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处半梦半醒间》一方豆腐

23、第二十三回：2011.08.27修正

　　第二十三回：2011.08.27修正
　　（I）
　　一行人之中，没有人愿意坐马车，于是车夫只好赶了两架空车先行回去。
　　众人骑着马，在已经清了道的大街上缓缓走着。
　　殷把三千兵马交给王度调动，他带了几十人，跟着懿、千夜和伽罗，一道回去驿馆。
　　这几个有着对立立场的人，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之下，住到了同一个地方。千夜不禁想起某个电视剧，她的脑内已经开始要上演一场血淋淋的连横凶杀案，首先死的人，就是伽罗。到最后，千夜会站到大家的面前，说：一切的谜团都已经解开，真相只有一个。
　　尽管是个无聊的念头，千夜却禁不住偷笑了两声。
　　懿已经平安回来，她的心头大石总算可以先放下来。与懿同乘一骑，在懿不紧不松的怀抱里面，有微冷却真实的暖意，她不禁放任自己偷偷开几个小差。
　　伽罗的事情是要面对，不过不是现在。他能这样轻装跟着懿过来，也就是说他跟懿之间谈得不错。
　　既然这是懿的谈判，她便没有插手的余地。毕竟她本身是极讨厌去干涉别人的事情。千夜想，只要懿不主动提起，她就绝口不过问这次与北堪通商谈判的事情！

　　伽罗也没有乘马车，一来是因为他坐不惯，二来是他真的很想好好看看这座边境的小镇——这个总是挡在他的大军面前，看似弱小却百攻不下的小镇。
　　在街上走了不久，他便发现这个小镇其实最平凡不过。不管是建筑格局还是偶尔走过的一两个老百姓，甚至是墙脚下闪过的小猫，都是平凡得说不出特点来。
　　反而前面的两个人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之前与懿的谈话，伽罗觉得这个大炀的皇长子殿下，除了身体看上去弱了点，其身上无处不透露着皇族应有的尊贵的气息，就算是他说一个皇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他的轻描淡写里面也是夹着让人诧异的从容。
　　然而现在，他在他的妃子面前，却变了另一个人。
　　这是不同于爱民如子的另一种的柔和，这种柔和，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正在他怀中傻笑的女子。
　　他听探子说过，大炀皇长子的皇妃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不仅有倾国倾城之貌、还有冠绝天下之姿。今天一见，才知道那人是夸大了不少。他眼中的千夜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女子，可是说她倾国倾城冠绝天下……他实在不敢苟同。
　　就在千夜一见到懿回来就破口大骂一声混蛋的时候，伽罗已经决定回去就要处罚那个探子。事实上，这次来襄水镇，伽罗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看看传说中的皇长子妃的，如今，他有点失望了。
　　现在他得到了结论：人很美丽，性格却很糟糕。

　　回到驿馆，众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伽罗自然是风尘仆仆；懿更是中间受了点凉，稍稍有点儿发烧；千夜病才好，寒冷的北风和一整天的担忧让她心情好不起来，至于殷，他身体健康没什么病痛，可是吃了整整一天的西北风，又被千夜训了好几次，也比别人好不了多少。
　　懿吩咐人给伽罗打点了一个大房间，等伽罗去了休息，他才与千夜回去。
　　一进房门，就有饭香迎面而来。
　　“谁准备的饭菜？”懿深深品尝着着饭菜的香味，一边问道。
　　“回殿下，是奴婢准备的。”虹儿答话。
　　“虹儿最近好像变聪明了。”千夜脱下厚厚的外袍，笑着称道。
　　“都是殿下教导得是。”
　　懿正要开口，他想要说说今天的事情。千夜就像事先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乎，一下子就拉住他的手，往桌子那边走去。
　　“别说了，我都要饿死了。”拉着懿在自己身边坐下，千夜给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热汤，“这天晚上这顿饭，你给我全部吃光，吃不完你明天就别想出去。”
　　“是，我的皇妃殿下。”懿故意开着玩笑，心底打量着要怎么少吃一点。

　　（II）
　　正在千夜与懿吃饭吃得高兴的时候，伽罗这边有了情况。
　　接待的人才刚走，伽罗便打开窗户，外面则跳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蒙着脸，不说都知道是北堪放在襄水镇的细作。那人翻身跳进房中，在伽罗身前跪下。
　　“起来吧。”
　　“谢王爷。”
　　“外面是什么情况。”
　　“景懿与他的妃子在吃饭，景殷回到房间以后就关着门，没有探到声息。”
　　“看来这个懿很喜欢他的妃子的样子，连出来谈判也带着老婆……刚才还是一副不怕死是样子，原来是个离不开女人的窝囊废吗？”
　　“回王爷，据说这个皇妃不简单。”
　　“哦？这个消息有趣。怎么个不简单法，说来听听。”
　　“王爷，属下也只是听说而已。这个皇妃虽然只是个皇妃，可是大炀的皇帝、还有两个王爷对她都是言听计从，也许，她是个手段厉害的女人也说不定。”
　　“嗯？还真看不出来呢。”伽罗露出了玩味儿的笑意。“具体一点。”
　　“王爷，这大炀后宫的事情，属下也只听说过这么点了。”
　　“算了，这个往后本王自己看去。景殷呢？他的部队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打从王爷进城，他的部队的调动，都跟王爷知道的一样。”
　　“刚才包围我们的兵马呢？”
　　“已经被王度调回城中。”
　　“嗯，就这样，你先回去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那人应了声，又是“窣”的一声跳了出去。
　　伽罗端了茶杯，在窗边坐了下来。细长手指轻轻描绘着杯底，外表的微笑，把心底的想法掩饰得天衣无缝。

　　（III）
　　景懿在千夜紧迫的目光下，努力把餐桌上的饭菜吃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果然有点儿太饱了。
　　虹儿把盘子碗筷撤了，识趣地端了酸梅汤上来。
　　“喝了这个，对消化好的。”千夜把酸梅汤推倒景懿面前，笑说。
　　“还喝？我已经很饱了。”
　　“很饱？真的？”
　　“真的，很饱。”
　　“那你是喝还是不喝？”
　　“我……喝。”虽然很饱，可是看千夜的样子，要是他不乖乖喝了，恐怕今天晚上有会被她念叨一整夜。聪明的人呀，还是喝了吧。
　　见景懿把小碗了喝了个见底，千夜才安心地笑了笑。向身边的人是个眼色，虹儿他们便向两人施了个万福，退了下去。
　　虹儿离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千夜便开口说道：“说吧，你不是有话想要说吗？”
　　“你总算肯听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千夜说着，习惯地拿了一旁的团扇摇了两下。寒风微微掠过，冷得人起了疙瘩。千夜打了哥冷颤，放下了扇子——这没事就摇扇子的习惯真不好！“你想跟我说北堪的事，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有打算过要瞒住我？”
　　“没有。”
　　“不就是。说吧，今天的事情。”
　　“我们的和议，伽罗不肯签。”
　　“原因呢？”
　　“他说和议的条款对他们不利。”
　　“他认为我们拖住了他们的人丁，要是我们忽然发起攻击或是设个什么陷阱的，他们就全完了？”
　　“嗯，你又猜对了。”
　　“不是猜的。”千夜不自觉的又拿起了扇子，这次却没有摇。“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拖住他们的人，要是连这个他都看不出来，我想，我们跟北堪的事情，应该早就解决了吧。”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显示我们的诚意？”
　　“不，我们需要显示的，是实力。”
　　“实力？”
　　“实力——经济实力、政治实力，还有军事实力。”
　　语毕，千夜笑对着景懿，不再说话。面对这带着些许惘然的景懿，千夜心中暗暗苦笑：这家伙，果然是个来鸟。再聪明能干，却还是没有经验呢。不过也是，要不然，怎么会对上伽罗这老狐狸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懿，你知道你是为什么出来的吗？”
　　“为了和议呀。”
　　“那，这是谁提出来的和议？”
　　“是我们提出来的。”
　　“那这是我们战败求和吗？”
　　“当然不是，我们这次是……千夜，我懂你的意思了！”景懿恍然大悟。
　　“很好，那明天，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景懿点头，没有回答。
　　“千夜，有时候，我觉得，在你身边，我就像个笨蛋一样。”
　　“做笨蛋不好吗？人家说能者多劳，做个笨蛋，可以少烦事情，生活多写意。”
　　“可是，像你一样聪明的女子，一定喜欢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吧。一个连你的心都读不懂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
　　“你是这样想的？”
　　“嗯……”
　　“那你就要努力了。”
　　“什么？”
　　“不管是北堪的事情，还是读懂我的心的事情，都请你好好努力一下吧。”千夜丢下一个明媚的笑容，起身离开。刚到了门口，却又回头小声说道：“记住，我只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