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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狭路 他竟看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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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于永达购物中心的做空狙击,GCAS在这次公布的长达68页的调查报告中,按时间进度为截点,从七八年前永达购物中心创立之初到前两年的上市准备阶段,详尽的给出了其中的经营漏洞,包括在全国各地级市扩张阶段,银行借贷比例居高不下回款又跟不上的问题;包括在招商过程中,为了吸引有优势的品牌入驻,同行竞争中存在不可言说的灰色地带,例如打了不少行贿的擦边球问题;包括在借助韩国WEIA百货的上市通道时,与其达成互换股权的战略合作问题,等等等等,细之又细,不胜枚举。
当然,关于股权置换这一点,在前两个月WEIA百货被做空时GCAS已经披露过了,此时重提,更着重于当下永达购物中心受WEIA百货破产因素的拖累,进而引发自身的招商危机,使内部经营陷入到了不可逆转的瓶颈期,矛盾直指,这是决策者最初在规划与WEIA百货合作时策略的重大失误。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这几点内容被曝光出来,只会导致永达购物中心的股价短时期的波动,但这并不是没有回旋余地的,只要公关运作得好,这几点远远不至于成为致命点,这些GENE和CODY自然也清楚,所以,后面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那就是,永达购物中心在上市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法律违规漏洞。
当年白世涛急于推动购物中心上市,有些决定与举措确实冒进了,说一句不合规不合法也是不冤枉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国内市场看来兴许没什么紧要的事,但在法律条例严苛的欧美市场却是十分的忌讳的。
毕竟先前因为违规上市,导致最后被迫退市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永达购物中心作为一个外来的中概股企业,若一旦监管层启动调查,将当年申请上市的整个流程重新核实,证实了这份做空报告中的内容确凿属实,它也不可能成为特殊的例外。
而在GCAS的报告中,也是着重阐述了这点,从购物中心内部流程到外部流程,到每个环节存在的问题,都一一披露详尽,打眼看上去,非购物中心内部对此事了解甚深的重要参与人员,不可能了解得如此透彻。
这也是白世涛在看完这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后,脸色一沉再沉的原因。
他作为永达购物中心的创立者与上市项目的推动者,能看得出这份调查报告的内容句句确凿,也正因为如此,他不相信,这一份如此完善一时间让人找不出任何漏洞的调查报告,会是白池礼回国至今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调查完成的。
所以,他那儿子是早就有这个计划了?他早已在暗中行动,或许,他可能早已安插了人手混入了购物中心里,以查实这些证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是他大意了?还是他那儿子的心机已经如此深不可测,竟叫他疏忽了?
他对GCAS也有些大致了解,对它的传闻也有听过几耳朵,知道经由它发布的调查报告,必定是长时间调查和多方取证后给出的,坊间传闻的“例无虚发”不全是褒奖,更是口口相传者的后怕。
所以,也就是说,在他完全被蒙在鼓里时,他的儿子早已谋划了很长时间了?
是在他还没回国时吗?还是。。。
白世涛一时间不敢深想下去。
这才是最让他心惊的一点。
不可否认,他一直对他的儿子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继承自己与杜琼兰的才智,将来能继承家族产业,能守住这份产业,再贪心点,能壮大这份产业,可这并不代表他希望他儿子的聪明才智是用在针对永达购物中心,或者说,是针对他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偏差了呢?
怎么此时此刻他发觉,他竟看不透他那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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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世涛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被电话吵醒的蒋蓉瑶也同样睁眼到天亮,然而她这么多年周旋于上流社会中,早已练就了知情识趣,会看人脸色,也懂得审时度势的沉稳性子,她见白世涛如此凝重的面色,虽然还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事,但她心里知道,眼下不是她发嗲使小脾气追问,白世涛就会纵容她的时候,所以她醒目的并没有多嘴问。
天光大亮时,白世涛拨出一个电话,铃声响起,却没人接听。
三遍过后,他不知想到什么,不再继续拨打电话,而是拿着车钥匙,没吃早餐也没带司机,自己开车离开了别墅。
一周前,杜琼兰所在高校的几位教授受邀来到帝都大学进行学术交流,杜琼兰也在其中,她与白池礼说过这桩事,母子两人也见过面吃过饭。
白世涛是什么人,从杜琼兰一只脚踏入这帝都城,他就知道了她的动向。
然而这件事,杜琼兰与白池礼谁也没在白世涛面前提及只言片语,这一周来,白世涛各种旁敲侧击,奈何两人谁也没搭理他这个话茬,他原本还抓心挠肺着,这不,现下就有了个光明正大去见杜琼兰的契机。
只是此刻的他并没有来得及去思索,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见杜琼兰,到底是为了永达,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他即便是明白的,也听之任之,放任着吧。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当年都已经做过挽留过,如今这个年纪了,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与脸面,委实再做不出将自己放在难堪的位置上的举动。
早上的帝都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一对中年男女站在学校门口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杜琼兰不愿任人围观,只能妥协,跟着白世涛去吃早餐。
安静的餐厅内,两人对面而坐,白世涛悄悄打量淡定坐着神色沉稳的人,竟有些挪不开眼。
其实离婚后这么多年,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仔细算算,上次能光明正大的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还是在前年与乔家联姻之时。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白世涛认为,用在杜琼兰身上再恰当不过。
她不算是蒋蓉瑶那种张扬的美,却能让人在一眼过后再也忘不掉,年少时的性子不喜不怒从容淡然,人淡如菊温婉娴静,是真正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得出来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淡泊,加之自身书香底蕴的加持,这么些年下来,早已糅合成了只属于她自己的独有气质。
这份沉淀下来的韵味,加之原本就极美的皮相,是任何浮华的美色都比不上的。
“你找我什么事?”白世涛不说话,杜琼兰赶时间,率先打破沉默。
白世涛回过神,目光微闪,他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才正色道,“昨晚购物中心被北美调研机构GCAS狙击,你知不知道?”
这兴师问罪的口吻,听得杜琼兰一愣。
这又与她何干?
“怎么了?”她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并不关心。
就是这份毫不在乎的模样,犹如火上浇油,激得白世涛一下子怒色上脸,语气不善的呛声,“你还问我怎么了?”
难道她就真的对永达对他一点都不在意不关心?哪怕是装装样子她都懒得装?
杜琼兰放下杯子,睨他一眼,不惯着他这无端的指责与脾气,“若是你今天找我就是无理取闹的,我还有事,恕不相陪了。”
说着,她作势起身。
“你知不知道GCAS的创始人是谁?是你那好儿子池礼。”白世涛急着拦住人,也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的说出口。
杜琼兰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眸中闪过诧异之色,几瞬之后,到底是又坐下了,她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回他一句,“那也是你儿子,自离婚后,一直在白家生活。”
意思是,即便儿子有什么行差踏错之处,那也是白家的教育问题,不是儿子的错。
这是偏帮了,不问缘由的偏帮,是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无条件维护。
白世涛一噎,到底也无法否认,因此脸色更加的难看,“这么多年来他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他再荒诞无度也好再玩世不恭也罢我都由着他,还要我怎样?你说他怎么能,怎么能出手对付永达呢?他是不是疯了啊,他。。。”
“为什么不能?”杜琼兰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镇定,打断白世涛的絮絮叨叨。
“啊?”白世涛说得正兴起呢,突然被打断了话,他脑子没转过弯来,有些懵。
杜琼兰搅了搅咖啡,淡淡开口,“若购物中心清清白白无坚不摧,自然不用怕任何人的狙击,若购物中心真有问题,就算今日不是池礼出手,他日也会有其他人出手。”
“而且,池礼的狙击若是真能对永达造成影响,则说明永达这百年名企也不过如此,若不能,则表示他能力还不足,还不够资格继任永达,这又何尝不是一次炼金石?”
杜琼兰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客观却也冷漠,不带任何的私人感情,像白世涛那样对永达的感情。
说完后,她再次起身,离开前,她又丢下一句,“你扪心自问,这么些年来,你真的都由着池礼他自己的意思了吗?”
“前年的联姻,你又认真听过他的意愿了吗?”
“白世涛,池礼生在白家,他身不由己,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而我,不会束缚他去做或不做什么,我只要他自在、开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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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涛在杜琼兰这里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原本就憋着的一口气不但没能得到舒解反而更郁闷了,离开后他直接将车子开到了乾京公寓楼下。
早上他打了三个电话,白池礼那臭小子都没接,而且到现在也没个回电,摆明了就是故意躲他的,哼,他就不信了,他亲自来堵人,还会堵不到?
彼时的宋暖被白池礼死缠烂打的缠着陪他一块儿锻炼体能,等白池礼练完了,两人手牵手散步回家。
于是,好巧不巧的,三人就这么在楼栋下。。。狭路相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