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 132 章 “毒，微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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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眼神毫无波澜地隔着长桌望过来，落在桌后跪着不住发抖的女人身上，“你遵主人令当然不能算错。”老管家语声一转，“但福氏族规，分裂福氏者，死！眼下功过相抵，给你两个选择：一，福氏会保你衣食无忧，但你不能再见任何人！二，大先生会取你一条胳膊，再给你一笔钱，但，你需得离开福氏！”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这两个选择无论她答应哪一个，都意味着她从此丧失自由，连工具都算不上了。
“你护着我这样的人，是没什么前途，更没什么意思的，外面天地广阔，我有机会，一定会让你出去，就像现在，你我同喝一杯咖啡，来日，更会同看一片蓝天！”
双手交握的余温尚未散尽，有力话语一字一句烙入心上。
女人脸上慢慢露出甜意，其实不要紧，怎样都不要紧，承袁小姐厚意，把我当做一个人看待。
手指在衣袖里慢慢攥起那把磨得发亮的宽刃长刀，握紧，指节渐渐泛出青白色。
衣袖安静滑落，比皓腕更白更亮的是眼底一闪即逝的雪色刀光！
刀尖精准地贴在颈前正中的凹陷处，没有丝毫迟疑的飞快轻轻一横划——不是蛮力捅刺，只是借着刀刃的锋利，拉出一道利落的口子。
先是极细的血珠渗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滚，落在她素色的长裤上，洇出一个淡红的小点。
下一秒，颈动脉破裂的力道迟来的涌动，一股温热的暗红血柱带着搏动的余韵，直直喷溅在她身前的地板上，不是漫天血雨，只是一道短促的弧线，很快就在地面聚起一小洼猩红。
长刀“哐当”一声坠地，指尖还沾着零星的血点。脖颈处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濡湿了衣领，又零散的滴落在膝盖上，晕开一片更深色痕迹。
她的身体晃了晃，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塌下去，顺着跪姿的力道，缓缓向前伏倒，额头轻轻抵在沾满血渍的地板上，眼睛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淡淡的铁锈味弥散开来，像深沉暗夜里开出的不知名花朵。
老管家霍然起立，不用他亲自用手摸都知道对方割的是颈动脉，那个地方别说是利器，就是不经意的磕碰和压力都有可能丧命。
在福氏这么多年，他的手当然不会清白干净，像这样底层中的底层，他根本不会亲身处置，更不会当成一件事。
对方干净利落的反杀也是意料中事，但现在……
他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依旧是威严沉默的样子，却能明晃晃感觉到一股森森冷意，尖锐地从头到脚爬过自己的身体，他听到自己的吩咐，依旧简明如昔，“带下去，厚葬。”
随着脚步有力的前踏，承旭把头发上的簪子反手一拔，再从中端一掰，簪子一分为二，每段两端都设梯形榫卯接口与弹簧卡珠，对准接口轻轻一推，卡珠会“咔哒”弹入对应卡槽，形成刚性连接。
抬眼瞄准，带有微型刺针的簪尖牢牢倒钩钉入墙砖边沿。
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墙，承旭手脚并用，月影斑驳，熟悉的地面在暗夜里被分裂成成簇成簇虚幻的阴影。
——“姐姐！你看我赢了方叔叔，哈哈！”
——“这世上有很多很多人，不止你想当第一，很多小朋友也想当第一。所以，无论第一是桐桐你或者不是，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要有平常心。”
——“啊，什么是平常心啊？”
——“平常心就是，得意的时候不要哈哈大笑到连嘴巴都歪掉，不是第一的时候，不要立刻躺在地上打滚哭闹。”
——“好，我知道了！”
突然劈入脑海的画面令她手下意识发颤，一时手足俱软，几乎就要直直的摔下去！
不不不，她不能再想。
那样深刻的情绪，那样浓烈的情感，在这一刻，是不合时宜的！更是要命的！
闭了闭眼，重新提起一口气，借助簪子的支撑爬上枝干粗壮的老树，在老宅的守卫换班时利落的翻出围墙，侧身探臂拔走簪子。
☆☆☆ ☆☆☆
消防应急灯在轻悄脚步落下的身后莹莹长亮，承旭臂上搭着换下来的衣裤，只觉得自己脚下愈来愈重。
已经不是第一次经过这里了，如果一会儿，还和上次一样，没有人，要怎么办？
心头一个更坏的猜测隐约成型，愈发让人不敢细想。
周遭安静的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细微气流滑动带起鬓边发丝。
“乡关久无书，相望六千里。”话音落，手腕被人大力一带，趔趄之下几乎难以站立。
承旭冷笑，一挣之下没能挣脱，簪尖却不离眼前人双眼，神情异常紧绷，“青山人呢？”
“青山已经牺牲。”来人半揽承旭肩膀，另一只手露出一张熟悉的红色字条。
承旭指尖发僵，心直坠下去，走神的刹那已被人飞快带离消防通道！
“青山是中海蜂毒死的。”来人看承旭坐定，才轻声开口。
海蜂当然不是蜜蜂或昆虫，而是一种特殊的、活动在浅海水域的箱型水母在当地人口中的俗称。
“他怎么会去海边？”承旭惊诧，指尖控制不住的微抖。
如果她在此时抬头，就会发现对方的目光似有似无的一直凝在她脸上。
“他来执行任务之前，答应了儿子要带贝壳和海螺回家。”
高悬洒落的月光将来人的身影拉的斜长，刀锋一样的锐利，“海蜂没有广谱解毒剂，在中毒的一瞬间，他掰弯了芯片，把它咬碎吞了下去。”
由于青山牺牲的十分突然，连同承旭在内的几名下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就地蛰伏。
来人按住承旭肩膀，籍此给予她力量，也是提醒她，“我们还有其他特情小组埋伏在福氏。”
特情线大多竖向单线联系，不同的特情线又彼此独立，一来是传统如此，二来也是已备交叉印证情报的常见操作，不足为怪。
“背后的人接二连三出手，我们连这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半点，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承旭的神情未见丝毫放松，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话语也带上怒意，“难道让人打完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打吗？”
他倾身握住承旭的手，突然问，“手指发抖是什么开始的事？”
啊？
承旭低头，有点愣，混不在意地道，“可能，最近没睡好吧？”
话音刚落，小指又是不受控制的一颤。
两人瞬间都变了脸色。
来人紧握承旭臂膀，力度大的令人皱眉，脸色平稳如常，声音却紧绷似弓弦，“我要对你紧急做个抽血化验！别怕！”
承旭下意识反问，清凌凌眸光落入那人眼底，“怎么了？”
取血针飞快刺入浅表静脉，一管静脉血被分别倒入不同的试管中，几分钟之后，正常的血液变成了几管五颜六色的液体，彩虹一样。
来人小心打量了眼试纸的颜色，反而镇定下来，“毒，很微量的，箭毒木的毒，稀释过的，不致死。”
承旭一怔，比下意识的调侃更快出口的，是对面严整简洁的解释，“箭毒木全树上下都有剧毒，致死成分是强心苷。中毒的人会出现类似心梗的一系列症状，例如，胸闷气短、乏力心悸等，且中毒者往往撑不到急救到来。
“亚热带地区有一种灰椋鸟珍稀狭域亚种，它肝脏里的细胞色素BR AR450酶系活性远高于其他常见的灰椋鸟，能快速、完全的分解箭毒木的强心苷，以至于排出的粪便是完全无毒的。
“配置解毒剂会有一些麻烦，但好在在C国寻找灰椋鸟的粪便相对会容易一点。”
他的声音里有种令人安定的、自信的力量，承旭听完解释，点点头，“哦。”
“最迟后天，就能配到解毒剂了。”
承旭定了定神，声音沙哑而颤抖，“老宅每三个月就会换一次佣人保姆和司机。大君其实谁都不信任。”
“你可以不足够信任他，但是撒谎，撒谎有百害而无一利。”来人语声温和，掌心干燥而温暖，“可以向他透露部分你所知道的东西，向他释放你信任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