是喜欢的、多瞧一眼的都买。
逛到最后，小翠和顾夜阑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陆钰一言不合就掏钱。
“师……阿兄，前面围了好多人！”顾夜阑手里抱着买来的杂七杂八的有趣玩意和小吃，腾不开手去指，用下巴和眼神给同行二人示意。
陆钰望过去，远远地透过人群瞧到了众人所围观之物——告示栏。
上面写着大大的告示。内容简单，一句话概括：迎春楼小翠杀害贾南风大人，畏罪潜逃，悬赏通缉。
陆钰没说，跟在二人身后，看着小翠的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哆哆嗦嗦的，半晌也没说话。
顾夜阑识字不全，对上面的内容一知半解，只知道小翠的名号被挂在了上面。可瞧脸色，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三人之间的短暂沉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打破——“贵人驾到！众人回避！”
犹如仙气的白雾瞬间弥漫开来。身边的百姓慌张跪拜在地，头抵在地上，姿态虔诚尊敬。顾夜阑在被带入镇中之前，是住在林中的村庄当中，后来一直生活在迎春楼，没见过这等场面。
而小翠好似是知道怎么回事，和其他人一样的姿态，见陆钰和顾夜阑没反应，还拽顾夜阑的袖子让他跟着做。
顾夜阑看了看陆钰。后者站的笔直，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漂亮流畅的下巴。
师徒二人都没有跪，在一众跪倒之人中，陆钰和顾夜阑二人分外惹眼。
云雾中的轿辇若隐若现，通体金玉，分外奢华。侍女婀娜，护卫健硕。一行人气势磅礴，原本犹如从天宫降临人间的仙子天兵，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亵渎。
走在前面的护卫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声呵斥道：“尔等何人！为何不拜！”
陆钰也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一番，这名护卫修为在金丹，队伍中不仅有金丹修士，还有元婴修士。难怪盛气凌人些，确实是有些资本。
那人见陆钰并不吭声，更以为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更加过分地厉声呵斥起来，金丹修士的威压倾泻而下。
金丹修士能轻易摧毁一座城池，碾死普通人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寻常人若是承受金丹修士的十成十的威压，会瞬间被碾碎。
那护卫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
区区凡人胆敢蔑视缥缈宫，死不足惜。但是他预想的画面没有到来，眼前一大一小好端端地站着，尤其是那个高个子，那个眼神……让他火大！
“你——！”护卫有种被蔑视的感觉，怒火烧断了理智的弦，金丹修士的气息就这么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威压让一些体弱之人直接吐血昏倒过去。
陆钰皱了皱眉。看着那刺向他的剑，缓慢却带着杀气。
“铿——”
轿辇停了下来，云雾仿佛也静止了。
“鲁德，为何要这样对待百姓？”
清澈优雅的声音自轿辇中传来，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一位身份不凡的人。
向陆钰出手的护卫鲁德望着断剑出神，额头上有着丝丝汗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本命剑就这么断了？
究竟是怎么断的？他都没看清楚。
一位黑衣人闪身至鲁德身后，一脚就将其踹倒在地，黑靴踩在鲁德的背上。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人，如今却也和周遭百姓没什么区别。
黑衣人抱拳道歉：“是缥缈宫用人不善，多有得罪，此人定会按宫规处置，望大人见谅。”
陆钰微微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初到此地，不知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黑衣人抬起头，目光炯炯，非十分精神。左眼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硬汉。
元婴期修士……
缥缈宫以合欢之术闻名，选拔人才也多选美貌之人。更何况修仙之人除掉伤疤也是轻而易举之事，眼前这个男人倒是有些意思。
“大人，此等规矩并不能够约束所有人。缥缈宫有意与强者交好，方才是下属多有得罪，定严惩不贷。”
陆钰笑了，犹如暖阳和煦。黑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像这样的高手定是不满意自己与他人拥有同一待遇。怪就怪鲁德这个家伙有眼无珠吧……
陆钰觉得非常不舒服，逼人跪拜在他看来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是欺压无数柔弱百姓。身为强者不该恃强凌弱。
“欺压百姓，缥缈宫难不成是地痞流氓？”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静止了。黑衣人面露惊愕，转而变得有些愤怒，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大人，我缥缈宫有意交好，何必让场面如此难堪！”
趴跪在地人群悄悄抬头瞧，离得远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乔青。”
轿辇适时地出声打破这一氛围。
“修行之人，何必如此争执。”
语气淡淡地，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
“规矩留给守规矩的人。阁下不守规矩约束，我等自然尊重。缥缈宫从来不曾强迫他人下跪，皆是百姓自发。追随缥缈宫之人自能得到庇佑。”
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阁下不跪我，来日到了阁下的地盘，我自然也不会跪阁下，这很公平。”
乔青将刀收入鞘中，转身归队，表明无心与之动手。
站在身旁的顾夜阑拉了拉陆钰的袖子。小小少年见对面人多势众，怕打起来师傅吃亏。如今好似不用打了，难免有些庆幸。
陆钰没动。
他看着那奢华的轿辇，随行的侍女护卫哪个不是衣着精致。在看看地上匍匐的百姓，大多都是粗布麻衣，就算是富户都穿不上那样的好料子。
“说的真好。”陆钰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强者和弱者适用于两套规则。对于缥缈宫而言，毫无修为的百姓是弱者，所以他们需要祈求、需要跪拜。可缥缈宫不是最强的吧？”
轿辇并未停下，云雾浓重，无人回应。
陆钰摸了摸顾夜阑的头，轻声道：“当你有一天拥有足够的实力，不要去欺辱无辜的弱者。”
顾夜阑点了点头，“我会成为一个好人的，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