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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阎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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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禅从水翁中出来,围绕那条小白鱼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地打量每处细节,水球时不时与包裹着小白鱼的水球相碰,似乎试探着想将自己的水球与慕言的水球融合在一起。
他大概猜到了慕言为什么将自己变成一条小鱼。
凡是进入潮都秘境的修士,修为必须是元婴以下,显然慕言并不符合,但伪装成妖兽可以钻个空子,毕竟没有谁规定过不能带强大的妖兽、武器甚至保命的秘宝进入秘境。
慕言本身就是羽族,收敛人修的气息再放出几缕妖气,完全可以躲过入境前的筛查。
至于为何不变回自己的本体,阎禅生曾经查过慕言的本体到底是何种鸟儿,但却一无所获。
长相倒是与纯白的银喉长尾雀很像,毛茸茸的一小团,但眼睛是金色的,羽翅的边缘泛着淡色的粉,尾巴也只有短短一个小揪,不像长尾雀那样尾巴比身体还长。
不明的妖兽势必会引起注意,变成和他一样的小杂鱼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慕言被阿九围着忍不住往边缘靠了靠,远离阿九的包围圈。
这很奇怪,他还是原来大小的时候,阿九只是一条漂亮的小黑鱼,但现在他缩小了很多,就感觉到了阿九带给人的压迫感。
躲什么?阎禅生不解。
慕言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新身体,摆动鱼尾的时候总是失去平衡,侧翻到另一边,露出底部柔软的鱼腹,然后慌张地煽动两只短短的胸鳍,想将自己翻身。
慕言的水球很小,只能允许他小幅度地动作,在水球里来个后空翻怕是不能,阎禅生看他憋着气艰难地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禁叹了口气。
两只水球相互碰撞融合在一起,阎禅生头顶着慕言胸鳍的部分将他摆正,在他看过来时稍微用了些灵力让他张口,同时引导他用鳃部换气。
慕言眼神有些不安,他从化形开始就在憋气,修士呼气吸气的时间能隔很久,但一条只能脱离水面才能呼吸的鱼肯定很奇怪。
知道他怕水,并不是畏惧清浅的水湾,而是宽广且深不可测的水域,所以才会将自己的水球弄成了小小一个。
阎禅生将融合在一起的水球同样缩小了一些,同时用鱼尾支撑在他身下,鱼尾的轻纱与他的尾部纠缠在一起,让他脱离水底的漂浮感。
慕言悄悄扒住阿九的两只胸鳍,注视着他的眼睛尝试给自己换气。
这是人在下意识地给自己寻找依靠,阎禅生此时心情出奇地平静,平静到他的两个部分似乎合二为一,在慕言的视线下吸入一口水,然后打开自己的鳃部示范性地换气,比平时幅度更大一些,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教学。
慕言一开始换气被水呛到了,身体应激性地弹跳了一下,这让他很难受,想脱离束缚到水球外面去。
“再试一次。”阎禅生开口道,鱼尾的末端很有技巧按揉他的肚子,让他把吞进去的水先吐出去。
这句话在慕言的识海中响起来时,低沉又很有磁性的男音,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声音很像,慕言楞了一瞬,不知不觉停止了挣扎,惊讶地看着它,“阿九,你竟然会说话?”
阎禅生瞥他一眼,“你现在也会说话。”
慕言不解,还想再问,但被顶得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阎禅生再次开口道:“再试一次,这次只吸入一小口水,把自己的鱼鳃想象成自己的肺部,引导水流过去,然后打开自己的鳃盖。”
慕言忍不住顺着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去做,等吸进去的水由鳃盖排出来之后,慕言感觉胸中的憋闷感轻了很多,身体也由紧绷慢慢放松下来。
“做得好。”阎禅生夸道。
慕言觉得奇怪,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他化形成鱼不会呼吸不说,年纪都已经千岁了,怎么还会被夸夸啊。
慕言当人时表情很好懂,现在成了一条小鱼,表情就更浅显了些,阎禅生看着他有些微躲闪的眼睛,忍不住将他捞过来抱了抱,从远处看便是两只小鱼交错依偎在了一起,其中稍微大一些的小黑鱼完全将小白鱼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如果可以,他也曾想过将慕言藏进他的身体里,随时随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那让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是种深刻的满足,就像现在一样,就像现在他将慕言抱在怀里,而慕言乖乖地没有挣扎,顺从而乖巧,就像他身边本来就该有他的位置。
“好乖。”阎禅生叹息一声,本来只想支撑住慕言的鱼尾不知不觉已经包缠住他的全身,而他的眼眸在失神中无知无觉地闪过一瞬红眸。
‘他在说“疼”。’
‘你吓到他了。’
“恶种”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而阎禅生并没有理会,将怀里的小鱼抱得更紧了些,直到他侧身传来痛楚。
慕言很生气,使劲儿摆动尾巴挣开束缚,对着它脆弱的鳃部和鱼鳍部分开咬,但他化形的时候等比例按照阿九的样子化的,他记得阿九没牙,所以化形的时候也没给自己带牙。
现在就很后悔,不仅咬不疼别的鱼,咬的力道大了,还被阿九的鳞片硌伤了。
阎禅生注意到他嘴里有血弥散到水里,落成淡红的一小片,愣了一下,想看看慕言嘴里的伤。
慕言不给它看,它靠近一步,慕言就退后一步,很是严肃道:“我知道有条鱼能陪你玩了,你很高兴,但是你刚才勒到我了,你应该先跟我道歉。”
阎禅生沉默了一瞬,恢复些许神智,心里哭笑不得,一边慢慢朝他靠近,一边跟他道歉,“我刚才手重了些,我给你道歉,疼不疼?”
也不是很疼,慕言甩甩鱼鳍,砸吧砸吧嘴里的血味儿,觉得自己应该给身为小妖的阿九明确一下犯错应该承担后果,“那等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跟你说话。”
阎禅生点头应好,拂过他的一对儿胸鳍,从身后摆正他的尾巴,保持背鳍直立,并点了点他侧身鱼尾与腰间几块流畅的肌肉,“在这里用力,并控制方向,平衡由胸鳍控制,游一下试一试。”
不是说好一个时辰之后才能说话吗?慕言犹豫着呆着没动,但水球里的水流发生变化,慕言不得已按照阿九教的方法游动起来,在他身体侧歪的时候,阎禅生在他旁边轻碰他一下帮他扶正。
慕言嘴里划伤的伤口,阎禅生用同生咒感受到不是很严重,但仍然在出血,他心头闷得很,趁慕言专心控制自己的身体,悄悄将伤口转移了。
李扶枝准备好晚膳敲门进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也没点灯,她正奇怪,将手中的饭食一一摆放到桌子上,并打开了角落里装着夜光珠的宝盒,屋内一瞬间亮堂起来,她此时才看见窗户边漂浮着的水球,里面除了太尊之外还多了一条白色的小鱼。
慕言饿了,但看这位女管事准备的东西里,好像没他现在能吃的,他正想着以鱼身传音这位女管事能不能听懂,毕竟他是人,阿九是鱼的时候,他就没听见过阿九说话。
“准备些麒麟虾过来。”阎禅生道。
李扶枝反应及时,一边应是一边恭身出去了。
能听懂?慕言不解,转回头问他,“为什么你之前没有和我说过话?”
阎禅生对上他的眼睛,面不改色道:“之前境界不够,现在能随时跟你说话了。”
其实是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音色,但现在无所谓了,只音色相同,慕言这个笨蛋能看出什么呢。
“你的声音是天生就有的吗?”慕言犹豫地想着自己的要求会不会不妥,但他还是支支吾吾地提了出来,“不是天生的话,那...那你能不能......换个声音跟我说话?”
阎禅生语气一下子冷下来,看向慕言的目光也不复温和,“怎么了?”
因为这个声音跟一个人很像,听见这个声音他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忍不住仔细去捕捉,忍不住服从这个声音说出的话,但也忍不住抗拒声音的主人。
慕言想了许久来寻找合适的理由,但阎禅生已经想好了答案,他笑了一声,道:“因为这个声音让你觉得恶心?”
慕言心脏咯噔一跳,抬头愣愣地看着阿九,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意识到它生气了,急忙解释道:“不是,我——”
恰逢此时李扶枝开门进来,打断了慕言说话,她将麒麟虾用精美的盘子盛着放在窗户边的桌子上,正想跟太尊传音说些什么,就被太尊一句暴喝止住了话头——
“滚!”
慕言鱼鳍狠颤了下,他被吓到了,愣愣地漂浮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没有动,感受着冷意一遍一遍地冲刷过全身。
李扶枝立刻脚底抹油一样躬身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好好关上。
麒麟虾没去壳没去头,这种东西本来极北的冰海才有,食极纯的灵力长大,稀少珍贵,全身上下即使是虾脑内的内脏也是温养灵脉的灵药,修士拿到手一般是整只吞了。
但阎禅生养慕言从来精细,见到这么完整端上来的不禁眉头皱了下,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见慕言蔫了心里也不舒坦,想着他的嘴咬他的鳞片都能受伤,更别提能不能咬碎虾壳。
“我不生气了,我们吃饭好不好?”阎禅生安抚慕言的情绪,让他慢慢放松下来,“我刚才不是冲你发火,是那个管事突然进来打断了你说话,我才生气的。”
慕言安静了几息,开口道:“我没有觉得你的声音恶心,我只是......不习惯。”
“我知道。”阎禅生道,鱼鳍的轻纱扫过他细细密密的鳞片,包括鳞片的缝隙处,这样的轻刷很能让人感到放松。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很多,所以我此时无比庆幸当初出现在你面前的,从来不是“阎禅生”这个人。
慕言抖几下鱼尾,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就要去叼盘子里的麒麟虾,阎禅生先一步将虾叼进来一只,几下将虾壳咬碎,只取它腹部几乎透明的一小部分,喂给慕言吃。
慕言看着阿九嘴里叼的虾肉,犹豫了一下,但不想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氛围再次变僵,他张嘴将虾肉吞了,像滑滑的冰粉一样,入口即化,但吃进肚子里又暖暖的。
阎禅生喂慕言吃了七八只就停了,太多的灵力淤积在体内但又来不及吸收,并不好受,慕言艰难用鱼尾拍碎虾壳,取出虾肉放在阎禅生面前,算是回了礼。
等两人吃饱喝足,时间距离太阳下山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上京城的夜晚却并不安静,从上往下望去,城西燎原一片,慕言担心弟子的安危,又点燃了一次佑灵符,不过这次他没看多久就睡着了。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加上被麒麟虾的灵力烘暖了全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所以只看了半个时辰便沉在了水球底部,昏昏沉沉地陷入熟睡。
阎禅生靠在他旁边,熄灭了房间里的夜明珠,同时将何家师徒的四轮镜像包括那张佑灵符调至最暗,放置在了一旁,有问题他会看到。
鱼尾一甩,轻纱一般的尾鳍团住慕言的身体,盖在他的鳞片表面,慕言的身体很暖,他们此时在满月的月光之下,任下面喊打喊杀,也打扰不了此刻登仙楼的静谧。
只是总有不速之客到访,李扶枝的话没传到,但冥阉还是按时来了,如影子一样穿过房间的墙壁,然后安静地半跪到地上,两手托举一只红色的小木盒呈上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血色浓郁的药丸,冥阎传音道:“罗志平身边的守卫黑越已经数日不曾出现,他可能已经追查到了上京城。”
阎禅生隔空将那颗药丸悬浮在身前,只轻轻闻了一下,便闻出了里面的血腥味儿,随即皱眉,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慕言,这是用慕言的血做成的。
冥阎:“此为罗志平随身携带的血丹,似乎是他身患重症,需要吃此丹才能缓解一二,同时罗志平曾大修聚魂顶,但修好的聚魂顶不久又不知所踪了,崇天宗由御清长老留下的几个老东西也曾参与过,但他们并不为罗志平所用,属下以为这跟罗志平背后的人有关。”
“继续查。”阎禅生传音道,冷眼盯着手里的药丸半晌,没有直接毁掉它,而是收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咒引下得如何?至多等潮都秘境结束,我就要用了。”
“还有几个惜命的老家伙一直在闭关的洞府中从未出来过,如果强行下咒引,恐怕会打草惊蛇。”冥阎看向太尊担心道,“太尊,您目前......真身压在罪都,法力恐怕不如原先的一半,若是强行施法引动咒引,恐怕太尊您......会遭到反噬。”
毕竟要杀的哪个都不是小猫小狗,若是一时不慎,无力支撑咒术的施法,那太尊现在可就不是被困鱼身这般简单了。
“无妨,做好你的事即可。”阎禅生倒是完全没有担心的念头,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
冥阎躬身应是,“最关键的,罪都万幻阵的解法属下还没有任何头绪,还请允许属下多查一段时间。”
万幻阵的解法若是那么好查,他也不至于被困六百年,阎禅生点了下头,“无事便退下吧。”
冥阉抬头看了一眼睡在一旁的尊后,收回视线时不出意外被瞪了一眼,冥阎想了几息还是开口道:“我等追随太尊,虽忠心无二,却也并不是没有个人私情,还望太尊能珍重自身一二,这也是为了尊后着想。”
他说完便像来时一样,影子渗入地下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阎禅生则转头看向慕言沉思,人说旁观者清,他说这话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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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日中午时分,慕言才睡醒,睁开眼便看到一张鼻青脸肿的大脸,慕言吓了一跳,控制着水球弹出老远,才看清那是何博才。
“小师叔,你醒啦?”何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都怪昨晚上离睿明那小子玩阴的,给那匹战马喂了狂暴药剂,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惨,差点儿把四匹角马弄丢了。
“小师叔小师叔,桌上的那些红牌从哪来的,足足有六十六张诶。”何博才两眼放光地用一双胖手举着那六十六张牌,连脸上的伤都顾不得了,在那儿像傻子一样乐。
慕言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条鱼身,何博才还能认出自己真不容易,将声音外放说道:“这是阿九带回来的牌。”
说着便将视线转向一旁闭目养神的阿九,阎禅生察觉到何博才眼睛同样亮晶晶地看了过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同样将声音传出来,“随你处理。”
何博才简直要乐翻,奖励一张红牌给自己,并将自己拿到的黄牌掺进去。
“师傅,拿这么多的红牌有啥用?”何延年打了个哈气问道,他和师兄已经得到两张红牌,再留一张给小师妹,剩下的也不知道该去给谁了啊,话说小师妹去哪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何博才一脚踩在板凳上,豪情壮志地望着窗外,伸出两只手指,“两个字,致富!”
何博才向慕言求了一张藏着慕言威压的敛息符镇在大堂中,然后公然摆起了摊,起价五千灵珠一张红牌,每卖出一张红牌,起价加一成。
“崇天宗弟子不卖,止戈府弟子不卖,驭兽宗弟子不卖,总共六十四张红牌外加一张黄牌,大家快来抢购啊!”何博才专门拿了个喇叭在登仙楼门口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品真货原汁原味红色资格牌!快来买啊!”
“试问谁不想成仙?试问谁不想进秘境?何家资格牌诚心出品,保你成仙路!再不买一会儿就涨价啦!”
登仙楼这一出闹得满城哗然,本来还在各处巅峰对决的修士纷纷涌过来,争相竞价,奸诈一点儿本也不想规规矩矩,但感应到大堂内远超他们之上的威压,瞬间泄了气,掏出全部家底竞买。
“都闪开!合欢宗要买所有的资格牌!”白冰清推开所有修士挤进来,一把抓住何博才的手,“我不是崇天宗、止戈府、驭兽宗,全都卖给我!”
何博才脸一红,“大、大姐,不是,我们竞拍的,不打包卖。”
“那就拍!”白冰清一脚踩上他的摊,居高临下看向所有修士,“有谁抢得过我合欢宗?!”
打眼一扫,下面有宗女氏族的大弟子,还有妙手谷的医承、义正门联合起来的散修,妈的,还真有!白冰清反手揪住何博才的衣领,“我告诉你,你家师叔跟我认识,我们俩至交好友,你识相点儿——”
“不带攀关系的!”何博才怒吼一声,同样站上桌子将她挤下去,掏出一张红牌叫价,“起价五千灵珠!谁拍!”
“我!我出五千灵珠!”
“滚一边去!我出六千灵珠!”
“我八千!”
阎禅生和慕言一起排并排从二楼往下看,瞅着何博才激动拍货,收储物戒收到手软,阎禅生又看了一眼叫价叫得最厉害的白冰清,忍不住感慨道:“你师侄和侄孙个个人才。”
慕言想了很久怎么反驳它,但最后憋出一句,“跟他们姓阎的师祖学的。”
阎禅生瞥他一眼,道:“哦,是吗?学得挺好。”
这出闹剧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才结束,离戌时也只剩一个时辰,何博才本来抱着自己的一大袋储物戒乐不思蜀,但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弟子一直没回来,不禁傻眼了。
“你们小师妹呢?!”
何靖舒和何延年齐齐摇头,他们给师傅当了一天半的小厮兼保镖,也是此时才发现小师妹一直不在。
“她没事,很快就回来了。”慕言安抚道,他看过何忆霜的行动轨迹,又确认了他打在她身上的禁制一直未被触碰过,但由于是女弟子,他不方便一直查看她的镜像,所以他也并不清楚她到底被何事拖延了脚步。
等到临近亥时,千机阁即将关门,何忆霜才匆匆赶到,将手里的红牌交了上去,她看上去跟平时并无不同,只是衣裳稍微凌乱了些,像是着急换上的。
“哎呀我的霜,你可吓死为师了!”何博才带着俩弟子赶过去将她上上下下地看,他手里还捧着阎禅生和慕言的水球。
“我没事,师傅。”何忆霜道,但她眼神有些躲闪。
亥时刚过,千机阁准时关门,同时距此不过百米的皇城外闪过一道星光,然后涌出磅礴的紫气。
由几大宗门的长老联合监督着,一道深海漩涡似的黑洞在皇城外的地面上张开巨大的面积,同时皇城的围墙上亮起无数的火把,郦国皇室一族齐齐到场,居高临下地端坐城门楼台,其中便有已经病入膏肓的太后,以及权势滔天的宦官权博裕和傀儡皇帝萧景。
“诸位,在下权博裕,恭喜诸位获得入境的资格牌,潮都秘境启!权某在此告诫一声,小心为上。”权博裕最后四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阎禅生感觉他话里有话,正打量着他,权博裕的视线突然瞥过来,将何博才几人看了几圈,目光阴鸷而冰冷,但又有几分即将得逞的快感。
几大宗门派出数十名管事仔细检查修士的名字、修为,所属何门何派以及资格牌的颜色,这些都记在秘法所制的特殊纸页上,检查时由修士滴血在上面,纸页亮起微光才能算作本人,之后立刻进入潮都秘境。
等到何博才四人被检查时,同样有人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这些都是何博才做完生意后紧急准备好的。
顶着头顶上的目光,慕言有些紧张,躲在阎禅生的肚子下面,只露出了一条白色的尾巴。
阎禅生动了动,将他遮掩得更严实了些,同时将自己的妖气渡在他身上,心想倒也不必忧心,反正潮都秘境已开,大不了闯进去。
他的想法刚闪过,便真有人擅闯秘境。
城门楼台上,一道披头散发骑着银狼的黄绸身影从城楼一跃而下,银狼凶狠,不顾几道打过来阻止它的灵力,一头扎进秘境当中。
“景儿!!!”
权博裕扯破了嗓子喊道,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目眦欲裂。
慕言探出头来,只来得及瞥见一眼跳楼人的脸,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