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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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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仪做了个梦。
梦里出现了一位摇着羽扇的人。他已经不年轻了,但也不算老者。还有些仙气飘飘的模样。
林昭仪一看,便猜想这或许是个类似于司命之类的人物?那她得揪住他好好问一番,为何自己会遭遇这些事情。
那人摇摇头,“非也非也。”
这熟悉的说话方式,让林昭仪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贫道正是卢子陵,是一名术士。”他摇着扇子。
卢子陵……那位草石道人?林昭仪转念一想,那不就是秦道全的师父么?难怪说话的方式这么相似……
人人都说秦道全这个钦天监监正很有本事,不是因为他学问做得多好、官场上交往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个很有名的师父。
这位师父就是号称草石道人的卢子陵,据说他能观天下知天命,也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卢子陵不就是个相士吗?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位贵人可是因为莫名的遭遇而烦恼?”卢子陵开口问道,“贫道既然入了你的梦,便是与你有缘,你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贫道或许能为你解惑。”
林昭仪有些怀疑地问道,“你当真能解决我的烦恼?你又可知道我的烦恼是什么?”
“或许是命格相关吧。”卢子陵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贫道见过的特殊命格可不少,像你这样的,也见过。贫道云游时曾见一女,人言她忽然失忆,又忽然说起各种奇怪的话,性格大变。”
林昭仪也不吃惊,毕竟穿越的也不止她一人。
“那我问你,我现在来了这个地方,将来还能回去吗?”这正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又顺带关心了一下原来的那位,“还有那位阿仪姑娘,难道她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吗?”
卢子陵望她一眼,“天机不可泄露。”
林昭仪:……
那他之前说给她解惑,解了个毛线啊?!
这人是骗子吧?是骗子吧!
卢子陵见她在隐忍怒气,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泄露。”
林昭仪耐着性子听着。
“贫道猜想,或许也有种可能,贵人本来就该是如此命格,只是当初出生时司命犯了些错误,将你托生到别人身上了。”卢子陵文绉绉的,“如今不过是各归各位罢了。”
林昭仪想到既然穿越的不止她一人,便冷笑道,“那这司命犯的错误可真够多的。”
“贵人何必太过在乎自己身处何方呢?”卢子陵耐心劝道,“原本托生在哪里,都也不是人为可以决定的,是天命。如今这般,亦是天命。”
见林昭仪思索,又道,“若有缘,或许也有那个因缘际会;若没有,或许就是注定留在这里的命罢。”
说完这席话,他就飘飘然着走远了。
……
*
等到林昭仪醒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梦里卢子陵说的那个词。
等她穿戴洗漱好之后,便让采月拿了张纸过来再帮她研磨,自己拿毛笔蘸着墨水,在纸上写下“天命”了二字。
她忽然想到,人们都说卢子陵能知天命,可是这个“知”也许并不是说他洞悉了每个人的命格,而仅仅是“知道”的意思。
换句话说,知道自己命,也是一种认命。
又想到和卢子陵的那番对话,忽然起了作诗的念头。于是文思泉涌写到:
昨夜梦见一老头,
说起大话尽忽悠。
非也非也是天命,
醒后回想泪空流。
写完后,自己读了一遍。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挺押韵的嘛。
身旁采月凑了过来,“昭仪昭仪,我知道这是什么。”
“哦?”林昭仪还有些意外,她仿佛记得,宫里的很多小宫女是不识字的。
采月一脸欣慰,“这一定是昭仪写给圣上的心意。后宫里的小主娘娘,也时常爱写一些诗文给圣上。且看昭仪刚刚那怅然的神色,一定是因为昨日没见到圣上,太过思念所致。”
林昭仪不忍打击她,“……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采月欢天喜地,“既然这样,我这就派人送到圣上那里。”
“还是不了吧……”林昭仪想默默把纸收起来。
不料采月拿过,“要给的,昭仪好不容易写首诗,可不能让那些人比过了去,她们都争着给圣上递东西呢。我这就让小安子跑腿去。”
于是当天收到这张纸的萧祈:???
不多时,林昭仪这里也收到了萧祈的回信:
吾日三省知天命,
心不平兮自沉吟。
悦知伊人传尺素,
汝言宽心缘莫定。
等等……这还是首藏头?
要了命了。
**
很快便到了姜迟和黄家女儿的婚礼。
当年姜将军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后来没过多久,姜将军的妻子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
萧祈接了姜云清在身边,而姜迟则是跟着尚将军在军中磨炼。
萧祈一直很重视姜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姜将军的儿子。
这次的婚礼,不仅请了原先那位端王妃去当全福姑姑,也因为姜迟父母都不在了的原因,萧祈表示,要亲自主持这场婚事。
这样的场合,也该是由皇后陪着出席的,皇后这几天身子又不适,不适合出门;往下排的话,这个担子就应该交给协助她处理宫务的姜云清。
姜云清一听,说姜迟父母不在了,她作为姐姐,要坐在那当长辈的,无法代替皇后;不如让林昭仪去代替皇后。
姜家和黄家对于谁去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反正圣上去了对他们而言都是给他们长脸。
萧祈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下说这样也好。
然后当天又给姜迟“赐”了一堆礼说是恭贺他的婚事……
初八是个好日子。
之前的接亲,只有姜迟带着自己的兄弟去尚书府接黄姑娘。
萧祈他们则是直接去了姜府。
林昭仪也接着这个机会围观了一场婚礼。
因着这样的场合需要打扮正式,所以一大早她也被宫人按在凳子上梳妆。
等到萧祈来接她的时候,还有些眼前一亮。
如今她和萧祈并肩站在那里,两人又都是打扮隆重的,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有一种她和萧祈最般配的感觉。
这么想着,余光中看到萧祈转头看她,她也转了过去。
看见萧祈对她微微一笑。
她脸有一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满屋子里都是红色称的。
外面的鼓乐欢快,喜娘搀扶着黄家女儿进来了。
林昭仪这次见到的姜迟,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了。
他原本是有些内敛的一个人,如今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虽然黄姑娘盖着盖头,他也一直瞧着她的方向。
看来他对这桩亲事还是十分满意的。
接下类便是一系列的行礼、送入洞房。那边姜云清大概也是受了氛围的感染,一时间也入了角色当中,也忍不住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
“感觉如何?”耳边传来萧祈的声音。
“挺好的。”林昭仪点点头,“姜公子很英俊,黄小姐也很温柔,天作之合。”
萧祈又问,“那觉得这婚礼怎么样?”
“第一次见现场的婚礼,还是挺新鲜的。”林昭仪实话实说,“听说你送了姜迟很多东西,这婚礼排场还是挺足的。”
萧祈点点头,对她的答案很满意的样子,“姜云清提议说让你来看看,我想着带你过来也好,可以看个新鲜和热闹。”
在觥筹交错、人群喧闹中,只有他在和她说着悄悄话。
好像他们俩四周的喧哗都暂时不存在了。
“的确挺热闹。”林昭仪承认,托了姜迟的福,她也是围观过现场的人了,“还长了见识。”
萧祈像是意有所指,“光是围观一下,算不上体会热闹了。要有亲身经历会过才能感受出来。”
林昭仪还没去想这句话的含义,姜迟就过来敬酒了。
因为萧祈说了这算是“家宴”,他来参加也是因为和姜迟关系亲近。
所以这个时候,席间也不讲什么君臣、内外有别了。
黄姑娘在刚刚被送入了洞房 ,而姜迟则是被拖过来要敬酒一圈的。
“臣多谢圣上,”姜迟举杯,“也多谢昭仪娘娘,听闻这桩婚事,昭仪娘娘也帮着参谋了一些。”
林昭仪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姜迟和萧祈都一饮而尽了,受了气氛的感染,林昭仪也难得的喝了小半杯。
这婚宴上的酒都是陈酿,小半杯喝下去也有些薄醉。
剩下的亲眷去闹洞房了,宫里出来的人也要回宫了。
回去的路上,姜云清表示自己可以单独;而林昭仪则是被萧祈拉着一起。
头原本就有些昏昏的了,再加上马车的行驶,晃得她好像更晕了。
萧祈轻轻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她。
之前觉得她偶尔心大,在此刻又再一次体现出来了——在这种场合喝了小半杯的酒,然后又这么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睛。
还是说,因为遇上了他,所以在很多时候也就可以放松了神经了?
想到这种可能,萧祈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睡一会儿吧,到了之后我喊你。”他又轻轻拍了拍她。
“唔……”林昭仪闭着眼睛,可是又不想睡着,于是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断断续续说着些话。
“我收到你给我写的东西了,还、还挺好的……”
“还有点羡慕姜迟和黄姑娘结婚……”
“其实我觉得……我可能又有点儿喜欢你了……又多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