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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博弈 那是白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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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那间包厢历来不对外开放,白池礼敲了三下门,等里面传来老者浑厚的声音后,他推门而入。
这个包厢是整个会馆里最大也是装修最别具一格的一间,是属于老爷子白毅的私人包厢,他每日里都会在这里品茶试菜,或是自己与自己下下棋,天气好的话再到外面的花园里散散步,日子过得清净悠闲,却又不普通。
所谓的不普通,是指,虽然老爷子偏安一隅颐养天年着,但他对外面的局势动态变化见微知著了如指掌,就是夸一句他旁观者清都不为过。
此时,精神矍铄看不出实际年纪的白毅正坐在茶座的后头,他也没抬眼瞧进来的人,手上的动作不停,给茶壶重新添上茶叶,自在的围炉煮茶。
白池礼也不需他招呼,自己在他对面坐下,一派闲适。
他看了几眼老爷子手上的动作,然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工具,继续按着流程倒水洗茶品香,一套动作流云流水,端的是好看。
很快,一杯新茶已沏成,白池礼将茶水双手托着递给老爷子。
白毅接过,细细尝了尝,茶香四溢,入口醇厚,回味甘甜微涩,他颇为满意的点头,这小子,小时候教他泡茶的基本功倒是没忘。
白家爷孙俩都属于定性好的,可也许是关心则乱吧,面对这唯一寄予厚望的孙子,白毅还是略显沉不住气了些,先开了口,“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
白池礼自己也尝了一口茶,慢慢品味后,他对自己的手艺“啧啧”惊叹,老爷子倒是会享受,这庐山云雾的香味与醇度皆属上乘,以他的见识,非上品莫属了。
他慢悠悠的小口饮着茶,一边品着茶味的清香,一边想着,改明儿或许可以在家里也搞一套工具,泡茶给他家小蠢蛋喝。
想到某人,他唇角隐着笑,对老爷子的问话敷衍的回,“哦,带女朋友来爬长城,饿了就随便找个吃饭的地儿呗。”
“。。。”白毅一噎。
敢情这小子是将他这儿纯粹当成是吃饭的地儿了?
不是特地来看望他这个爷爷的?
这小子还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了?
外面多少人上赶着寻机会要奉承他巴结他,只为求一星半点的好处,就这小子,避他跟避什么似的,明明是唾手可得的权利财富他却不屑一顾。
陪在一旁的林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老爷子明显彰显着不满的脸色,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放缓了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实在是这小少爷,忒会气人了,他若是不小心着些可是会成为出气筒的呢。
白毅唬着张脸“哼~”的一声,“什么女朋友。”
以为什么样身份的女人都可以高攀白家的门楣么?更何况还有乔家在。
白池礼明知老爷子说的是什么,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您不是早在监控中看到了么?怎么样,我女朋友漂亮吧?”
说着,他往身后监控的方向扫了眼,意欲明显。
都在监控中看到了,还搁他这儿装什么傻充什么楞啊?
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小辈这样的揶揄,而白毅身居高位多年,脾气向来是不怎么好的,当下他便沉了脸色,他将茶杯往案台上重重一搁,茶水溅湿了手背他也置之未理,只责骂,“白池礼,你别好的不学净捡些坏的学,是谁教你学你二叔那套,在外面养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的?”
白池礼皱眉,据理力争反驳,“爷爷,宋暖是我女朋友,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可不是二叔。”
“女朋友?”白毅“嗤”声笑,“那安娜呢?”
白池礼眼内冷色忽现,又很快被他给按捺了下去,他吊儿郎当的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没当回事儿样的给老爷子“答疑解惑”,“那是白家家族要娶的人,与我白池礼何干?”
“你。。。”这算什么混账话,白毅气得不轻。
“而且,我爸说了,乔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谁沾上谁惹一身腥。”白池礼截了老爷子的话头,缓缓又道。
申城局势的变化白毅也早就知道,他缓下一口气,思索一番后问,“乔家就没人联系过你?安娜也没和你提起过此事?”
白池礼摇了摇头又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道,“乔家谁还有脸找我啊?至于乔安娜嘛,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逍遥快活呢?我们向来是各玩儿各的,秉持着互不干涉的友好合约精神嘛。”
听听,听听,这像什么话,白毅是懒得再与他继续掰扯这番谬论了,他只拣重要的说,以免自己被这个孙子给气坏了,“你今天就给我个实话,你到底什么时候进永达集团去帮你爸?”
白池礼耸了耸肩,没个正形的推脱,“还不行哦,我正追女朋友呢,集团的事务繁杂,若是忙起来没空陪人,女朋友因此甩了我,你们谁赔给我个宋暖啊。”
宋暖,宋暖,白毅听这个名字听得脑仁都疼,他没个好气的威胁,“闭嘴,你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信不信我替你处理了?”
白毅作为白家以及永达集团的大家长,这么多年来做事手段自然不可说全都是干净的,对付一个女孩子,他有的是办法与手段。
白池礼却不怵,只淡淡提醒,“宋暖是申城宋家的人。”
申城宋家,白毅在多年前倒是略有相交,然而,“宋家目前不是只有一个孙子,在家族公司任职总裁么?”
别是为了给这女人镀金,故意哄骗他的。
白池礼不急不缓继续解释,“宋暖是宋家二子宋昌明的女儿,宋家名正言顺的孙女,宋孝成的嫡亲堂妹。”
白毅拿手指敲打着桌案,暗自思索,原来。。。是多年前的那女孩儿?
宋家原先是有一个孙女的,后来就不曾再听闻过了,他以为那女孩儿早已远离宋家家族了。
若是申城宋家的话,以多年前两家的关系,宋家与白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只是。。。
“那乔家与安娜呢,你预备要怎么交代?”作为商人,在商言商,白毅是不愿与乔家在明面上交恶的,尤其出发点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辈们的私情之事。
白池礼理所当然的回,“大家都心知肚明啊,联姻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如今,高局长已经出了事,看上头这么大张旗鼓的做派,想来是准备一查到底,大力整治食品安全问题的,乔家想要从中撇清关系脱身,再保下高局长,可谓是痴人说梦了,这乔家的出事都已是板上钉钉了,又有何惧呢?”
“至于乔安娜嘛,爷爷,若是没有乔家的这层依傍,乔安娜又能入得了您的眼?”白池礼聪明的将问题抛回给老爷子。
既然老爷子最看重门当户对,那么宋暖与乔安娜,或者说实力雄厚稳健发展中的宋家与日渐式微的乔家,孰轻孰重,老爷子又怎会没有权衡与偏向呢?
白毅精明的眼中划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他就知道,他这个孙子若是肯在一桩事上用心,那就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然而,可惜,迄今为止,也就见他为了个女人如此这般上心,白毅想到此,难免不甘。
他故意给他出难题,又问,“若是乔家能从这次的危机中安然走出,那又当如何呢?”
白池礼并不急着回话,他给自己又添了杯茶,慢慢喝了几口后,他看着氤氲开的热气,扯了扯唇,是个讥诮的弧度,不过须臾,又全然不见,只余没心没肺的笑弧,“若是乔家真能从这次的危机中安然走出,那也必定元气大伤,申城的商业局势如虎环伺,与帝都相比不逞多让,于食品这一块,竞争又历来残酷,更新迭代也快,爷爷,你又真的认为,乔家经此一役后还能再恢复到之前的商业地位吗?”
“而这样的姻亲嘛,”白池礼挺不走心的建议,“既然是我爸当初无事添事生出来的事端,自然也该由他来替我解决的啊,爷爷,你说是不是?”
这下,白毅是真的笑了出来,果不其然,如他一贯所认为的那样,他这个孙子,在他众多的后辈中是最肖似他的,惯会闲看风云起,扮猪吃老虎了。
他摇了摇头,笑骂,“你也不给你爸省点心,还嫌他处理集团的事务不够忙的?”
白池礼撇了撇嘴,挺不服气的回,“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事儿嘛,那理所当然,就该他替我解决啊,我可是妥妥的‘怀璧其罪’呢。”
白毅也不和他继续掰扯过去的事,毕竟,局势不同各人的立场也不同,不是一言半句就能说得清孰是孰非的。
他给自己也又添了杯茶,若有所思的慢慢喝完后,他似有所断,盯了对面的孙子一眼,他再问,“真的确定要宋家那丫头了?”
“当然啦,不然您当我这么兴师动众的将人往您跟前带是玩儿呢?”白池礼将茶喝完后,放下杯子,“爷爷,我饿啦,先去吃饭咯。”
说着他起身想走。
“池礼,”白毅将人喊住,又重提刚才的话,“你今天给我个准数,你到底什么时候肯进集团做事?”
白池礼故作惊讶状,“我刚刚说了呀,我要追女朋友的呢,可没空,爷爷,您不会是。。。健忘了吧?”
林伯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心说,小少爷,您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连老太爷都敢调侃。
白毅不满的一声“哼~”,“你也不想想,即便你认定了人姑娘,但就你这招猫逗狗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没有建树的样子,宋家那丫头能瞧得上你?我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她,你也应该尽快继承下永达,好为你们的将来铺路吧?”
白池礼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刹那而过,接着他又换上了个混不吝的痞笑,“爷爷,宋暖可不是势利眼哦,她不讲究什么权势什么地位的,她就喜欢我这样,可以陪着她玩儿逗她开心呢。”
“而且啊,就算我不继承永达,也有的是钱花,那又何必还要累死累活事必躬亲的忙活呢?我是有多想不开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您说是不是?”
有时候白毅也恨不得能撬开他这孙子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他当永达是什么?烫手山芋?还是弃之如缕的垃圾?别人望而不得的东西偏偏就他这么不屑一顾。
又想到宋家那小子乖乖继承了家业,听说这些年来颇有建树,已是世家子弟中的翘楚了,他不免气闷,“你也不看看人宋家小子,多能干,你与他又差了什么?怎么就不学学人家呢?”
白池礼就嬉皮笑脸,挺没脸没皮的回,“这不,有大舅子劳苦功高能者多劳着嘛,我和宋暖只要相亲相爱享受人生就好啦。”
“。。。???”
大舅子?亏他说的出口?人承认他了么?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也不知道是像谁?
白毅自问,自己和儿子媳妇可都不是这样的性子。
“小少爷,”林伯怕老爷子真被这小孙子给气到了,他赶紧出声打断两人,将一旁打包好的一个礼盒交给白池礼,打圆场,“老爷子知道您最是偏爱这庐山云雾的口感了,这是他特地给您留着的。”
白池礼接过东西,垂眸打量了几眼,怪不得,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老爷子在重新沏茶,想来,是为了他吧。
然而,他也无法忘了去年他受制于人时,也有老爷子的从中推波助澜。
包括,当年他父亲与母亲的婚姻,也是老爷子一手谋划极力促成的。
有道是,有其因,才有其果。
有些事,他早有决定,也早就部署好了,那就这样执行下去罢。
只希望,将来老爷子不会怨怪他的选择。
就像老爷子常说的,各人的立场不同,于他而言,各人的执念也不同罢了。
永达白家这层枷锁,就由他亲自来摧毁吧。
他无声叹了口气,再抬起眼时,他朝白毅道,“谢谢爷爷,爷爷,您说的,我会再考虑,至于我和宋暖,这些小事嘛,在乔家的事还没完全解决之前,就不必说与我爸听了罢,您知道的,他这人性子急,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血压飙升了。”
白世涛二婚娶了蒋蓉瑶,那场晚宴算不得是正经的婚宴,白毅并没有出席,白世涛事前曾与老爷子密谈过,他答应过老爷子,蒋蓉瑶的入门并不会影响到白池礼在白家所占的股权地位,而且,白世涛也早已立了遗嘱,百年之后他的遗产全将由这唯一的儿子继承,白毅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允了,就当是,白世涛多养了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罢了。
白毅从没将蒋蓉瑶这个人放在眼里过,自然也就更不会知道宋暖是蒋蓉瑶的表妹了。
白池礼这么说,无非是与老爷子做个交易,以他会考虑进永达集团为条件,置换老爷子不将他与宋暖的关系提前让白世涛知道。
至少,在他的计划未完成之前,不能让白世涛知道。
否则,蒋蓉瑶必然会知晓。
而以宋暖那性子,他不敢冒险,一旦蒋蓉瑶反对,她是否会依然选择他。
他相信宋暖喜欢他,但他不敢确定,她到底有多喜欢他。
所以,万不能冒进。
尤其,还有他与乔安娜的那层关系,是个定时炸弹。
只要白世涛与蒋蓉瑶不知道他与宋暖的关系,就没人会在宋暖面前多嘴提乔安娜一字半句,毕竟,整个白家上下都知道这三个字是他的雷区,没人会上赶着触这个霉头,而一贯精明如蒋蓉瑶就更是不会了。
这也是他从来不忌惮宋暖与蒋蓉瑶多往来的原因。
“哼,你也知道你爸的血压高,这还不是被你这臭小子给气的,走吧走吧,你再待下去我血压也要高了。”白毅嫌弃的挥挥手。
算是应了。
白池礼稍稍松了口气,这一局博弈,暂且过关。
走出包厢后,白池礼蹙着眉细细将事情再盘点过一遍,在走到宋暖那个包厢时,他掏出手机,给CODY发了条信息,“最后期限,元旦当天。”
他自来不喜欢受人牵制,主动权这回事,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最为稳妥,所以,以防万一,他必须要加快速度才行。
当然,不只是狙击计划,对于某人,他更是要加快速度才行。
想到某人,白池礼沉冷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温柔之色。
那是他的妄想,是他的贪念,是他唯一的心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