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买挂吗？》爱吃红烧口味的猫猫

9、第9章 安啦安啦

　　月黑风高，正是干点偷偷摸摸…啊不，是进行严肃谈话的好时机。
　　黎熙云正猫在散汔阁他那张硬板床上，借着油灯那点豆大的光，翻看着从原主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的一本《苍玄风物志》，看得直打哈欠。
　　这书内容枯燥得跟嚼蜡似的，比他当年参悟的无上道法还让人犯困。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厨房“借”点夜宵，房门被“叩叩叩”轻轻敲响了。
　　“溪少爷，歇下了吗？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门外传来朱管家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点公事公办又隐含探究的声音。
　　黎熙云眉毛一挑，把书往旁边一丢。嘿，就知道这老头坐不住。
　　再次踏进黎老爷子的书房，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那层微不可察的隔音结界又悄咪咪地罩上了。
　　黎熙云这次可没把自己当外人，大喇喇地在黎老对面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甚至还非常自觉地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吹了吹气，呷了一口。
　　黎老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反客为主操作，眼角抽搐了一下，想摆出家主的威严，但一想到对方的真实身份，那点威严又有点泄气，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溪儿…唉，尊者，您今天在演武场上…是不是有点太…太显眼了？”
　　黎熙云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显眼？我觉得挺划算的啊。花最小的力气，救了俩可能还有点潜力的小丫头，避免了黎家内部见血，多不吉利。顺便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给某些心里打着小九九的人提个醒，小爷我…今时不同往日了，爪子别伸太长。”
　　“可是您动用了力量！虽然只是一丝，但万一…万一是被魔族潜伏的探子嗅到味道…”黎老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忧心忡忡，“而且，溪儿他原本的体质，众所周知是…是那个…嗯…” 那个“废”字在他舌尖滚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现在正主就在对面坐着呢。
　　黎熙云放下茶杯，发出“哒”的一声轻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看向黎老：“老爷子，咱不是说好了吗？现在我既是黎熙云，也是黎溪。我既然‘回来’了，那这身体自然就得跟上趟儿，废物这顶帽子，可以摘了。至于魔族嘛…”
　　他眼中寒光一闪，像暗夜里划过的冷电：“他们迟早会知道，躲躲藏藏没意思。等小爷我到了星云书院，站稳脚跟，您就找个机会，麻溜儿地把我这名儿改回‘黎熙云’，听着就霸气，黎溪听着跟小姑娘似的，不得劲。”
　　黎老深知这位爷的脾气，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儿，知道劝是劝不动了，只能苦口婆心地继续念叨：“尊者，您有所不知，据我们黎家暗线传回的零星消息，那位魔族圣子近年来行踪愈发诡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们的人折了好几个，也没能摸清他的底细。在彻底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和实力之前，还是…还是低调些，稳妥为上啊。”
　　“安啦安啦，老爷子，把心放回肚子里。”黎熙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站起身，还伸了个懒腰，“知道他们是敌人，这就够了。至于他们想玩什么花样…嘿嘿，本尊奉陪到底。行了，没啥事我就先回去挺尸了，困得眼皮打架。”
　　看着黎熙云打着哈欠、毫不在意地晃悠着离开书房的背影，黎老张了张嘴，一大堆叮嘱和担忧卡在喉咙里，最后全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黎家这艘大船，乃至整个苍玄大陆这看似平静的湖面，很快就要被这位“归来”的尊者，搅得天翻地覆了。
　　…
　　镜头一转，来到黎箐住的“听竹小苑”。
　　黎箐刚把受伤后有点蔫了吧唧的琉璃安顿好，回到自己房间，正撸起袖子收拾明天最后一轮家族比拼可能用到的护腕、丹药之类的东西，房门又被“咚咚咚”敲响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师姐…你睡了吗？”是小琉璃那细声细气、还带着点虚弱的声音。
　　“没呢没呢，门没栓，进来吧小琉璃。”黎箐头也不抬地应道。
　　只见琉璃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盘，脚步有点虚浮地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好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香气能勾出人馋虫的大肉包子！一看就是凭借她那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从厨房大师傅那里“萌”混过关来的。
　　“师姐，你还在收拾呀？”琉璃把香气扑鼻的包子放在桌上，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嗯，最后检查一下，有备无患嘛。”黎箐随手拿起一个肉包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汁水差点飙出来，烫得她直抽气，“唔！好吃！明天最后一轮了，怎么样小琉璃？有把握拿下名额不？”她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
　　琉璃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愁云惨淡：“师姐…我…我心里没底，好紧张啊…万一…万一我打不过，去不了书院怎么办…”
　　“哎呀，别自己吓自己！”黎箐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用没沾油的手拍了拍琉璃的肩膀（差点拍她一个趔趄），“就跟平时对练一样，把台上跟你抢名额的家伙，统统当成…嗯，当成要抢你手里这香喷喷大包子的坏人！想想他们要把你的肉包子抢走，你能答应吗？！”
　　琉璃被这个简单粗暴又无比形象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感还真消散了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道：“师姐…今天在擂台上，黎溪师兄他…他用的是灵法吗？可是…可是大家不都说，他不能修炼，没有灵力吗？怎么突然那么…那么厉害？” 她回想起那两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小脸上满是困惑。
　　黎箐吃东西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放下吃到一半的包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点凝重：“是灵法，没错。而且…非常强，强得有点离谱。” 她至今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从黎熙云身上一闪而逝的那股力量波动，虽然短暂，却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战栗，那绝不是普通炼气期甚至筑基期能拥有的力量质感。
　　“我也觉得好奇怪呢…”琉璃歪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黎溪师兄就像…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黎箐摸着下巴，沉吟道：“爷爷肯定知道内情。今天在场上，二叔他们刚想开口质问，就被爷爷一句话给堵回去了，态度强硬得很。但我觉得，咱们要是直接去问爷爷，他肯定打太极，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那…那怎么办呀？”琉璃眨巴着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
　　黎箐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光芒，凑近琉璃，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所以啊，咱们得找个机会，避开爷爷和那些烦人的眼线，亲自去‘审问’黎溪那小子！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撒泼打滚…啊不，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就不信，凭咱俩的智慧，还套不出他几句实话来！”
　　…
　　散汔阁内。
　　刚刚被“密谈”完的黎熙云，对此一无所知。他呈“大”字形瘫在那张硌人的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星云书院…还有两天就能出发了。”他低声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充满期待和搞事欲望的弧度，“嘿嘿，天才云集，高手如云…希望那里的‘乐子’，够多，可千万别让小爷我失望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黎家，乃至整个青州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无数的暗流已经开始加速涌动。
　　而他，非常乐意，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亲手丢几块大石头进去，看看究竟能溅起多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