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暖阳》长喜乐

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当归 有多少真心

　　三年后，圣诞节

　　每年的圣诞都是零售行业最为看重的几大销售旺季之一，也是同行间必争客源的日子之一。

　　新成立不过三年多的THE ONE购物中心，经过三年来的不断探索与创新，在摒弃了老观念老传统的思维模式后，独辟蹊径，以年轻人的想法与审美为出发点与着重点，在这三年间的经营中，屡创销售佳绩，隐隐有了超越前身永达购物中心，与国内几家大型商业体分庭抗礼的趋势。

　　圣诞节前，宋暖带领着团队同事忙了有小一个月的时间，她如今还被潘俊委以重任，说什么能者多劳，同时兼任着招商部主管的工作，这段时间来，她很是忙碌。

　　却也忙并充实着。

　　直到圣诞夜当天上午，宋暖总算是轻松了下来，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活动当天，THE ONE照例请了几位时下人气颇高的明星来助场，全国189座商场都有，在申城总部这里，原本的规划中有一位宋暖合作了多年的老朋友，姜超。

　　姜超这几年飞申城多，以他如今的身价，他经纪人给予THE ONE的报价已经是很友情价的那种了，双方又合作过多次，有了一定的默契度，是以每次活动，只要主题合适，宋暖都会启用他。

　　不过，说来也怪，潘俊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位模特转型为演员的人气流量，每每最后会将他安排在申城其他的商场内，并不在总部这座商场，就如同这次的圣诞节，也是一样。

　　宋暖对此并没什么异议，在她的想法中，潘俊这人高瞻远瞩，总是为THE ONE的整体大局考虑的，他这样的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反而是姜超，隔三差五碰着了面，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宋暖听不明白，也没当回事，大家玩笑间也就囫囵了过去。

　　想到这里，宋暖又记起来，潘俊刚接手THE ONE时，还致力于与悦融汇达成战略共赢的合作，还曾经与林泽炜套过交情，后来这件事却不了了之了。

　　非但如此，这几年THE ONE的很多决策与部署，都是与悦融汇隔空竞争的，分明是将其视作了竞争对手，假想敌。

　　就，挺奇奇怪怪的。

　　当然，私心里来说，宋暖也并不想与悦融汇有什么交集，这点两人算是不谋而合了。

　　宋暖在自己的办公室胡思乱想出神了有好一会儿，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小暖，我和你杜阿姨在五楼的餐厅，你大概什么时间过来？”来电的是她的母上大人王女士。

　　宋暖看了眼手机，恰是午餐时间，“我现在就过来。”

　　今天是圣诞夜，又恰逢周末高校放假，宋暖就想着和母亲一起过圣诞，说来也巧，母亲的同事杜琼兰杜阿姨听说她们母女俩约了饭，也想一起来凑热闹，宋暖自然是欢迎的。

　　这位杜阿姨平时在学校只是一位客座教授，并不是全职，王素兰与她原本也只是相互认识的点头之交而已，三年前一次机缘巧合，两人一块儿出差，有了更为深入的交流了解，自此结交为了朋友，连带着宋暖也经常能在母亲家里见到这位杜阿姨来做客。

　　杜阿姨心性淡然，为人平和，又自有一股让人觉得舒服的温婉气质，宋暖很喜欢与她聊天。

　　宋暖入座后，三人点完餐，等餐的间隙，杜琼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儿，温柔笑起，“小暖如今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能干了。”

　　被夸的宋暖还没不好意思呢，王素兰已经接了口，“再漂亮再能干有什么用，你看她没着没落的，连个男朋友都不见影儿，我指望着她安定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素兰不是不知道女儿之前的两段感情经历，只是，她也是约莫知道，猜测结果，真实情况她并不十分清楚，而且，女儿既然选择了分手，自有她的道理，她也没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揭女儿痛处的想法。

　　杜琼兰拉过宋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暖性格好脾气也好，大把的男孩子追呢，你急什么？依我看啊，若是小暖能给我当儿媳妇是最最好了。”

　　宋暖就尬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哟。

　　她是承认她自己性格脾气超级好这点的啦，还貌美心善哦，但是做杜阿姨的儿媳妇什么的。。。听上去就非常的不靠谱啊，她都没见过她那儿子呢，谁知道这人是高是矮是扁是圆啊？

　　而且，这又不是菜场买菜，不带这么拉郎配的啊喂。

　　“你不是说你儿子在国外吗？”王素兰之前是听杜琼兰提过这么一句的。

　　杜琼兰就叹气，“是啊，这小子几年都不回国一趟，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要不要媳妇儿了。”

　　说到这个，王素兰想起一桩事，“小暖，前段时间你堂嫂提起，她认识一个不错的男孩儿，各方面条件都与你蛮匹配，你抽个时间约着见见吧，多见见人总不是什么坏事，有缘分最好，没缘分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了。”

　　“啊？”说好的圣诞餐，怎么吃出了一种被迫相亲的既视感？宋暖两眼茫然。

　　杜琼兰平时是个挺淡然随意的性子，这会儿不知怎么的，也卯上了劲儿，拉着宋暖的手不放松，再接再励的老杜卖瓜，“小暖，不是杜阿姨自夸，我那儿子真不错的，你不是喜欢帅气好看的吗？我儿子身高腿长，颜值那是一等一的高，放在人群中可是出类拔萃惹人瞩目的存在，而且最难得的是，那小子不止有头脑有钱，还会一心一意对女朋友好，就是你们年轻人口中所说的，内什么忠犬？是吧？你就给那臭小子一次机会，考虑考虑？”

　　宋暖脑袋上冒出三条大写加粗的黑线，觉得自己嘴角的笑弧都快要强撑不下去了，她正不知该不该接口，该如何接口时，服务员适时过来上菜了，算是替她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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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 法兰克福

　　西方传统的圣诞节，节日气氛浓郁，傍晚时，办完了事的白池礼驱车前往公寓附近的大型超市，采购晚餐需要的食材。

　　车子停稳在停车场后，白池礼一边低头翻看着手机上大洋彼岸那个工作群里新上传的几张照片，一边漫步往入口处去。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裹挟着一阵劲风袭来，白池礼还没反应过来呢，腿上突然撞上了个不明物体。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某人的身影上挪开，低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撞在了他的腿上。

　　白池礼向来不太能接受与人太过亲近，他试图挣了挣，嘿，别看这小不点儿还没他膝盖高呢，可她两只小手却特别有力，死死的拽着他的裤管不放，给自己维持平衡。

　　这么一挣扎，白池礼也就看到了自己裤管的另一面，被糊上了一片草莓色冰激凌，而小不点儿的右手上分明还握着半截华夫甜筒。

　　“。。。”白池礼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他这人有洁癖，一点点脏污他都忍受不了，何况是这么一大坨鲜艳的，还在慢慢融化，流淌着液体的粉色冰激凌了。

　　“喂，放手，你。。。”白池礼用标准的德语，语气不善的冷声冷气的开口叫唤面前的“罪魁祸首”。

　　小女孩儿大概是被差点摔倒吓到了，听到凶巴巴的声音她无意识的抬起头，眼眶四周泛着红，晶莹的大眼睛就这么懵懂的直愣愣的看着白池礼。

　　小女孩儿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标准美人胚子的脸蛋上两只大眼睛像是镶嵌在上面的黑曜石般，滴溜溜的眼珠特别灵动，特别软萌，白池礼原本还要训斥的话在看到小女孩儿的脸时，不由得收了声。

　　这张漂亮的脸蛋可爱的模样像极了某个小蠢蛋小时候照片上的样子，白池礼盯着面前的小女孩儿看，目色有些怔忡，好似要透过她，去看向遥远时空中的某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实在抱歉。”小女孩儿身后跟上来一个中年保姆，她一边对白池礼用德语表达着歉意，一边从白池礼腿上拉回自家小女孩儿，用中文低声问，“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白池礼回过神来，听到保姆口中的中文后，他也换了语言，“没事。”

　　可能是中文比较亲切吧，也可能是小女孩儿本身性子就外向，她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缓过了最初惊吓的小孩儿真正应了那句话，六月天孩儿脸，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指着白池礼，扬起一个童真的笑，奶声奶气的道，“哥哥，好看。”

　　小女孩儿天真的笑容，还挺颜控的话语成功逗笑了白池礼，他挑了挑眉，绅士颔首，礼尚往来，“谢谢，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儿脸上的笑弧就更大了，只是，在看到白池礼裤管上被糊上的冰激凌以及自己手上已经断了的不能再吃的甜筒时，她抿了抿小嘴，既嘴馋又委屈。

　　白池礼与这相似的容颜有眼缘，他也不计较自己脏了的裤子了，还能耐心讨好小姑娘，“哥哥请你吃冰激凌，好不好？”

　　“好。”小女孩儿也不怕生，脆生生的点头应声。

　　白池礼莞尔一笑，还真买了一只大大的甜筒递给小姑娘。

　　“谢谢，哥哥。”小女孩儿非常懂礼貌，接过前，她眉眼弯弯，咧着嘴，朝气蓬勃的向白池礼道谢。

　　一边的保姆也再三道歉又道谢。

　　白池礼摇了摇头，看着小姑娘啃着冰激凌心满意足的表情，与某人吃冰激凌时笑靥如花的模样相似的脸蛋，他突发奇想，想伸手摸一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然而就在要触碰上的前一秒，他又突兀顿住，迟疑半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

　　他不敢去触碰，他怕一旦碰到了，思念会决堤，他怕那无时无刻如影随形的思念，会冲破理智的禁锢，让他不管不顾的飞去大洋彼岸，将朝思慕想的人儿拥入怀中，亲吻她，告诉她他有多想她有多爱她。

　　可有些错误需要用时间来抚平熨贴，他早已计划好了，所以即便这三年多来他再想念，也只能任由自己的思念被啃噬，被吞灭，无力抗拒。

　　小姑娘走远后，白池礼重新看向手机上工作群里的照片，目不转睛。

　　然后点击下载保存。

　　他想她啊，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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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池礼如今做菜已得心应手，五个菜做完的那刻，门铃声不早不晚恰巧响起。

　　来人是他在德国认识的朋友，DAVID余，余燃。

　　“哇，你这道富贵芙蓉虾，与申城五星级餐厅的出品不相伯仲了呢。”余燃吃了一只虾，啧啧称奇。

　　“那是。”白池礼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慢慢品着，一点儿不谦虚。

　　余燃“切”了声，容不得他尾巴翘太高，鸡蛋里挑骨头，“这还不是我牺牲小我，不顾食物中毒的风险，做了你三年多的白老鼠，才成就了你如今的水平？我才是功不可没的那个好不好？”

　　说着，他又好奇，“诶，我说你一个帝都的大老爷们，怎么偏偏爱学做申城菜呢？你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搅动金融市场风云变幻的人物，可不像是个有这份耐心洗手做汤羹的人啊。”

　　“我女朋友是申城人啊，她想要我学做菜。”白池礼自动将某人划归在自己的领地内。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余燃的情绪明显淡了下去，吃菜的动作也停了。

　　白池礼给他满上一杯酒，问他，“你才刚获奖，怎么这时候反而要回国了？”

　　余燃家境不错，他自身也有才华，刚获得了德国建筑学最高奖项的殊荣，这本是该大展拳脚的时机，结果这小子居然说要回国。

　　余燃看着杯壁的气泡，慢慢道，“我前不久看到微博上的一段话，深有感触。”

　　“它说，这一生，我们都会遇见很多人，有人给你温暖，有人让你心伤，有人给你陪伴，有人只是梦一场。缘分的长短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有人跨越山海而来，却只能陪你舟一段，达岸以后便从此天各一方。有人出现平平淡淡，却能兜兜转转与你并肩走过漫长的时光。”

　　“这么多年了，当年的意难平如今想来我依旧放不下，我才知道，这与年龄无关，与阅历无关，与所有的一切都无关，只与那人有关。”

　　“所以，我想回去了，去求一个答案，至于最终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我不敢奢望，我只心随本意。”

　　白池礼听完，默了默，然后他举起酒杯，朝余燃道，“那今晚，就当是为你饯行了，我们申城见。”

　　余燃听笑了，揶揄他，“哟，你不回帝都啊？”

　　白池礼挺厚脸皮，耸了耸肩回，“我女朋友喜欢申城，那我自然是娶妻随妻的啊。”

　　“对了，你回申城也好，我之前在江边买了块地皮，去年房子已经建好了，你帮我设计室内装修吧，我的要求很简单，露台要有一个玻璃房，还要能看到江边的落日美景，房子的挑高要足够高，房间的每扇窗打开，都要有阳光洒满屋内，嗯，基本就是这样，其他的细节，我再整理一份计划书，晚点发你。”

　　“这还不叫要求高？我的设计费很贵的好不好？”余燃不满的哼声。

　　白池礼斜了他一眼，“我像是出不起设计费的人？”

　　“。。。”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余燃起身告辞，离开之前他又道，“小白，我知道你将所有的事都掌控得很好，但，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意外’，你离开三年多了，就真的不怕横生意外？你的坚持真的有必要吗？”

　　“我要是你，但凡我喜欢的人能给我哪怕一分的机会，我也决不会离开半步。”

　　余燃走后，白池礼靠在阳台栏杆上，眺望头顶的漆黑夜色。

　　天空广袤又包容，星星眨眼间，仿佛能拉近空间的距离，不知远方的某个小蠢蛋，现在是不是和他一样，虽然在不同的地方，但仰望的是同一片星空呢？

　　想到某人，白池礼眼内泛出点点眷恋神色。

　　不得不说，余燃的话于他而言还是有触动的，他慢慢饮尽杯中的酒，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哥，你放心，这些年来我按着你的指示，给林泽炜偷偷使了不少绊子，如今李晨妍的爸健康出了问题，李家正是多事之秋，林泽炜自身就够忙了，以他惯于算计的心思，他最近没时间骚扰未来嫂子。”

　　杜星朗做事还是靠谱的，他这样说，白池礼稍稍放下了一颗不安的心。

　　然而他没预料到的是，他是防了林泽炜的觊觎之心，却不想横生了另外的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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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暖也是没想到，她家母上大人王女士对安排她相亲这件事还真上了心。

　　新年伊始，在堂嫂给王素兰打电话问好时，王素兰又提了提这件事，于是，闲来无事的堂嫂就紧锣密鼓的给宋暖安排上了。

　　宋暖当然是要拒绝的啊，什么相亲？相什么亲？她妈妈这是在给她添什么乱哟？

　　可奈何堂嫂和她堂哥宋孝成冷战多时，宋孝成正愁没机会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呢，这下逮着这件事就大做文章，就差押着宋暖去相亲了。

　　宋暖在与金矜闲聊时小嘴叭叭叭的将前因后果说完，还不解气，拉着金矜寻求认同，“你说说看，她们都在瞎起哄什么？”

　　金矜一口咖啡呛在了喉咙口，等缓过了咳嗽后，她脸色都变了，“你真要去相亲？”

　　宋暖拿杯勺戳了戳咖啡里的冰块，气闷又苦恼的叹气，“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金矜立时同仇敌忾起来，“宋孝成简直忒不做人，还有阿姨也是，乱操什么心呢这是，你哪里是需要相亲的人啊？”

　　说着，她捏住宋暖的下巴左看右看，“就这张脸，是需要相亲的人吗？”

　　宋暖抱怨过后，倒是冷静了下来，到最后，她自己反而看开了，“算了，见见就见见呗，又不会掉一块肉，而且我妈说的也对，我已经二十九了，都快三十了，是该让家里人安心了。”

　　金矜张了张嘴，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会儿也寻不到阻拦之词了，她悄悄打开手机，给某人发了条信息。

　　收起手机后，她吐出一口浊气。

　　这将近四年的无间道，她深深觉得自己深藏了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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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金矜消息的白池礼“靠”的一声，没控制住脾气，本能的一连串字母脏话脱口而出。

　　他山长水远心急如焚，在公寓里来回踱步，恨不得现在就赶去机场买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国，去阻止某人的“不明智”行为。

　　好在他到底尚存理智，德国这边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当年来德国的计划完美完成后，他与CODY又做了个新项目，这三年多来他算是在德国这边驻扎了下来。

　　这三年多，他们不止是在德国有项目在进行，各地都有，CODY是全世界到处的飞，而他只偶尔去美国GCAS总部和去日本北海道暂住，其余时间，都留在了德国。

　　不是他有多喜欢德国，而是，他曾经走过那么多地方，都是孑然一身，没有那个他最在意的人，任何地方于他而言都没有差别。

　　白池礼思索一番，立即给CODY打了个电话，两人商量了下彼此的交接时间，其实也就是将原先的时间往前挪了几个月而已，CODY有心里准备，说是会尽快赶来德国。

　　挂了电话后，想到余燃临走前说的话，白池礼倏地用力，捏紧手中的手机。

　　有个词叫做“关心则乱”，他怎么会不怕余燃所说的“意外”呢？

　　他不愿那人只是他的梦一场，不愿那人只能陪他舟一段，他要他们有一辈子牵扯不清牢牢锁死的缘分。

　　所以，他决定提前回国，去求一个结果。

　　想到某个小蠢蛋，白池礼又气笑了。

　　还真的要去相亲？

　　真的将他忘了？

　　“小蠢蛋！”白池礼不解气的冷哼，尾音却无限缱绻，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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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的日期定在农历新年前的一个周末，周末多好啊，若是彼此看对了眼，有足够的时间花前月下，宋暖作为工具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天THE ONE总部这里有家奢牌旗舰店开业，邀请出席开幕式的明星中恰巧有姜超。

　　后台候场的时候，姜超与宋暖正闲聊，小艾手上有份项目预算要宋暖签字，过来找人，趁着宋暖翻阅资料的间隙，小艾小声问，“宋姐，你还不走啊，你不是晚上要相亲吗？”

　　“相亲”两字入耳，姜超不明所以的看向宋暖。

　　“嗯，就走了。”宋暖检查了下，确认无误，签完字后将资料还给小艾。

　　小艾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想说什么，可苦于毫无立场。

　　等后台只剩下两人时，姜超装作不解的问，“小宋，刚才你同事说，你要去。。。相亲？”

　　宋暖摊摊手，倒也不觉得尴尬，实话实说，“是啊，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我一个大龄未婚剩女，可把她们操心坏了。”

　　姜超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若想找男朋友，你觉得我如何？”

　　宋暖一愣，继而发笑，越想越好笑，也就笑出了声，“你寻我开心呢是吧？你一个大明星还缺女朋友了？我们这么熟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玩笑吗？姜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有多少真心，因为害怕被拒绝后彼此尴尬，只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

　　不过这天，宋暖最终没能出现在相亲现场。

　　那时，她车子都开到了餐厅门口，才要下车，小艾急CALL，说是姜超上台时出了意外，人现在已经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如何安抚品牌方与妥善和姜超的经纪团队沟通等问题，都等着她定夺。

　　宋暖来不及交代，调转方向盘，先赶往了医院。

　　当然，这件事后来被王女士与她堂嫂两人病垢了很久，宋暖也是觉得抱歉，每次都好脾气的听训。

　　白池礼得到“线报”，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只是，在看到“先去了趟医院”这几个字，他仍旧觉得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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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DY这边说是说尽快，可等白池礼真正能离开德国，已是一个多月后了，而他在去申城前，先回了趟帝都。

　　这些年永达集团已经逐步朝着规划中的基建方向在发展，他在德国时也有为永达集团开拓海外的业务，毕竟就像他三年前所说的，国内市场僧多粥少，是徐徐图之创立形象与品牌的基础与奠基石，而内外联动，发展海外市场才是未来永达集团创收与盈利的根本，从长远来看，国外的发展还能反哺国内市场。

　　这次回国，他爷爷和他爸势必会重提让他接手集团事务一事，他也早已做好准备。

　　三月，白池礼与两位老狐狸谈妥条件后，终于能飞往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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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有每周一次的公司主管级例会，宋暖早上出门时车子出了点状况，等她紧赶慢赶打车赶到公司时，已经临近会议时间了。

　　从员工通道入内，宋暖无意识的抬头间，远远看到电梯口有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踱步往电梯里而去，再眨眼，电梯门关，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焦躁与急迫的情绪从她脸上渐渐淡去，她整个人都是恍惚又呆滞的。

　　而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间握紧成拳。

　　快四年了，她还是会被那人牵动着情绪，撕扯着看不见的伤痕。

　　她曾天真的以为，伤痕总有一天会愈合，她会好好的，可直到现在，它仍旧时不时的作痛，提醒着她曾经受过的伤。

　　宋暖低了低头，抿着唇角深呼吸，她到此刻才明白，原来，有些伤痕，一直会在。

　　碰到一点相似的情境，见到一点熟悉的背影，甚至只是听到一点相关的消息，就会茫然无措，暗自心伤。

　　半晌过后，平复下心里因着见到一个相似的身影而起的感伤情绪，宋暖才重新抬步。

　　她这会儿也不急了，反正迟到了，迟到一分钟与迟到十分钟，本质上没差。

　　会议室内，某人坐在主位上，潘俊坐在他的左侧下首，其余主管级别的人员依次落座，整个会议室内安静无声。

　　公司神秘的大老板三年多来第一次回国，第一次出席他们的例会，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人人谨小慎微，以防行差踏错。

　　三声敲门声响起，宋暖推门而入。

　　她的目光习惯性的落到主位上，那个原本该是潘俊的座位，此时却坐着另一个人，她到嘴边的话在对上那人既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时，倏忽顿住，销了声匿了迹。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一致齐刷刷的看向他们难得迟到一次，却被第一次莅临公司的大老板好巧不巧现场抓包的宋经理，目露同情，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上三支香。

　　而宋暖无暇顾及他人，她的目光只怔怔的盯在那人脸上，震惊与匪夷所思之余又觉得原来如此。

　　原来，刚刚不是她的臆想，不是她看岔了眼，更不是她的日有所思，刚刚那道让她觉得眼熟的身影，真的是他。

　　宋暖呆呆的站在会议室门口，忘了开口，也忘了进去，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白池礼迎着宋暖的视线不躲不闪，他将她脸上惊讶到难以置信，以至于来不及收敛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内，他眼内翻涌起惊涛骇浪，却又悄无声息讳莫如深，良久，他勉力克制下所有的冲动。

　　五年前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在机场，他清楚的记得，四年前的今天，她对他失望透顶，坚持要分手，他也深深记得，所以，他特地选了今天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与她相逢。

　　暖暖，我回来了，所以，你知道吗，你逃不掉的。

　　然而此刻，与他翻涌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开口时故意高高在上，似不近人情的上位者对于下属的训责，冷声道，“宋经理已经迟到了，还不快入座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