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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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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吕皞歌不可能那么快到,现在过去也是等,但王奕燃出了宿舍楼还是走得很快。在他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即使吕皞歌没到,但只要他到了,那么从那一个时刻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便是和吕皞歌有交集的共同时间了。
站在桥上,王奕燃面朝着海光寺的方向,视线的焦点落在视力所能及的最远处。在纷纷攘攘的车流中寻找着那个即将会出现的熟悉的身影,想在有可能看到的第一刻就看到他,即使只是早几秒也能让王奕燃觉得快乐。
现在是下班时间,原本还算宽阔的卫津路却显得十分拥挤,在王奕燃的视野之中不断涌现出新面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但是在他们的脸上王奕燃却没有看到本应表现出来的轻松。不知道他们的脑海中是还在想着白天工作中的不顺利,还是在琢磨着接下来等着他们必须去完成的事情。就像天津灰蒙蒙的天空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尽管是不同的人,但看上去有的却是同一张僵硬的面孔。
所以当吕皞歌出现的时候,王奕燃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吕皞歌就像是浓雾中的一点白光,就像是死寂中的一点生气,那白色的影子在车流中穿梭,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浮萍忽隐忽现。但是王奕燃的心始终是踏实的,因为他知道不管吕皞歌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多久,都一定会再次出现,而且是在向着他站的地方慢慢靠近。
当拥挤的车流再也淹没不掉吕皞歌的身影,当他停下自行车笑着站在王奕燃面前的时候,王奕燃有点懵。吕皞歌今天居然穿了件白衬衣,就像他高中时穿的那件一样。在夕阳的余辉里,他整个人都被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王奕燃只觉得在这一瞬他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同样是夕阳下的车棚。但是此时又和那时不同,吕皞歌身边没有那个莲花般的女孩,有的是自己,站在他面前接受他微笑的也不是那莲花般的女孩,而是自己。
王奕燃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值了。
“晒傻了?”吕皞歌伸手在王奕燃眼前晃了晃。
王奕燃歪头躲开吕皞歌在他面前乱晃的手,努力让自己回复平静,笑着对吕皞歌说:“才没了。”
吕皞歌翘起嘴角,提着后衣架把自行车调了个头,“上来。”
王奕燃抿了抿嘴,坐上去,“你今天怎么也穿白衬衣啊?”。
吕皞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笑着说:“去全聚德要穿正式一些嘛。”
“视察……”
“真视察不错了,就不收饭钱啦,白吃哪。”
“呃……”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吕皞歌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助长着那已经充满了全身的幸福,或许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莲花女孩般的存在,但是只要能这样就好,能一直这样就好。王奕燃看着眼前人的背,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右拐!”刚下桥王奕燃就喊。
太突然,吕皞歌犹豫了一下,才拐上向右的顺行车道,但是他忍不住开口问,“全聚德不是要左拐么?”
“改天再去视察,听我的就对了。”王奕燃神秘地说。
“原来你早有预谋啊。”吕皞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奕燃是早就计划好了不去全聚德。
“针对某些被微薄的工钱冲昏了头脑的人就得这么干。”王奕燃得意地笑着说。
“谁啊……那么没溜儿。”
“你也知道没溜儿啊。”
“……”
在王奕燃的指挥下,吕皞歌在快骑到天塔的时候,拐进了一个不算宽阔的小马路,又往前骑了一会儿,便按王奕燃的要求停了下来。吕皞歌抬头看了看,左手边是一个看上去挺破旧的门脸,上面挂着韩国料理的招牌,“这是哪儿啊?”
王奕燃跳下车,伸手指了一下橱窗上贴的乱七八糟的韩国字,“韩国料理啊,告诉你啊,你别看这门面,可火了,来晚了都没座,快锁车去。”
“有这么邪乎么……”吕皞歌怀疑地嘟囔,锁了车跟着王奕燃进了门。
感受到空调凉爽的同时,一股碳烤的香气也铺面而来。没想到里面的情景真的如王奕燃所说,一进门20平米左右的大厅里坐满了人,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蔬菜和腌制过的肉片,桌子中间的被加热了的铁盘烘烤着食物发出呲呲的声音。
由服务员引领着,王奕燃和吕皞歌穿过一个小门,来到一间更大的屋子。吕皞歌一眼看过去,四排几十个座位也几乎都是满的,提着铁钩更换铁盘的服务员在各个桌子间快速地穿梭着,仍然不能满足不断举手招呼的顾客。尽管墙上的十几个排风扇已经全部打开,但也赶不上不断增加进来的烤烟,整间屋子犹如云里雾里,朦朦胧胧的。
两个人在最靠里的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子上。
“我没吃过,你点。”吕皞歌伸手把菜单推给王奕燃,“想吃什么就点啊,别给我省钱。”
王奕燃笑,扭头冲服务员说:“一碟牛肉,一碟鸡胗,恩……一碟鱿鱼,一碟土豆,要点饮料吧。”王奕燃向吕皞歌投去询问的目光。
“来两瓶啤酒,冰镇的。”
“你等下要开车,还喝酒。”说完,王奕燃扭过头跟服务员继续说:“两瓶果粒橙,冰镇的。没了,不够我们再添。”服务员点点头走开了。
“开俩轱辘的也不能喝酒啊……”
“哈哈,安全第一。”
“……”
由于都是生的,所以没一会儿工夫服务员就把王奕燃点的那些都送了上来,并且把桌子中间铁板下的煤气炉点着了。
王奕燃夹起几片牛肉铺在铁板上,站起身拿了吕皞歌面前的一个小碟子,把服务员端来的两碗调味料各倒了些进去,用筷子拌好,重新放到吕皞歌跟前。
“尝尝。”王奕燃边坐下,边指指铁板上已经由鲜红色变成土褐色的牛肉。
吕皞歌夹起一片牛肉,放到小碟里蘸了蘸,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闻起来不错啊。”说完就一个大张嘴放了进去。
“靠,还能再好吃点么。”吕皞歌享受地眯起眼睛嚼着。
“听我的准没错,物美价廉哪。”王奕燃说完,又夹了几块鸡胗放在铁板上烤。
“恩恩。”又塞了一片牛肉进嘴,吕皞歌使劲点头,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称赞声。
王奕燃抿着嘴笑,突然想逗逗吕皞歌,“不过啊你要少吃点,等下不是要打工么?你打工是唱歌吧?饱吹饿唱,你别吃了,我吃。”从旁边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碟子,王奕燃开始把铁盘上已经烤好的肉片和土豆一个个夹进去。
“你就说你想吃不得了么,不够再叫啊,跟我抢什么啊。哎!那是我放里的啊,我说你也给我留块肉啊。”吕皞歌着急地探出身子,抢下王奕燃已经夹起来的牛肉,料都没蘸就一口塞进了嘴里。
“哈哈。”王奕燃看着吕皞歌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起来,把刚刚装满的小碟放在吕皞歌面前,“再不弄出来就都糊了。”
吕皞歌低头看看,咧开嘴,“你早说啊,我急出一身汗……”
“出息还能再大点么。”王奕燃学着吕皞歌说话的方式说。
吃完饭,俩人走出料理店,吕皞歌拍拍肚子说:“天大这边不错,我以前啊,以它为中心方圆500里不涉足。”
王奕燃抬眼不屑地瞅了瞅他,几乎是用鼻子哼出声:“吃亏去吧。”
“哈哈,哎你一会儿有事么?”
“没什么事,怎么了?”
“跟我去打工吧,周末酒吧特别热闹。”吕皞歌说着猫腰打开车,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好啊。”王奕燃说完,绕到吕皞歌身后,一个劈腿就坐上了后衣架。
“呀,熟练了啊。”吕皞歌扭回头故意夸张地喊。
“一回生二回熟呢,驾!”
“晕,你再喊我可撩橛子了啊我。”吕皞歌边还嘴边跨上车,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