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隐·痛 ...
-
约好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或许是吃过饭让心情大好，也或许是哭过后让本是抑郁的情绪得以发泄，此刻董佳凝觉得一身轻松，浑身是劲，根本睡不着。
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现将今天游五指山的心得写出来。
习惯性的挂上□□和MSN，再习惯性的隐了身，刚打开word准备敲字，便看见了屏幕右下角闪烁着的美女头像。是程佳音。
程：宝贝，在吗？
董：在，啥事？
程：没事就不能找你？>_<
董：能，能，太能了^_^
程：这还差不多。问你，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董：（心虚的略过程佳男的部分）还能怎么样，也就是随处走走逛逛呗。
程：哼哼，应该不止这些吧~
董佳凝隐约感觉到了程佳音意有所指，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向程佳音交代了一声，接起了电话。是夏雨。
“佳凝，是我。”依旧是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却不知为何透着疲惫沙哑。
“我知道，有事吗？”董佳凝随口问道。
听到董佳凝的问话，夏雨心中顿觉苦涩。有事吗？是不是没有事就不可以打电话给她？到现在她仍然不习惯自己的存在吗？
虽然有些不满，可夏雨仍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温柔的说：“没有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本来有些心虚的董佳凝舒了口气，关心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怎么听你嗓子有些哑，是不是感冒了？”
董佳凝的关心让夏雨觉得窝心，还鄙视了自己的没出息，才尝到这么点甜头就投降了，真是太傻。想归想，脸上还是不自觉的爬上了淡淡的微笑：“没有，刚刚出去吃饭，喝了些酒。”
说到这里，夏雨不禁黯然。呵呵，是啊，和别人吃饭，自己回家独自饮酒，终是不甘心的打来电话，为的是自己的安心，抑或是死心？
“以后酒还是少喝些吧，喝多了伤身，你是医生，比我清楚。”董佳凝柔声道。
“好。”沉默片刻，夏雨问道：“佳凝，海南好玩么？”
“很好玩，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来。”
夏雨苦笑，她真的愿意和自己一起来吗？可现在他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另一件事才是他现在最挂心的。
“佳凝，你在那边有遇见谁吗？”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明明知道两人在一起，却仍要听她的亲口回答，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更加伤心。
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抓住犯错误的小孩，董佳凝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只有我一个人。你怎么会这样问？”佯装的镇定，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心虚。
“没什么，随便问问，佳凝，你早些睡吧，晚安。”夏雨有些无力道。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可夏雨仍感到绝望，董佳凝终究对自己说了谎。
“好，晚安，你要注意身体。”董佳凝嘱咐完，挂上了电话。
合上手机，夏雨躺在黑暗的房间中，脑中不停地回响着晚饭时夏筱的话。
“哥，佳男失踪不见了两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想你和我一样猜到了，他一定是和她在一起。”
他和她在一起，而她却不让自己去，现在更是对自己说了谎，这一切只是巧合，还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佳凝，我是不是该相信你这一次是无心的？佳凝，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这边董佳凝和程佳音的网聊仍在继续。
程：刚刚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董：你怎么知道？
程：呵呵，估计他现在正借酒消愁呢。
董：你怎么又知道？（董佳凝有些奇怪，怎么才两天不见，小妮子就改行当半仙了？）
程：现在恐怕就你还不了解情况了。说吧，我哥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董：别乱说！
程：你用不着跟我装，我又不会出去乱说。可关键是就算我不说，别人猜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尤其是知道你前天来海南又知道我哥不见两天的某人。
董：你是说，夏筱？
程：那是当然。你想想，她和我哥是什么关系？和你男朋友是什么关系？你们四个人又是什么关系？估计，她应该已经把我哥失踪的消息告诉夏雨了，他肯定也猜到了。
董：怎么会这样？>_<
程：怎么不会这样？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八成已经否认我哥和你在一起了。
董：我是怕他乱想~呜呜~
程：笨！你越是藏着掖着，他越乱想。你不就是和我哥在海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样隐瞒，难道你觉得对我哥余情未了，对夏雨心中有愧？
董佳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呆呆的看着屏幕。自己为何要隐瞒夏雨？只是因为怕他误会吗？可如果自己真的将程佳男当做一般的朋友，两人出来玩有什么大不了的需要自己心虚撒谎？可坏就坏在，真的让程佳音说中了，自己依旧舍不得放不下，贪心的不希望难得的二人旅行被外界打扰，却胆小的又不希望别人知道。
对话框闪了又闪。
程：怎么不说话啦~
程：真的弄不明白，既然放不下，当初为何硬要分手？折磨我哥也折磨自己到现在。
程：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变灰，下线。
没有心情再写东西，关机、关灯、上床，将自己沉浸在最讨厌的黑暗里。脑中不停回映的确是那噩梦般的一天。那无数次让她在黑夜中流着泪惊醒的一天，那让她心如刀绞的一天，那让她终于下定决心与程佳男分手的一天。
刚上大学时的董佳凝，虽不受人关注，却很让人羡慕。
没有成群的朋友前呼后拥，身边却时常围绕着像程佳音、陈思凡和宁忆如这样优秀的至交，更不用说那个捕获无数少女芳心的帅气男友程佳男了。
那时程佳男的音乐学院距离董佳凝的学校不是很近，为了方便就近照顾董佳凝和妹妹，便在两校中间的地带租下一间公寓，更是一到节假日便尽职尽责的接两朵姐妹花回程家。
这么频繁的出勤率让有些人误以为，程佳男也是本校的学生，更有甚者则是因为关注程佳男才知道的董佳凝。
对于自己隐形人的身份，董佳凝一直无动于衷，反正不爱和人打交道，透明人不是更方便？可对于程佳男的魅力，董佳凝是又自豪又苦恼，生怕哪天蹦出来个倾城大美人来把自家男人勾走。程佳男像是知道董佳凝的小心思般，每次来学校，除了她和程佳音，从来不多看其他女生一眼，连和两姐妹同寝的宁忆如也只是“点头之交”。
程佳男的专情让董佳凝觉得安心，之前那些小烦恼同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幸福相比，显得那般渺小，还未正面对垒，便已落荒而逃。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是感情萌发的年纪，董佳凝虽将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在了程佳男的身上，但她并没有无视掉陈思凡看向自己愈来愈炽烈的目光以及程佳音频频追随着陈思凡的视线。为了自己，为了佳音，也为了思凡，董佳凝一直坚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
董佳凝17岁那年的四月，京城里桃花遍地，樱花漫天。
程佳男和董佳凝周末约好佳音思凡，准备来个四人约会，一同去玉渊潭赏樱。适逢陈思凡生日在即，程佳男毕业降至，也算是双喜临门。
人挤人的逛了一整天，吃过晚饭看过电影，四人仍不尽兴，还想找个地方接着high。商量过后，打车直奔工体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夜店。
这家夜店的生意一直很火，常来此光顾的上至三四十岁的中青年，下至十几二十的学生，社会上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开始时程佳男担心那地方鱼龙混杂，不很安全，可拧不过两个吵着要见见世面的小丫头和一个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出事的陈思凡，只好从了他们。
董佳凝向来好静，进去溜达了一圈，便觉得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有趣，拉着程佳男在角落中喝起了饮料。而从小学跳舞的程佳音是一听到节奏强劲的音乐看到舞池中摇摆的男女，便心痒难耐，蠢蠢欲动。
一见程佳音起身向舞池走去，陈思凡也不想成为菲利普千瓦大灯泡，只好硬着头皮追上阴谋得逞的某人，开赴那片未知的领域。
角落中只剩下两人窝在沙发里，董佳凝依偎在程佳男怀里，两人一人一杯鸡尾酒，边看着舞池中的两人，边慢慢地啜饮着。
程佳男不喜董佳凝饮酒，那是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因为那种场合，容易喝多伤身。他知道她的酒量很好，因此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介意她喝些女士酒甚至葡萄酒，尤其她喝过酒后熏红的脸蛋和媚人的娇态，是最好的余兴节目供自己观看，何乐而不为？为了独占佳凝酒后醉颜，程佳男逐渐养成了逢酒必挡的好习惯，不知不觉中，酒量也有了质的飞跃。
两人饮到第三杯时，董佳凝终于忍不住收回了一直锁在舞池中两人身上的视线。
程佳男当然高兴自家女友不去关注别人，可还是很虚伪的问了句：“怎么不看了？”
很郁闷的叹了口气，董佳凝认真的问向一脸掩不住笑意的程佳男：“你说，思凡他以前真的有跳过舞吗？”
轻瞥一眼在程佳音身旁笨拙扭动摇动蠕动晃动却怎么也算不上舞动面色尴尬的某人，程佳男弯着好看的眉眼道：“看样子，应该没有。”
“这个吹牛王，还号称'玩遍京城无敌手'呢，来夜店不跳舞算什么？”董佳凝忍不住BS了一下下可怜的仍在努力跟上节拍的某人。
不想她总是关注他人，程佳男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来这种地方的人不一定都要跳舞，咱俩不就只喝酒？”
“情况不同，咱们是不想跳，要是下了舞池，绝对和佳音一起震撼全场！”某女说的信誓旦旦。
程佳男不置可否，继续喝酒，心中却在窃喜，原来在她眼中，自己还挺全能的，不错不错。
这边程佳男还在那里臭美，那边董佳凝突然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舞池里的一处，问：“那看那边，那个男的怎么一直拉着那个女孩不放？”
程佳男随着董佳凝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的双眼中透出阵阵寒气。这种地方天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这最是寻常的事情对董佳凝这个满脑袋都是单纯细胞的女孩来说，便是大逆不道的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别管他们，也许是情侣在吵架。”
“别拿我当小孩子，他是不是，嗯，那个，要找人，嗯，419？”董佳凝有些害羞道。
听到她含蓄的说法，程佳男脸色变得凝重，都是谁教给她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程佳男语气不温不恼，让人猜不透。
“也没有听谁说，都是从佳音的小说里看的。”董佳凝很随意的将好姐妹出卖掉。
程佳男深呼吸，教妹无方，是自己这个当大哥的错，等回家再好好修理她！
突然董佳凝离开程佳男的怀抱，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哀怨担心，伸手扭过他的脸与自己直视，粉认真粉严肃地问道：“佳男，你来过很多次这种地方吧，说，有没有骚扰过别的女生？”
程佳男被问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严肃的小脸和撅起的小嘴，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大力的将她捞回自己的怀中，低头，在还没有搞明白状况的小人儿唇上轻啄了下，抬头如愿的看到一张呆呆傻傻、双颊绯红的脸，满意的魅惑道：“你说呢？”
完全呈呆滞状态，血压上升，心跳如雷的董佳凝顿时丧失了语言能力，只会用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佳男看，仿佛再用眼神诱惑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再来一次吧！”
看着怀中的人面桃花，程佳男磨牙道：“是要好好的惩罚你一下，让你这么不信任我。”话没说完，唇已覆上了她娇嫩的唇瓣，辗转深吻。
还沉浸在上一个浅吻中没有还魂的董佳凝，只知道那人线条优美的唇离开自己后，一开一合的对自己说着什么。再然后，那张俊颜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出的热气也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灿烂如星的黑眸此时变成一汪深不见底、汹涌澎湃的海水，深深地将自己卷入漩涡，再也逃不开去。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害羞又期待的合上了双眼，随即感受到一双温凉的带着酒香的唇覆上自己的，温柔的描绘着自己的唇线，情不自禁，学着他的样子，主动回吻着他。
感觉到围住自己的双臂紧了又紧，一条软软滑滑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牙关，不断地挑逗着，企图夺门而入。本已有些喘不过气的董佳凝刚想张口捣匀呼吸，那原本抵在亚冠的东西便趁机登堂入室，与她的舌痴缠起来。
董佳凝浑身燥热，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了一滩水，只好双手挂住程佳男的脖颈，才不至于瘫软到地上去。此时对于她而言，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虚无而遥远，惟独两人紧贴的唇和胸中激烈的心跳才是真实的存在。
两人正吻得沉醉忘我，耳旁却突然传来了不和谐又大煞风景的声音：“呦，虽说这是在黑灯瞎火的角落里，可二位也要注意下形象不是？”
董佳凝快速和程佳男分开，喘息着转头看去，正对上一脸暧昧笑容的程佳音和他身后阴影中看不到表情的陈思凡。
慌忙从程佳男怀中挣脱出来，面对如此窘境，董佳凝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再不出来，丢人都丢到外婆家鸟！
程佳男也不阻拦她逃离自己的怀抱，只是一张明显写着“欲求不满”的脸也转向了程佳音，挑眉道：“怎么不跳了？”
程佳音拉着陈思凡在两人对面坐好，眼神来回打量两人，嘴中应道：“口渴了，想喝些东西。”
“我去帮你们拿。”如蒙大赦，董佳凝噌地站了起来飞也似的逃离现场。无视掉一脸宠溺的程佳男，一脸奸笑的程佳音以及一脸阴郁的陈思凡，却无法无视掉身后传来的魔音：“哈哈，小丫头害羞呢！”
在吧台点过饮料，找了位服务生将酒水送了回去，董佳凝则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泼在脸颊，却怎样也降不去灼热的温度，直到此刻，董佳凝的小心脏仍十分起劲的超快速跳着，随时有冲破胸口的可能。
抬头看看镜中的自己，如水的眉眼，如火的双颊和略带红肿的唇瓣，抬手抚上双唇，那里仿佛还带着他的味道，令人留恋。
忍不住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傻笑，呵呵，这是他和她的初吻。
又往脸上掬了几把水，带脸色稍微正常些，董佳凝离开洗手间，准备去面对程佳音的嘲笑和审问。出门的刹那，看到了不愿看到的一幕。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正拉扯着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不顾那女孩的反抗哭喊，向一个角落拖去。
这种场面在这种地方频频上演，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或者不愿招惹麻烦，竟然没人出来劝阻，甚至还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一旁观望。
许是刚刚和程佳男的甜蜜同眼前的龌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许是女孩同自己相仿的年龄让董佳凝有了感同身受的情愫，许是那刚好经过自己时女孩投来的求救的目光让自己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董佳凝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拉开那个女孩，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中年男子脚步虚浮，一看便知已是醉了，手中的拉力不见还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摇晃着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愤怒的董佳凝和躲在她身后的女孩，这才搞清楚状况。开口骂道：“哪里来的臭丫头，滚一边去，别打扰大爷我的兴致！”
董佳凝看他长的一身肥肉的猥琐下流的样子，便一脸不爽怒气上涌，不服气道：“你才该滚一边去！这么大岁数还想占小姑娘的便宜，你不要脸！”
那人怒极反笑，道：“呦喝，这丫头还挺辣，合爷的胃口。怎么，有没有兴趣陪爷一个晚上？”说着便伸出手欲抓董佳凝，在快要触到时，手的主人却被斜飞来的一拳打翻在地。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出拳的正是一脸愤怒的程佳男。
见董佳凝许久不回来，担心她出事的程佳男刚来到洗手间附近便看到一群人围着看热闹。着急下冲进人群，正撞见一个醉汉欲伸手拽董佳凝，极怒之下，一拳打了过去。
“佳凝，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程佳男一边上下查看董佳凝，一边焦急的问道。
“我没有事，只是这个女孩被吓坏了。”
经董佳凝一提，程佳男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个女孩，看着女孩一脸恐惧的表情，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便安抚的对佳凝说：“那我们就先送她出去，再回去找佳音和思凡。”
董佳凝点头，拉起那个女孩，转身刚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局促的脚步声。
“想要走？没那么容易！得先问问爷我同不同意！”刚才被程佳男打倒的醉汉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啤酒瓶，向三人冲了过来。
推开两人，程佳男硬是用手臂挡下了那人来势汹汹的一击，顿时手臂剧痛，血流如注。
“佳男！”见此情景，董佳凝放下那女孩，又奔回了程佳男身旁。
那人打红了眼，扔掉被他打碎的酒瓶子，随手从身旁捞起一把金属质地的椅子，就向两人挥去。
情急之下，程佳男顾不上手上的伤口，转身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将董佳凝紧紧的护在了怀里，后背生生受了那人疯狂下的两击，咳出一口腥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
“哥！！”
“佳男！！”
程佳音和陈思凡见二人半天也不回来，便一同寻了过来，恰好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幕。
程佳音跑过去，和董佳凝两人一同将倒在血泊中的程佳男放平并拨通了急救电话，陈思凡则冲上去制住了那个还在耍酒疯的男人。不一会儿，接到报案的警察赶到，带走了那个人，一切终于重归平静。可这平静的只是那些无关痛痒的人，而董佳凝的心则像是经历过了腥风血雨，仿佛死过一般的锥心刺痛。
急救车里，董佳凝握着程佳男冰冷的手，看着他惨白的面容，除了颤抖流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想起刚才那血淋淋的场景，董佳凝就觉得心痛难熬，如同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一般，恨不能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惹祸上身的自己，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程佳男。
为什么自己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为什么自己总是爱到处惹是生非？为什么自己总是连累身边的人受伤？要不是自己闯了祸，佳男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等在手术室门外，董佳凝的心神就像被抽离了自己一般，只等着医生做最后的宣判。不久，程叔叔和程阿姨闻讯赶来。
看着一脸担忧的程叔叔和已哭红了双眼的程阿姨，董佳凝跪在二老面前，不停地哭着道歉，直到被程阿姨强拉起来，才在阿姨怀里失声痛哭。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安顿好因打了麻药仍未苏醒的程佳男后，大家随医生离开病房，担心的询问情况。
“病人的背部受到重物的击打，致使两根肋骨骨折，不过幸好没有伤到脊柱，断掉的肋骨也没有对肺部构成伤害，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如初。”
听到这里，大家不觉感到宽心，没事就好。
看到几人如释重负的表情，医生略有不忍，还是开口：“相对于背部的骨折，手臂的伤可能......”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在听过医生的话后，又提了起来。
“手臂会怎样？医生，你就直说吧。”程叔叔担忧地催促道。
“是这样。从手术前拍的片子来看，手臂和手腕受到的损害比较大，伤口很深。即便通过手术修复，病人仍会觉得手会产生无力感，而且因为肌肉组织受到比较严重的损伤，可能恢复起来需要一定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董佳凝茫然的问道。
“不要太担心，如果精心调养，应该可以恢复，而且伤在左手，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太大的不便影响。我们只是考虑到患者的身份比较特殊，是专业的钢琴演奏者，这点对其他人没什么太大影响的伤，对这位病人来说就很严重。恐怕在一定时间内不可以弹琴了，即使可以弹，也不会有再大的进步。”
怎么会这样？
董佳凝觉得自己失去了站稳的力气，虚脱似的向地下蹲去，却被一双有力量的手臂搀扶住。
“佳凝，你要坚强。”这是陈思凡的声音。
转身看着在程叔叔怀里伤心哭泣的程阿姨，董佳凝知道自己没有软弱的资格，收起所有的悔痛与伤心，劝走了其他人，独自留下照顾仍旧熟睡中的程佳男。
她希望，当他醒来时，可以看到微笑的自己。
守在程佳男的床边，看着他安静如婴儿般的睡颜，董佳凝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荒诞的梦。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甜蜜相拥的人，现在怎么如此苍白安静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想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掐一把看看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却摸到脸上早已湿凉一片。
“对不起，佳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无力的趴在床边，董佳凝呜咽着开口，脑中不断闪现那一地的鲜血和倒在血泊中程佳男惨白的脸，不知不觉，竟这般睡去。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董佳凝张开惺忪的睡眼，正对上一对深情的黑眸。
他醒了。
立刻红了眼眶，双眼亦是深情的回望着那双黑眸，两行热泪顺着董佳凝白嫩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朵朵水晕。
程佳男用没有受伤的手拂去董佳凝脸上的泪水，用刚睡醒时独特的沙哑声线柔声道：“对不起，佳凝，要你担心了。”
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感受着他的手在脸上摩擦的温暖，董佳凝强笑道：“没事就好。”
“那你还哭的这么伤心？”程佳男好笑道：“乖，别哭，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也是水做的。”
“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顺便给你拿些吃的。”
董佳凝说完刚要起身，却被程佳男拉住：“等会再打吧，我也不饿，你陪我一会儿，就我们两个，好吗？”
重新坐在床边，程佳男突然问道：“佳凝，昨天医生手术后，有没有说些什么？”
惊惶之下，董佳凝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忍心告知真相，只好闪烁其词：“只是一点小伤。”
见董佳凝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程佳男叹息道：“佳凝，你从来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佳凝，告诉我实话。”
董佳凝知道自己被看出了破绽，再瞒也是徒劳，本已止住的泪水，再度涌了出来。这虽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可早晚他要面对真相，更何况祸是自己闯下的，就让自己告诉他，他要恨，就恨自己吧。遂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沉声道：“医生说你短时间内，不能再弹钢琴了。”
程佳男感到心脏突然下坠，整个人像是身处云端，无处着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程佳男一脸不可置信和随机黯然的表情，董佳凝心如刀绞，跪在床边，抱着程佳男道：“佳男，都是我的错，你恨我怨我都行，只要能让你解气，我怎样都愿意！”
病房里除了程佳男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董佳凝极力抑制的哭声。
“滴答”“滴答”，是时钟走过的声音，不知走了多少个“滴答”声，多到让董佳凝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程佳男才用右手，紧紧的将身上的董佳凝拥住。对上董佳凝有些红肿的双眼，程佳男苍白的俊颜上扯出一抹有些凄凉的微笑：“佳凝，傻丫头，我怎会怪你。只用一只手就换你平安无事，我偷笑还来不及呢。再说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弹，等我养好了，我一定第一个弹给你听。况且你男朋友我这么全能，不弹钢琴，我还会别的，你忘了我吉他、贝斯都很厉害？”
伏在他暖烘烘的怀里，身体随着他有力的呼吸起伏，董佳凝伸手拂过他的脸颊，哭着微笑道：“嗯，你一直很厉害，我信你！”
之后的几个星期，董佳凝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和程佳音陈思凡一起，有时只有自己。
陪伴在程佳男身旁的日子虽然安静，却让人安心，反倒是不在医院的时间里，深深地罪恶感让董佳凝觉得痛苦无比。
程佳男知道自己无法弹琴后的乐观，让原本担心的程家人松了口气，几天之后，便和他一同规划着以后的发展方向。经过多方的考虑，程叔叔决定送他去国外学习音乐制作，只是程佳男还在犹豫之中。他不想和董佳凝分开。
知道叔叔阿姨的想法后，董佳凝想了很多，以前的事，现在的事，将来的事。
她发现自己真的算是一颗灾星，自己爱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或者受到伤害，而他们的离去或受伤，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要不是自己吵着玩雪便不会生病，也就没有了那场车祸；要不是自己的郁郁寡欢不振作，爷爷也许仍健康的活着；要不是自己逞一时之能惹出是非，佳男便不会放弃他最爱的钢琴。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当这个可怕的想法闯入董佳凝的脑袋中后，就再也挥之不去。这个想法一直折磨着她，她不禁感到害怕和担忧，如果她继续和程佳男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甚至是毁灭？
不！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一次，董佳凝无论如何，要保护最爱的他。
教学楼后的那片小树林，是学校最为幽静的所在，也是董佳凝的秘密花园。
她与陈思凡便是在此邂逅了彼此，而这一刻，两人站在这个他们初见的地方，默默对视。
“思凡，你以前说过喜欢我，那现在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思凡有些尴尬。那时自己的告白被她拒绝，为何现在她要旧事重提？
“思凡，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配合我，演一出戏。”
后来具体发生过什么，在董佳凝的印象中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当自己拉着陈思凡的手对仍在医院养伤的程佳男说她已不再爱他要和他分手时，程佳男那苍白的脸和受伤的眼神，董佳凝却怎么也忘不掉。
和陈思凡演的这出戏，一演就是三年，而身边的人也被他们骗了三年。
除了程佳男，最让董佳凝觉得抱歉的是程佳音和陈思凡。
在明知好友喜欢陈思凡的情况下，夺人所爱，实在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更让她愧疚的是，即便如此，程佳音一如既往的对她好，没有因此背叛而放弃她们的友情。
而陈思凡在明知被自己利用，付出的感情的不到回报的前提下，仍旧义无反顾的陪在自己身旁，更让董佳凝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也许是分手的打击让程佳男乱了分寸，也许是觉得董佳凝说的只是一时的玩笑话，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的去国外留学，等自己学成归来，一切便会回到从前。出院后不久，程佳男接受了程叔叔的安排，动身前往美国，一去便是三年。
当程佳男学成回国后，他与董佳凝并没有如他设想一般回复如初，反而相距更远。因为在他回国不久后，董佳凝便失踪不见，五年音信全无。
躺在床上，回首往事，董佳凝笑着擦去脸上的泪痕。
多可笑，每个人都在问她当初和佳男分手的原因，而她的答案却是这般的简单又没有说服力。她只是不希望再给自己爱的人带来伤害，可如此荒诞的解释谁又会相信？
昏昏沉沉的在黑暗中睡去，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
顶着鸟巢头，带着熊猫眼，董佳凝摸索着去开门，便看到了帅气地倚门微笑的程佳男。
“怎么这么早？不是约好晚上的吗？”董佳凝转身又向温暖舒适的大床摸索回去。
“我一个人很无聊，所以我决定以后都和你一起。”某人不客气的关上门，随她走进卧室，耍赖道。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董佳凝有些不耐烦道：“这是少爷您私下做的决定，我可没说要收留你，别打扰我。”
无视掉某人的臭脾气，程佳男也躺上了床，还惬意地摆了个不是很胖的“大”字。
正要再入睡的某人感到床的另一侧向下沉，顿时睡意全消，怒视舒服地霸占自己大半边床铺的无耻男人，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揉了揉惨遭荼毒的耳朵，程佳男一脸无辜的解释着：“你不让我打扰到你，我就听话不动啊。正好我也没睡饱，不如我们一起吧。”
看着他欠揍的表情听着他欠抽的话，董佳凝预见到自己的挣扎全部徒劳，为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威信小小地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咬牙切齿道：“三秒钟不从我眼前消失，我就不起床。赶快滚到饭厅给我弄早点去！”
两人逛完猴山回来天已经黑透了，约好楼下洗完澡后，楼下大厅集合。
收拾妥当，董佳凝坐电梯来到大厅，却迟迟不见程佳男的身影。
正准备上楼催他时，见几个服务生慌张地跑到大厅，拉着值班经理一同上了楼。不多一会，竟连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停在酒店门外，一队警卫人员和医护人员随着等在门口的服务生，一同冲上了楼梯。
不明所以的董佳凝拦下一个服务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饭厅有几位客人殴打了起来，砸坏了好多东西，一位先生去劝架，竟被他们误伤了，流了好多血，不知道现在......”
服务生的话还没说完，董佳凝人已经冲向楼梯。虽然海南四季皆夏，可此时的董佳凝却觉得周身如同在冰窖中一般，令人战栗的寒冷，冷到双脚不听使唤的发抖，怎样也跑不快。
熟悉的场景让董佳凝忍不住揪心，惶惶不安的祈祷：但愿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隐·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