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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投怀送抱 那个人,是 ...

  •   白池礼一路走进乾京公寓,一直走到所住楼栋的楼下,都没有看到宋暖。

      此时两部电梯都显示停在一楼,白池礼扫了眼,脸色发沉,他侧身站着,转了转食指上的猫眼石戒指,垂眸思索。

      他是看着宋暖走进公寓大门的,绝不会有错,而他最多只比她晚了五六分钟,等到宋昌明离开后,他就开门下车了,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况且他身高腿长走得又快,照理来说,按他的脚程,是不会追不上她的,然而此时电梯停在一楼,而他们住的是十八层顶楼,依照电梯上下运行一次的时间来算,宋暖应该是还没有上楼。

      若是她没有上楼回家,那么,这么晚了,这个小蠢蛋又是去了哪里呢?

      楼栋内的大堂四周明亮如白昼,连一丝阴影都无,而楼栋外的夜色幽暗,树影婆娑朦胧不辨。

      白池礼就站在这明暗的光影之间,脸色晦暗如墨,对周遭的一切完全不关心不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有一只倒计时的秒针,在他耳边盘旋着计时,他眉间渐渐染上了烦躁。

      突然间,他灵光乍现,从万千杂乱无章的细枝末节中想到了什么,脑中思绪渐明,随即他立即转身往外走。

      乾京公寓作为永达集团旗下新开盘不久的高档公寓,在整个帝都都是数得上名号的精品公寓,能住在这里的住户身份与身家自是不用说了,素质也相当的高,此时时间晚了,是以小区绿化带近小花园周围,一片寂静,无人声吵杂。

      白池礼走到小花园内的小亭子外时,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连着刚才还沉冷的面色都缓和了不少,仔细看,他的嘴角似乎还微微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道掩映在昏暗路灯下的,蹲着像颗小蘑菇似的,不知道在干嘛的身影,不是某个小蠢蛋,又能是谁?

      “喵~~~”

      细微的一声猫叫,白池礼耳朵灵敏,听到了,他挑了挑眉,唇边的弧度加深。

      敢情这小蠢蛋吵完了架后不回家,还能有精力在这儿喂猫呢?

      果然是个傻傻的小蠢蛋。

      白池礼刻意加重脚步,几步走过去,离得近了,他“嗤”的一声轻笑,揶揄开口,“哟,这不是我们宋部长吗?你这大晚上的不回家,蹲在这里,是在数蚂蚁呢?”

      宋暖正兀自走着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七想八想的想些什么,脑袋像是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恍恍惚惚的,直到耳边传来白池礼的声音,她才被拉回神思回过神来,手上机械喂猫的动作随之一顿。

      不过,她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不止如此,她还反而鸵鸟似的深埋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搭理他。

      她现在心情不好,脑袋乱哄哄的,不想面对他,或者说,不想面对任何人。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一个人静静的守着自己,就好。

      反正,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奢望于从其他任何人身上汲取慰藉,也就,不会有失望的一天。

      白池礼眼见她的小动作,觉得她这番举动莫名的可爱又很是好笑,他微微俯身,扫了眼正围在一块儿吃得争先恐后的小猫儿,然后将视线落在某人的侧脸上,继续调侃,“哦,原来是在喂猫儿啊,不过,都这个点了,你喂的这是晚餐呢还是宵夜呢?”

      光线不甚明亮,宋暖又低着脑袋,有头发遮挡,所以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白池礼还是没能捕捉到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宋暖又抓了一小把猫粮放在地上,让小猫儿们吃,对他的话依旧没个回复也没个反应。

      就当他不存在般。

      白池礼当然是不会甘心被晾在一边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啊,他见人不理他,他继续叨逼叨的制造噪音,骚扰她,“诶,我说,你这人很奇怪诶,喂猫儿倒是一点儿不忘,怎么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啊?好歹我们又是邻居又是同事的,你还有没有点邻居爱同事爱了?晚上吃饭看到我,招呼都不打一个,走得比兔子还快,有你这样厚此薄彼的人嘛,你知不知道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说到这个,白池礼还真情实感的忿忿不平上了,他先前在购物中心时,是真的窝了一肚子的不满与怨气。

      宋暖被他咋呼咋呼的声音吵得脑仁疼,她估摸了一下小猫儿们平时的饭量,又从袋子中掏出一小把,放在地上,然后将整个袋子往旁边递,瓮声瓮气的回,“呐,给你吃。”

      最好是能堵上他的嘴,别在她跟前烦了,她没心情。

      白池礼简直是要被她给气笑了,她还真将他当是只猫来应付了?

      想当他是只猫?唔,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白池礼眉尾轻挑,又点了点头,唇角的笑弧中透着一丝不怀好意。

      接着,他又凑近蹲着的人几分,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袋子中剩余的猫粮被他摇得当啷作响,他的声音更是含着一抹戏谑,“要不,你也喂喂我?”

      随着白池礼的靠近,宋暖只觉耳边一烫,有他说话时带出的湿润热气顺着夏日晚风喷薄在她的耳边,宋暖不适的往一旁躲了躲,伸手去推他,哑声埋怨,“你不要烦我啊。”

      声音低低的,沙沙的,似是含着一丝哽咽,白池礼脸上轻浮的笑随之敛去,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个背着厚重龟壳似的人。

      几秒后,他伸手钳制住她的胳膊,用上了几分力,将人从地上拔起来,他脸上的神色控制着不变,甚至还能玩笑道,“你蹲在地上是打算当蘑菇吗?蘑菇可不认你这个非同类啊。”

      白池礼的动作突兀又蛮横,宋暖没个防备,被他猛地拉起时,她脚下发软,站立不稳,身体径直往他的怀中倒去。

      内什么,她蹲的时间有点长了,腿上一时血流不畅,发麻了,用不上力。

      “诶~~~”

      不过须臾,宋暖一头栽进白池礼的胸膛,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埋在某人胸膛上的那颗脑袋,对这一突发状况完全是懵逼的,犹如宕机了般,还转不过弯来,没能搞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脸蛋莫名的越来越烧越来越热,幸亏天色暗,叫人看不出来。

      白池礼对于这一出变故也是错愕不已,好在他反应够快,眼疾手快的将人抱住,扣着她纤细的腰,以防她摔了。

      窝在自己怀中的身躯软软的,无骨似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馨香,是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很好闻,白池礼贪婪的嗅了嗅,眼眸渐深,有不知名的暗流在眼底涌动。

      克制下想将人更紧的拥入怀中的冲动,白池礼深呼吸几口气,虚虚揽着人,转而促狭道,“怎么?投怀送抱啊?”

      宋暖即使心情DOWN到了谷底,也不妨碍她生气啊,听到白池礼这般不做人的话,她脚下暗暗用了用力,确定缓过了这股麻劲儿后,她立即自力更生的站稳脚步,然后推开他,气呼呼的怼他,“我好好的蹲着,你干嘛突然拉我啊?还‘投怀送抱’类?不会成语就去小学好好改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给有需要的人,反正你留着,也是那什么人类最好的朋友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白池礼略略一想,明白了过来这小蠢蛋是在拐着弯的骂他呢,他双手环胸,轻笑出声,“不拉你起来,你是准备在这里扎根当颗蘑菇呢还是土豆呢?等着发芽吗你?”

      宋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向他,“要你管。”

      这么近的距离,白池礼能看清她明亮的大眼睛内此时水蒙蒙的一片,眼底隐约可见还窝着一汪悬而未落的水润,而她的脸上,更是布满了还来不及拭去的泪痕。

      她哭过。

      哦,不,确切点说,是正在哭。

      白池礼嘴角的弧度往下压,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他抬手,动作轻柔的抹了抹她眼睑下的泪痕,一手的湿迹,似是烫着了他般,他眉头微蹙,低头看向她,声音放得很轻,问,“怎么哭了?”

      宋暖朝后退开两步,偏过头避开他,以长发做遮挡,不看他。

      意思摆得足足的,她拒绝回答。

      白池礼装作没看出来她明显回避的动作,他跟着也转了个方向,仍旧低头看向她,想了片刻,他寻了个不惹她起疑的切入口,试探着继续问,“是因为刚刚在商场的那对男女?”

      宋暖低着头捏了捏手指,不过一瞬就明白了过来,他这是知道了先前在购物中心发生的纠纷了,也是,当时动静闹得不小,他又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知道也是正常。

      然而,宋暖抿着唇又往右偏过脑袋,依旧躲避着,不看他,也不发一言。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掩耳盗铃罢了,只不过,她更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有她自己的倔强与逞强。

      白池礼却不容她躲闪,他逼近两步,伸手擒住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强迫性的对上她的眼,看入她的眼内,再问,“所以,哭什么?”

      动作是难得显露人前的强势,声音却越发的轻缓,似是在哄了。

      宋暖一时沉迷在了这温柔的声音里,忘了他这番动作的逾矩,也忘了该有的正常反应,她堵着气,闷声回,“我才没哭呢。”

      在这家伙面前承认哭鼻子,多丢脸多不好意思啊,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她却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近乎是在撒娇了。

      白池礼勾了勾唇角,拿另一只手又抹了把她脸上的泪痕,举到她面前给她看,拆穿她,“这难道是下雨了?”

      宋暖恼羞成怒,拍开他的手,嘟囔着,“不关你的事。”

      白池礼也并非一定要她承认,他看着她,又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宋暖吸了吸鼻子,声音暗哑低落,“说了你也不明白。”

      白池礼耸了耸肩,“没关系啊,就当我是个树洞呗,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明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的。”

      宋暖努了努嘴,依旧没吭声。

      白池礼再接再励外加吓唬利诱,“你看啊,你一个人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多不值当?我告诉你啊,郁结在胸可是会对心肝脾肺肾有损伤的,你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长了?”

      “而且,据说啊,女人生气会影响内分泌什么的,容易显老哦,你说你,看着也不年轻了,还折腾什么?”

      “说出来,问题呢不一定能解决,但至少心里能舒坦些不是?”

      谁不年轻了?她才二十五岁好不好,正值芳华啊,宋暖气不过,低声吐槽,“小白痴。”

      白池礼“呵”的一乐,两手一摊,满不在乎的顺着她的话道,“对啊,我就是个小白痴啊,所以,你何不就将我当作是个树洞,将不开心的都说出来,反正你说的我也听不懂不是,保证不会泄露出去,怎么样?”

      宋暖被他循循诱哄得有些松动,她按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与其一个人躲起来兀自难过顾影自怜,何不就将他当个人形树洞呢?

      白池礼将她的小心思琢磨得透透的,眼见面前的人有了松口的迹象,他赶紧拉着她走进小亭子里坐下,继续哄,“好了,说吧,这里呢只有我这个树洞和这几只小猫,我们绝对绝对只当个最好的听众,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听着,好不好?”

      宋暖坐在石凳上,看了眼不远处的地上围作一堆的小猫儿,又盯着落在地上她自己的影子瞧,良久,她才轻声吐出一句话。

      “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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