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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简直离谱 ...

  •   御书房。

      “宁州城和衍州城的私盐厂处理得很干净,这件事情你办得好。”连日压在心头的不快总算消散了不少,萧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看向陆灼问道:“打算要些什么赏赐?”

      “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实在是不敢居功。况且眼下仍有事情要处理,锦衣卫已在逐户排查买过私盐的百姓们,需要的药草也同时在清点着,只等最后发下去。”陆灼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皇上,关于此案我们当真就此收手?幕后之人牟利事小,害百姓非死即病事大。若是不继续追查下去...”

      见萧朔已经在埋头看奏折,他识趣地没有往下说。

      “刘炳死了。宁州衍州的人该处置也一并处置了。”萧朔写了几笔搁在一旁,才抬眼看他,说:“如今陈将军的眼睛始终盯在云家上,朕还有其他事交给你去办。”

      “云相在琼州城的私宅,微臣也有所耳闻。”

      “你连日埋头在别的案子上,此等风言风语也能入耳,可见事情闹得多大。”萧朔慢条斯理地说:“据说那宅子修缮得很好,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坊间传闻堪比承乾殿。朕打算亲自走一遭,也算见见世面。”

      “您说笑了。”陆灼略一思索,又说:“琼州城知府乃云丞相外戚,又是孙昭仪的父亲。皇上若是微服出巡,可需要锦衣卫随行?”

      “不必。”萧朔瞥见陆灼眼下的乌青和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说:“你夫人才刚有孕,正是要人陪的时候。这些日子你便留在京城吧。替朕查一查云家,也帮朕看着点朝堂。云相近日如何?”

      “锦衣卫始终盯着,云相似乎并未受什么影响,依然品茶看书逗鸟,闲来与夫人侍弄花草。倒是比往常还要惬意。”

      萧朔淡淡说道:“远离了朝堂的糟心事儿,换谁都惬意。”

      “皇上此话在理。只是既已提到了云家,微臣便顺道问一句娘娘。听闻娘娘...”

      萧朔打断道:“她过得很好,一日两餐都在小芙那里,大约又在研究什么新菜式。云家失势再加上大权旁落也这样没心没肺,朕看整个皇城就她最高兴了。”

      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人孩子气的一面了。陆灼忍俊不禁,道:“或许皇上应该多见娘娘几次,让娘娘体谅一下您的难处。”

      “不必。”萧朔冷哼一声,说:“她不想见朕,朕也懒得找她。”

      陆灼拖长音“哦”了一声,含笑说道:“懒得找,却一一过问娘娘的饮食起居。”

      “那是因为她过于骄纵,朕怕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岂非让天下臣民看笑话。”

      “可天师分明已请罪过,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惦记。”陆灼越发觉得有趣,“方才微臣听外头的公公说就快入冬了,皇上要大赏六宫。皇后娘娘最懂礼数,怕是得亲自来谢恩。若是如此,皇上见是不见?”

      “啪嗒”一声,茶盏被人撂在桌上。萧朔不耐烦道:“你很闲么?没事儿就回府中陪夫人去,早没见你如此爱言语,果然是快当爹的人了。”

      陆灼躬身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云以容近日的安排十分规律,萧朔亦是如此。白天看折子,晚膳在月央宫,大半时间宿在承乾殿。

      久坐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他起身活动筋骨,顺带掀开紫金莲花香炉,想再添一些香进去。

      江德清恰好进来,见状急忙接过来,说一句:“皇上从前不爱用香的。”

      这香里掺了茉莉,闻着不让人心里觉得腻。萧朔最近睡得不是很好,晚上总是要熏着香才行。

      江德清见他不说话,继续道:“皇上虽说是随意调的香料,可奴才却觉得舒心极了。宫中师傅偏好甜香,甚少能有如此风雅的味道。”

      萧朔“嗯”了一声,说:“宫里的师傅也知道要讨好谁。陈贵妃身上的脂粉味儿太甜,朕不习惯。”

      这“习惯”二字指的是谁,江德清却不敢提。再细细感受殿中的味道,可不就是和某位从不用香的娘娘身上如出一辙么?主子们闹别扭,担着主子脾气的永远是奴才。皇上着实变得难伺候了,江德清内心叹一声,只盼着这事儿能早点过去。

      “皇上。”江德清打起精神,问道:“您方才和陆大人议事的时间有些久,已过了午膳的时辰。现在可否要传膳?”

      萧朔睨他一眼,说:“朕若说没胃口,你便又要劝。若说眼下传膳,御膳房也没个新鲜菜式,没劲。不如你来决定如何?”

      “奴才不敢......”

      江德清正要跪下,萧朔伸手拦住他,说:“朕让你做主,你难道还要抗旨不成?前天朕刚随口夸过一道菜,转天那道菜就出现在了月央宫。江德清,御前的人不干净,是你失职。”

      江德清欲哭无泪,道:“奴才知错了,皇上。”

      “给朕出个主意,朕便饶过你。”

      江德清心一横,估摸着云以容还和萧芙在一块儿,咬牙道:“那便去昭阳殿吧。”

      江德清算得不错,云以容果真还在昭阳殿,只是她和萧芙今日用膳也耽搁了。一干宫人围着,都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萧芙坐在云以容身侧,道:“皇嫂,这药你究竟喝不喝?”

      许是前阵子衣服穿少了,加上最近降温,云以容有些感冒。她平时一直坚持“吃药七天好,不吃忍一周”的原则,本想这次也糊弄过去,可苏嬷嬷她们十分担心,请来刘太医把脉,又开了一堆汤药。饭前一碗,饭后一碗,每天要足足喝上六碗,换谁都受不了。今天是第三天,云以容忽然来了反叛精神,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喝了。

      想她堂堂一个皇后,竟然落得扯着公主袖子好声好气打商量的下场。云以容委屈道:“我喝完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都恶心干呕,如此一来风寒就算治好了,这胃怕是也受不住。”

      苏嬷嬷道:“刘太医向来德高望重,定然不会做损伤娘娘凤体的事。您快喝了吧,公主也饿着肚子等用膳呢。”

      萧朔没有让人通传,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进去。云以容还要分辩几句,见萧朔进来,愣了一瞬,而后条件反射一般一口气就把药干了。

      忽略这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萧芙抚着胸口道一声“阿弥陀佛”,又说:“来人,把东西收拾下去,传膳。皇兄也一并用膳?”

      “嗯。”

      云以容拿手帕擦嘴,眉头皱得很紧。药晾得太久,凉了。整整一碗直接涌向胃,刺激得人全身都不舒服。中药独有的苦味搅合着她的一呼一吸,云以容伸手按住胃,丝丝冷汗渗了出来。

      下一秒,萧朔走过来,将手覆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温暖又干燥,足够包裹住她的。交叠之下,温度比之前高了不少,隐约要痉挛的胃也渐渐被安抚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开口,问的却不是云以容,而是萧芙。

      萧芙想了想说:“大约是前天夜里,皇嫂忽然发了高热。请刘太医瞧过,说只是风寒而已,便开了药。”

      私盐案已了,这两天萧朔确实没空过问云以容的事情。他本想昨晚问一问,可月央宫来请,就耽搁了。

      他拇指轻微动了动,说:“风寒也算不得小毛病了。她本就体弱,午膳后叫刘太医再来一次,朕看着。”

      萧芙道:“是,臣妹清楚了。”

      “这药一日吃几次?”

      “六次。”

      云以容安静听着这对兄妹一问一答,心说好像自己人不在这儿似的。萧朔有什么话难道不能跟她说吗?她清清嗓子,说:“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

      那只手不带一点留恋地拿开,萧朔才正眼看她,只说道:“不日之后皇后还要和朕微服出巡,注意保重身子。”

      云以容更加面无表情,说:“是。”

      倒是萧芙好奇问了句:“皇兄此行是去做什么?”

      萧朔并不避讳,答道:“去瞧瞧云丞相在琼州的宅子。”

      “皇上...”云以容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却也不知道还要再说什么,只觉得离谱。带着贪污官员的女儿去查贪污官员的家产,这是什么操作?杀鸡儆猴也没这么杀的。况且她与云家,应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话之间,午膳已经呈了上来。云以容闻着那只熏鸡,胃里就开始闹腾。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把菜推远扫了其他人兴致,她只好尽量小幅度挪着身体躲开味道。

      萧芙见萧朔迟迟未动筷,问道:“皇兄可是觉得菜色不好?”

      “没有,吃你的吧。”

      他的目光带着些责备,萧芙啃着鸡腿,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再一看云以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挪了地方,她坐着的大半个椅子都是空着的,整个人像要靠在自家皇兄身上一样。

      萧芙终究是没忍住,“咳咳”两声,打趣道:“皇嫂,坐姿要端正。”

      云以容瞪她一眼以作警告,而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与此同时,萧朔抬头看了萧芙一眼。后者呵呵一笑,本意并不是想把人惹毛,又讨好一般说道:“皇兄不是不爱熏香吗?今天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淡香,似乎和皇嫂身上的味道一样呢。”

      帝后二人原本在低头吃饭,又是一起抬眼看她。一位怪她直接拆穿让人好没面子,另一位单纯嫌她话多。嫌话多的那位悠悠开口道:“怎会呢,或许是陈贵妃新制的香味道别具一格吧。”

      “皇嫂说笑了。贵妃的香向来婉转勾人,不会如此清新。皇兄,你说呢?”

      萧朔没理她,而是夹了块马蹄糕到云以容碗里,说:“尝一口,解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简直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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