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三生石》小生阿明

22、云霓

　　当今天下三分，当然这天下，说的是曾经的大明王朝的土地，而非算上海外诸国。
　　当今天下三分，其西南就是慕阳王爷掌权的南夏国，南夏国正北位置是汹涌大河，一条天然河障阻隔着北边的大明王朝余势。
　　明王朝蜗居大陆西北，早在十几年前大明王朝内乱，各方起义自立为王时候，大明王朝新皇带着能调动的所有兵甲弃了东方都城，逃窜到西北岳父辖地，继续做明王朝的便宜皇帝。
　　南夏国东北方是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而东边，则是当今天下第三股势力，宋国。
　　宋国和南夏国一样，都是在天下初乱时，地方诸侯顺应民意，脱离王朝自立为王。
　　有二心者，杀一儆百。
　　宋国和南夏国接壤，两国之间无任何阻隔，初时摩擦不断，就在两国准备大动干戈之际，南夏国王爷突然提出联姻，主张两国预结秦晋之好。
　　当时的宋国国君将膝下一位年方五岁的小皇子送到了南夏国，而南夏国王爷将年仅六岁的小郡主送到宋国，两国起誓，十二年之后，宋国小皇子和南夏小郡主奉旨成亲。
　　而这宋国的小皇子，就是无忧谷宋回，至于这南夏小郡主，就是慕阳小王爷慕阳无邪的孪生姐姐，慕阳云霓。
　　当初两国正要兵戈相向之时，恰逢无忧谷云阳走到了扶云城，与当时还是世子的慕阳司天一见如故。经世子举荐，云阳来到老王爷身边劝其用联姻代替征战，而把这宋国小皇子交与他云阳族人抚养，慕阳司天为云阳做担保。
　　眨眼间数十年打马过，南夏国老王爷入了土，慕阳司天成了南夏国的掌权王爷。而宋国老皇帝正病危，宋国朝廷里处心积虑篡位者蠢蠢欲动。眼看着战事又将被挑起，此时南夏与宋国联姻再好不过，既可免如今再起战事四方混乱，又可圆了当初两国交好的誓言。
　　可这中间，偏偏闯进了姚窈。
　　“我王兄已经派使节去了宋国，此行不单单是为了接回我十多年没见的王姐，还要……”慕阳小王爷正邀了灵兮一行人正坐在王府花园香亭里吹风喝茶，自然不仅仅是喝茶，小王爷难为情地看了看姚窈，又看向宋回，吞吞吐吐说道：“还要商量我王姐与……与宋少侠，宋太子的婚事。”
　　小王爷语罢，香亭边儿的蝉鸣鸟叫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如果此时不考虑其它烦杂事，只单纯感受这夏日傍晚凉风习习，入目是满园碧绿清脆，抬眼是晚霞绘天边，偏头有池鱼嬉戏，低头还有清茶微微甜沁人心脾，当真人间好时候。
　　可是现下，在座的怕无一人有闲情感受这悠然景色，眼看着有情人都要活生生被拆散了。
　　“我王兄还说了，下月十五中秋佳节，特派我朝大将军护送宋太子归国，于两国边境接回我王姐。”慕阳小王爷纳闷宋太子和姚窈听了这话怎么这个反应，灵兮妹妹和初少侠也比这二人反应要大些。
　　“大王爷这么着急吗？”灵兮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宋回师兄才来没几日使臣就出发了。
　　“当然了，我和王兄都已经十几年没见到我王姐了，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慕小王爷回了灵兮的话。
　　“所以宋回师兄自进了谷就知道有一日会出谷，而且此次出谷也并非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回到故土，继承王位。”姚窈选择性地忽略了其他人，盯着桌上的茶，语气不善，这话分明是对着宋回说的。
　　“难怪。”初清看着宋回心里闷闷道，难怪从一开始他对宋回说要出谷，宋回答应得极为爽快，原来是另有缘由。
　　“是。”宋回看着对面姚窈，眉头微皱，“但是我并不知道联姻一事。”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就在灵兮觉得这沉默着实让人压抑，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缓解时候，宋回师兄又开口了。
　　“这几天我想过很多解决的办法，既能让两国即使不联姻也不起战事，又能让你跟我平安回到宋国，不因两国毁了联姻誓言而使你遭到中伤攻击。”姚窈抬头看着宋回，二人四目相对，宋回仍看着姚窈，眼里似有不忍，“可是无论哪种办法，我都没有完全的把握既全了两国友好，又能护住你。”
　　慕小王爷和初清灵兮都和姚窈一起看着宋回，但见宋回目光诚挚。而宋回这边，看着正恶狠狠瞪着他的姚窈，却是没忍住笑了。
　　家国大义和心尖尖上的姑娘，到底孰轻孰重。
　　如果用同样的问题问面前这姑娘，答案根本不用犹豫。
　　他看过百卷史书，也算是阅过千百种人生，他羡慕的，从来都是恣意活，无怨无悔的人生。人生苦短，他又何不痛快活一把，不枉负了眼前人，也不枉负了自己。
　　但见宋回定定地看着姚窈，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是无忧谷宋回，还是宋国太子，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既然已经对天发了誓要娶你，你都将是是我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凉风止，蝉鸣歇，晚霞失颜色。
　　“你都将是是我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在座的几位还没从宋回的话里回过神来，姚窈突然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灵兮赶紧起身替姚窈擦拭眼泪，姚窈就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不顾其他人在场径直开口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都说了要，要娶我，这几天还犹豫什么！”姚窈深吸了一口气，平了平呼吸，突然又笑了，眼泪还挂在眼睫毛又笑了，“哼，有什么好犹豫的，我都说了你上天入地不管你去哪我都是要与你一同走的，你敢撇下我，我就让这十里毒蛇送你归西天！”
　　“是我考虑不周，再也不会了！”宋回似还有话说，起身牵着姚窈去了别处。
　　“可惜我的王姐了，我瞧着宋少侠处事不惊，气质非凡是个值得托付的。”慕小王爷目送了宋回和姚窈离开，又哀叹了两声忽然又两眼发光看着初清，“不然你娶了我王姐，我娶灵兮妹妹岂不两全其美！”
　　不等初清和灵兮反应过来慕小王爷又自顾自接着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横刀夺爱，古人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不能做这毁人姻缘的事。”说罢起身与灵兮告了别也离了去。
　　也不知道慕小王爷突然闹这一出是为哪般，这时香亭就剩下初清和灵兮，灵兮看了看初清师兄想看看他的反应，却看见面前人正不动声色地看着池鱼。
　　灵兮不知道初清师兄在想什么，想开口询问却突然舍不得打破这方宁静。灵兮羡慕姚窈的大胆直白，心里有什么想说就说，从不隐瞒。
　　可是她是灵兮，不是姚窈，对方是初清师兄，也不是宋回师兄。
　　不过有些事也不一定非得说出来不是么，就像她就在初清师兄身边，初清师兄也事事护着她，那么有些事就不一定非得说出来，不是么。
　　“两国联姻怕由不得宋回师兄拒绝，还有半个月宋回师兄就要启程去宋国，那么婚事也不会远了。”初清突然开口，看着面前的灵兮像在看他又像在失神。
　　“啊？宋回师兄方才说什么？”灵兮可不是在走神。
　　“我说这个婚事宋回师兄要怎么处理？”初清又说。
　　“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婚事肯定成不了了。”灵兮接话。
　　“两国战事本就一触即发，这时候两国再起摩擦，那天下就真全乱了。”初清道。
　　初清四人来到了扶风城，对于这一路走来困扰四人的问题，明明听说当今是乱世，怎么走了一路所见之景象还算太平，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南夏国这十几年还算平安，不过是南夏国两代王爷在竭力维护，况且南夏表面上看似安稳，私下里国与国之间，君与臣之间，实则利益牵扯，暗流涌动。而真正的乱世，恐怕是南夏国以外，恐怕是西北明王朝，恐怕是夹杂在三国间的，中原武林。
　　“南夏国和宋国要打起来，也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件事就打起来。如果宋国有心开战，就算联姻了也会找其他理由发兵西讨。”灵兮听了初清的话思索了片刻，看着初清开口说道。
　　初清看着灵兮眼前一亮，灵兮师妹看问题几时也看得这般明白。
　　“况且宋回师兄毕竟是宋国的人，到时候如果是宋国主动反悔，拒绝联姻，打仗讲究师出有名，那宋国就更没有理由主动征讨了。”灵兮自然留意到初清师兄看她的眼神与往常不同，仍是接着说。
　　“灵兮师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初清笑着问灵兮，语气中流露惊喜。
　　“在谷里的时候姚窈总是想知道宋回师兄在想什么，有时候就干脆拿了宋回师兄的书来看，其中就有一本《兵法论》，我瞧着有意思就看完了。”灵兮如实回答，眉眼稍有得意。
　　“我还以为你每天净带着小师弟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去了，没想到啊灵兮，你还懂兵法呢！”初清的眼睛闪闪发亮，直直地看着灵兮，眼里的欣赏流露无疑，倒把灵兮看得不好意思了。
　　“不敢说懂，略有了解。”灵兮本来想翘起尾巴得意两下，猛地被夸奖心里一高兴尾巴忘记翘了，顺着初清师兄的话像平常一样就接下去了。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初清师兄没想到的多了！”
　　过了有几日，南夏使臣从宋国回来了，没带回来两国是否要互换质子的消息，也没带回来宋国是否愿意和南夏结亲的消息，只带回来一人死讯，南夏云霓郡主，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