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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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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就是老虎脑门儿上的‘王’,奕是神采奕奕的‘奕’,不是易燃易爆的易啊,燃是燃烧的‘燃’。”依依不舍地慢慢松开吕皞歌的手,王奕燃仔细地解释着自己名字的每一个字,他觉得如果说得清楚些,吕皞歌就会记住,永远也不会忘记。
“好名字啊,精神百倍,热情似火哪。”吕皞歌抽回右手,抓起汤勺,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王奕燃,看到他明显的拒绝表情后,自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抬头冲王奕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猜猜我名字是哪几个字。”
“二口‘吕’,左边是个白,右边上面还是白,下面是个书本的本,意思是明亮的‘皞’,歌曲的‘歌’。”王奕燃毫不考虑地脱口而出。
“我想就是要引吭高歌的意思吧你的名字。”王奕燃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吕皞歌瞠目结舌的样子继续自顾自地神采奕奕地说着,眼睛好象闪着辉煌的光。比刚才解释他自己的名字还如鱼得水、得意满满。
“啊~~~~~~~我瞎猜的,难道刚好被我都猜对了?”才注意到吕皞歌的讶异神色,王奕燃赶紧描。
“……呃,我突然回忆起小学的某一天我回家,问我爸为什么要给我取个这么复杂的名字,人家口算题都写完了,我还没写完名字,结果他就是你这样给我解释的,一个字都不差……结果我应了他起的名要当歌手,他还不高兴把我扫地出门,砸我的吉他!”吕皞歌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忿忿地说。
“呃……他只是希望你有出息,并不想你真唱歌吧。”
“……他也是这么说的……你跟他一样有才啊……”
“……”
“敢问有才的人哪里高读啊?”吕皞歌问了话就笑嘻嘻地低头喝汤等待王奕燃回答。
“呃……天大。”
一声汤勺撞击碗底的刺耳声,汤溅了很多出来,王奕燃看到吕皞歌脸上的笑容明显消失了,整张脸顿时阴沉下来,只轻声应了一句“哦。”就回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结下账!”
高中毕业时他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跟他没有来天大有关系么?王奕燃想知道,他想知道吕皞歌这两年多所有的事情,更想知道他和他女朋友怎么样了,以前形影不离为什么现在形单影只,而且为什么俩人谁都没有遵守那个约定去天大。
“一共68。”王奕燃的思绪被走过来的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吕皞歌从桌上挑了一张没有溅上汤的餐巾纸抹了抹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堆钞票拍在桌上。王奕燃看过去,只见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甚至更小面值的,这个一团,那个一卷,乱七八糟地层叠着。王奕燃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吕皞歌从面前的钱堆里抽出一张五十的。
不是我请他么?怎么他拿钱?想着王奕燃便伸出手按住了吕皞歌又要抽十块的右手,“我请客。”
“不用。”吕皞歌头都没抬,继续从钱堆里把那张十块的抽了出来。
王奕燃隐约觉得吕皞歌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应该是件十分痛苦的事,而这种回忆在王奕燃看来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为了让他尽快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王奕燃加大了力道又按住了吕皞歌开始抽五块钱的右手。
“我请你!”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吕皞歌抬起头,看见王奕燃严肃的表情,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笑了。
王奕燃一脸如偿所愿地掏出皮夹子付了帐,吕皞歌已经从椅子上抄起他的黑色耐克双肩包抡在肩膀上站了起来。
“走吧。”吕皞歌说完便往外走。
“恩。”王奕燃跟在吕皞歌背后慢慢移动着脚步,看着越来越近的餐厅大门,他忽然有种走出去就会各奔东西、天各一方的感觉,他好想死死拉住吕皞歌,但是拉住以后要说什么又要做什么呢?
“你……念哪个学校?”王奕燃低声问。
“啊?”吕皞歌没听清,撩着隔温的透明塑料门帘回头问。
“你哪个学校的?”
“哎?你刚猜我名字时那有才的劲头哪儿去了啊?”吕皞歌调侃地咧嘴笑笑,“我可是以创作型实力派歌手为最终奋斗目标的哪,自然要念音乐学院声乐系。”走出大门,沐浴在艳阳下,吕皞歌也仿佛从刚刚短暂的思想阴霾中走了出来,笑容又重新爬回脸上。
“感觉你一点不像80后。”走在晒得发亮的柏油路上,吕皞歌跟身边的王奕燃说,“我那帮同学啊,还男生了还,什么都计较得跟分房子分地抢名额似的,点俩菜AA制还得算清楚是不是谁多吃了块肉谁多夹了块葱花,然后八个不上算,九个不待见地找机会就说一遍。”
“啊?”王奕燃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吕皞歌的跳跃思维。
“不回去找你同学了吧,我请你坐车回市区。”
王奕燃这才慢半拍地想明白吕皞歌刚才的话,笑,“你是为了证明你确实是80后么?刚才还抱怨别人计较你就这么计较了。”
“哎?损我哪,果然天大高才生的嘴啊。”吕皞歌夸张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王奕燃说得也许还真没错,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哎,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跟他们呆时间长了哪有不计较的,我一直觉得我是一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来着,闹半天是莲花边上那滩烂泥。”说着,吕皞歌的脸上滑过一丝黯淡。
王奕燃歪抬着头看着吕皞歌灿烂阳光下的脸,突然想到高中那个总在他身边的莲花女孩,“烂泥……”
“恩?”
“没什么。”
“车来了。”吕皞歌伸手拦了一辆挡风玻璃上贴着“东丽——天津”牌子的10人巴士。让王奕燃在后面的空座位坐下,吕皞歌去跟坐在前面卖票的大姐买了两张票。
“晕车么高才生?”吕皞歌在王奕燃旁边坐下来问。
王奕燃有些犹豫,说实话还是不说呢……今天已经给吕皞歌添了不少麻烦了,现在再说晕车是不是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但是不说又怕半截真晕车吐得一塌糊涂就更麻烦了……早晨从家出来的时候吃过的晕车药不知道现在还管用不管用……
王奕燃犹豫不定的样子都看在吕皞歌眼里,他笑了笑摇摇头,俯下身子去拉王奕燃身旁的车窗,“过过风会好点。”
随着吕皞歌的动作,那他久违的阳光混着海水味道的气息窜入王奕燃的鼻腔。王奕燃忽然意识到吕皞歌现在整个人离他是从未有过的近,近得他的脸和身体只离自己有几厘米的距离。很奇怪,他明明看到吕皞歌做DJ的时候流了很多汗,但现在却没有一点汗臭的味道。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喜欢了就会无意之中美化对方的一切么甚至包括味道?想到这里,王奕燃不自觉地歪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
王奕燃慌忙地回过神,正对上吕皞歌不解的眼神。
“没事。”
“我请你坐个车看把你美的,那以后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坐车,不过提前说可是自行车啊,要都汽车我就该宣告破产了。”吕皞歌在自己的位置坐好,歪着头看着王奕燃乐呵呵地说着。
“还宣布,你跟谁宣布啊,谁听啊……”
“哈哈哈。”看着王奕燃嘟囔着嘴不服气的样子,吕皞歌笑得更厉害了,两只大眼睛眯成了越来越瘪的圆弧。
车开出去不到一刻钟,吕皞歌扭头问王奕燃,“你睡觉么?到市里得俩小时了。”
“不。”王奕燃怎么舍得睡。
“晕车睡觉不是会好点么?”
“我不困,你要想睡就睡吧。”
“恩恩,我困死了快,我早晨5点就起啦我。”说着吕皞歌配合地打了大哈欠,抓起腿上的书包扔到王奕燃腿上,“那帮我看包啊,你八里台下吧,下的时候喊我。”
“恩。”
吕皞歌放心地点点头,伸手拉住坐椅侧面的把手把座位往后倾倒了些,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