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GL》熙藤

14、爱已消逝

　　回到家中的李希瑗把头上的圣诞头饰摘了下来看了又看，她不禁思考这种粗糙的手工制品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了，自从在电视台里的名声越来越高，生活水平和质量也随之提高，甚至是跳跃式的改变。

　　城市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职场上不进则退，每一年新人辈出所带来的压力让李希瑗透不过气，如果自己不努力一点，难免下一秒便被人取代，她一刻也不敢放松。这两年逐渐接触幕后策划，也是为了可以稳固自己在台里的地位，尽管日后年纪大了不适合在台前主持，也不至于没有用武之地，为未来的自己保住一个幕后的席位。

　　随着知名度提高，生活慢慢被工作占据，身边的一切逐渐变得疏离，她努力在旁人面前维护好自己的形象，那是别人眼中她该有的模样，刚开始每天醒来就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好好看看自己原本的脸，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

　　她热爱这份工作，只希望脚踏实地保护好来之不易的一切，看着吴俊立送来的奢华家具，她并不排斥，可也喜欢不起来，她并不需要如此浮华的生活方式，简单轻松又不乏精致感的生活才是她所追求的，而吴俊立却从没问过她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就一味地让她接受。

　　李希瑗看着手机十几条未读讯息，大部分都是吴俊立从早到晚发来的问候，她点开了其中一条，上面写道：“希瑗，我们今晚见个面再好好谈谈吧，爸妈最近老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吃顿饭。”

　　另一条是：“我真的很想你。”

　　李希瑗深叹了一口气，陷入沉思，她早就受够了吴俊立父母每次吃饭时的含沙射影和指桑骂槐，老一辈子的传统观念为她跟吴俊立的婚姻生活扣上了无形枷锁，“婚后必须生儿育女”的道德绑架也可以说是将他们的关系推向深渊的致命推手，她知道吴俊立至今还在自我麻醉，不愿意接受现实。

　　三个月前，在吴俊立爸妈家晚饭后回到家，李希瑗不觉得是时候说清楚了。

　　她把吴俊立拉到沙发上坐下，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这一句：“俊立，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吴俊立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听到的。”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

　　“我不想在同一个问题无休止地争吵。”

　　“你什么意思？”

　　“今晚你爸妈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感觉你在一旁也很认可他们的说法。孩子的事情我们不是在好几个月前又再一次谈好了吗？怎么今晚你在饭桌上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

　　“这……我认为你终有一天会改变主意的。”

　　“那是你自以为而已。” 吴俊立一直都这么以自我为中心，过去的她都在默默承受，今天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也要在爸妈面前做做样子啊！他们这么期待抱孙子。”吴俊立像个孩子般说着。

　　“我理解你的孝顺。可如果不能做到，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希望？”李希瑗语气中透出生气和无奈。

　　“希瑗，如果你真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爸妈那边我去跟他们说，就说我们是丁克，好不好？”

　　“没用的，你的父母不会理解的，也不会觉得你是自愿的。”

　　“我自愿！我会让他们理解的，你不要离开我，希瑗。”

　　“俊立，这么多年了，我们因为这个事情已经沟通过很多遍。我每次都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李希瑗心平气和地说。

　　“不会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吴俊立捉住李希瑗双手，用力地说。

　　“你冷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不想要想小孩吗？”

　　“希瑗，那你呢？” 吴俊立看着她的双眼反问道。

　　李希瑗如鲠在喉，尽管她并非真的不想要小孩，但还是冷酷地回答了吴俊立一句：“不想要。” 或许，她其实是并不想要跟吴俊立有小孩。

　　“真没想到我们在这一点上始终无法达到一致。你就不能为了我改变吗？明明我们那么爱对方……”吴俊立留下了一滴男儿泪。

　　真的爱吗？李希瑗无数个晚上质问自己，是否还爱着身边这个男人。她每次都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还爱着，但这就像是一层迷幻朦胧的薄纱，保护着他们两人一触即破的爱情。她一直害怕有一天吴俊立会来捅破这层纱，可最担心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你还爱我吗？” 吴俊立哭着问她。

　　李希瑗没有说话。

　　“你不爱我了吗？”吴俊立换了另一种方式问。

　　如果对方不问，还可以欺骗自己还爱着，可对方一问，就像逼迫她沉到海底，把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答案打捞出来，这就如翻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内心油然而生的厌恶感和内疚感交杂，她恨吴俊立非要戳破这层纱，因为是他逼着她去明白，她早就不爱了。

　　“俊立，在离婚手续办妥之前，我们先分居吧，给大家一点空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好吗？”

　　“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吴俊立呜呜呜地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

　　她从没见过吴俊立这个样子，更意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会哭成泪人乞求她不要离开。

　　“别哭了。”李希瑗把吴俊立扶起来坐在自己身旁，“俊立，我……”她停顿了三秒，用手擦干吴俊立脸上的泪，说：“对不起。”

　　眼前的人崩溃痛苦了起来，而她只能默默地抚摸着他的头，予以安慰。

　　“如果可以，忘了我，去接受一段新感情，我不会介意的。”李希瑗希望吴俊立能幸福快乐，正如她当初在北极光下许的愿望，但这种幸福快乐她已经给不了了。

　　眼泪终究无法打动一个已经不爱的人，当爱情逝去，一切都变成前尘往事。

　　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此时两人的关系，她还是决定拿起手机，给吴俊立回复。

　　这时，又一条讯息发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点开一看便猜到是常悦，礼貌地回复了一句明天见。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没有忘记，答应常悦明天同行，也是想弄明白自己对这个女生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她不抗拒跟常悦的互动，甚至觉得跟常悦的相处很舒服、很自在，她喜欢在常悦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梳洗一番后，她翻开了床边的《Finger Smith》，故事正发展到两个女主间产生了暧昧不明的微妙变化，书中的描写让李希瑗看得愈发着迷，看着看着竟已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