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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这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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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体内的灵泉并不大,两侧都是光滑的峭壁,除了前面出口有些许亮光外,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洞,黑暗中一道轻微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正悄悄向这里靠近。
长尖似精灵的耳朵微微动了下,阎禅生若无其事地游到岸边,将慕言平稳地放在一处稍微干燥些的石基上,手抽回来时将他衣服上的水分褪干了,但是碰到了他的手,阎禅生仔细一摸,才感觉到他的手竟然这么冷,摸到他胳膊时感觉也一样。
后面传来的沙沙声越来越明显,阎禅生烦躁,回过头,一只牛头、人的上身骨架和蝎尾组和在一起的怪物慢慢从黑暗中现身,头几乎顶到洞壁的顶端,手里紧握着一根白骨做成的法杖。
他看了一眼,那根法杖的杖头跳动着一颗暗红的心脏。
蝎尾杖心,上古的灾兽,曾引起一场瘟疫,致使几百万人死于瘟疫当中,直接导致国运昌隆、紫色冲天的一介大国由盛转衰,最终被铁蹄踏遍江山而亡。
看来洛云城最初开始的那场瘟疫与眼前的灾兽脱不了干系,阎禅生想着,本来上千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难怪无论是水底还是洞壁都寸草不生,不过也说不上稀奇,他们能到这里说明穿过了一处空间界壁,蝎尾杖心在这里不过是成为了界壁的守护兽罢了。
那头怪物距他越来越近,牛头浑浊的目光死气但又贪婪着看着新到的猎物,既然被发现了,它也不再隐藏自己进食的欲望,由蝎尾支撑的下身移动的速度很快,残影一样从阎禅生的眼前消失,手头骨杖中的心脏燃起一团似蓝又似绿的邪火,当头对着阎禅生的头砸了下去。
阎禅生侧身略微躲避开,伸出手一把掐住它的脖子,而那杖头落入了水中,溅起一道三尺高的水花,但牛头却诡异地笑了,“杖头的心脏落水,与水沾染的任何生灵都活不了,很快你就会身染疟疾,全身腐烂而死。”
掐住它脖子的手用力将它的牛头捏断,但即使如此,灾兽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阎禅生看着手里依旧盛势凌人兴奋无比的牛头,露出了比它更加诡异的笑容,另一只手抬起握住它再次袭来的身体,准确来说是握住了它上身的人体骨架,而灾兽本来高举的骨杖竟然连同身体一起静止不动了。
“任何能剥夺生命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一定能反馈生命,比如即使头断了依旧能说话的你。”阎禅生笑道,却让人浑身冷意,刚才还一直喋喋不休的牛头突然不说话了,嘴角的笑也逐渐拉平,瞪大着牛眼直直看着阎禅生,它想控制身体动起来,但它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阎禅生随手将它的头扔开,控制着灾兽高举的手臂放下来,将杖头的那颗跳动的心脏呈到他面前。
牛头沉进水里又因为浮力漂上来,一只眼在水上,一只眼在水下,惊恐地看着阎禅生握住了那颗心脏,“你想干什么!那颗心脏是灾祸之源,你碰到它必会变成一具白骨!”
阎禅生没理它,徒手将心脏从骨杖上扯下来,然后握在了手心,五指用力,那颗心脏燃烧起来的火焰猛烈了一倍,但肉眼可见地在阎禅生的手中不断地缩小。
“住手!住手!住手!我一定杀了你!”灾兽惊恐地喊道,面目扭曲到了灰败的程度,不可避免地逐渐失去了声息,水面上只剩下一只牛皮包骨的消瘦骷髅,看上去竟然与人脸有几分相似。嘴唇外突,眼睛瞪大。
那颗心脏在手中只剩下一颗果壳大小,阎禅生全身出了一层薄汗,他动了动全身似乎重新移位的骨头,下身的那条鱼尾已经转变成一双修长的人腿。
这颗心脏既然能掠夺人命,也能保护蝎尾杖心的生命不朽,自然能帮他重塑生命,将他的鱼尾变成一双人腿,顺便精进这条杂鱼体内繁杂的经脉,有助于他之后的修行。
拖着灾兽的身体上了岸,将它扔在一边,阎禅生抬手随意地捋起额头上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凶戾的眉眼,他的长相仍然保持了灵魂原本的样子,温柔看人时能吸引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但他惯常冷淡着一张脸,只让人觉得凌厉和压迫。
现在他浑身赤裸,从岸边半扶起慕言,在他的储物戒里翻找能穿的衣服,储物戒本来只有主人才能打开,但奇怪的是阎禅生在储物戒上只滴了一滴血便能进去了,就像慕言在湛卢剑上写下阎禅生的生辰八字,本来不该得到任何回应,却偏偏他是用自己的血写下的。
储物戒里面慕言的衣服偏多,阎禅生挑挑拣拣总算找到比慕言体格大一点儿的衣服,一身墨玄的黑衣,穿上后勉强合身,估计是何博才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给混进去了。
揪出一条毯子将无知无觉的慕言裹起来,慕言的身体太冷,阎禅生拧眉将他抱紧了些,打算去山洞里面找些易燃的东西和灾兽的尸体一起烧了,蝎尾杖心死后躯体干瘪,但骨头中仍然藏着生前积攒的大量灵力,就像上古烛阴的眼睛炼油点燃后能经久不灭一样,烧之有奇效。
他们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空间,但也是相对而言,阎禅生打量了几眼沿墙堆起来的密密麻麻十分整齐的骷髅头,想着爱好倒是挺特别。
这里有些干草和破旧的死人衣服,阎禅生用念力将它们打包,除了这些以外,这里一处石台上竟然长着大片大片的像青苔一样的革丝烟,一座灵脉的底下寻常也只能养活一小片,阎禅生瞥了一眼满墙的骷髅头,大致明白这些革丝烟是怎么养出来的了,无非是用了修士的金丹、元婴或是别的能提供灵力的东西。
他突然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慕言的脐下三寸,浑身竟然有冷汗冒出来,单手托着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阎禅生拧着眉伸手在那处摸了摸,神识透进去却摸了空,慕言不舒服地挣动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呼吸稍微变得急促了些。
“嘘——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阎禅生唇鼻磨蹭他的鬓角安抚着他,神识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但空的就是空的,他摸到深处时,慕言猛地弹动了一下,表情痛苦呢喃一声,无法,阎禅生只能退出来。
难怪总是不修炼,难怪体内的灵力会消耗得那么快,难怪身体会冷成这个样子,修士结金丹,金丹碎元婴,元婴融元神,成佛亦成仙。元婴在元婴期之后随着境界的上升,会与□□融合一部分,但丹田处永远会有一股灵体,等待渡过飞升雷劫之后转为神格。
他还以为慕言最终还是和他一样飞升失败了,若不是,他的神格去哪了?若失败了,他体内的灵体又去哪了?
阎禅生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沉眉敛目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将大片的革丝烟用意念收割完整收回慕言的储物戒里,转身带着打包的干草离开了这里。
就着干草将那具尸身点燃,蝎尾杖心的骨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一团温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随着火光照过来,慕言感觉到了舒适,慢慢舒展了眉眼。
灾兽的骨头烧完至少十个时辰以上,阎禅生将他放在避风处的一处半身高的石头上靠着,正对着火堆,但又隔开了一段距离,等安置好后又在洞口设了十道禁制。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阎禅生在他耳边轻声道,撩开他的碎发在他额角处吻了一下算作吻别,转身出了山洞。
像他所说的,他的确很快就回来了,手上一手拿着叶子包裹的灵果,另一只手提着竹筒,在快到山洞门口时,望见慕言已经醒了。
他还在被毯子裹着,但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蜷缩在一起,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应该是被蒸腾出来的灵气填满了灵脉里的空虚。
他看着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禁制,但被禁制弹回了手,眉头些微皱在了一起。他留下的禁制无论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都不能出去,阎禅生想了一下,还是给自己做了一下伪装。
黑色的鱼鳞从一端耳侧下方一直覆盖到另一侧的耳朵上方,将脸分成了黑白两色,看上去像是化形中出现了问题导致的,他本也不是在意容貌之人,只要不被认出来就可以。
拿着东西解开禁制进去时,阎禅生看到慕言瞥过来时明显后缩了一下,他将东西递给他,主动介绍道:“墨九。”
慕言反应过来,急忙接过,意识到自己刚才缩的那一下很不礼貌,好像在嫌弃他的容貌似的,挖空心思想要跟他解释,“我......我刚才不是......那个,也不是......阿、阿九,你化形成功了?”
阎禅生“嗯”了一声,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就要解开他身上的毯子透透风。
“很......唔,帅!”
阎禅生瞥他一眼,慕言抿紧嘴唇意识到自己干傻事了,在他的视线下有点儿蔫儿,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我化形出了点儿问题,以后会解决。”阎禅生拿出了灵果。
我要不要说我也曾毁过容来安慰安慰他,慕言想着,但犹豫着没开口,接过灵果咬了一口,胃里的灵气渗进皮肉里会很舒服,他丹田里没灵体,直接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进入体内,就会很冷。
“这是哪?博才他们呢?”
“另一处空间,若是将刚进入秘境看到的视作外世界,那这里便是里世界,只有我们到了这边,他们还在原来的地方。”阎禅生道。
慕言点点头,竹筒被递到了嘴边,他犹豫了一下,就着竹筒被摩滑的边缘喝了一口里面的灵泉,甜甜的,抬眼时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自己的视线。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在自己的袖子里翻自己的袖兜,摸到了一个玉感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枚耳坠,慕言松了一口气,庆幸道:“我还以为我弄丢了。”
应该就是这枚耳坠惹的祸,慕言才会掉进水里,阎禅生拧着眉将耳坠从他手里拿了过来,像没收熊孩子玩具的家长,“我替你收着。”
慕言刚要反驳,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凄凉悲怆的狼鸣,经久地在天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