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撒喵》Adenine

36、出卖美色

　　“感觉怎么样？”沈开宇将窗帘拉开，虽是冬天，今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桑扶枝眼睛还闭着。

　　良久，他回答道：“很真实。”

　　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开宇像是笑了一下，他继续问道：“是从哪里开始的？”

　　“高一。”

　　“那很长了啊，她的模样还清晰吗？”

　　“嗯。”

　　“那就好。起点有些久远，我们可能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回忆’上，这是为了让你产生真实感，以后‘构建’阶段就会更容易。”

　　穿着常服的催眠师随手记录着桑扶枝的情况：“今天阳光很好啊，待会儿有什么活动？”

　　“嗯。”桑扶枝睁开眼睛，仿佛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女生在阳光里消失无形，“喂猫吧。”

　　他昨晚就忘记喂了，一直到中午出门也没看见猫。

　　窗子上留有大缝。

　　凭那只猫的聪明，应该不会饿着吧。

　　沈开宇听到他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笑了。

　　“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

　　“也许那只猫会带来比我更好的效果。”

　　男人没有回应他。

　　沈开宇岔开话题：“最近有发生什么吗？”

　　据他所知，桑扶枝亡妻的忌日就是昨天。

　　“嗯。”桑扶枝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详说。

　　沈开宇没有强求，只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下周见。”

　　桑扶枝拉开门，突然问了一句：“如果……”

　　目送他离去的男人发出疑问的声音。

　　“没什么。”

　　算了。

　　太真实了也没什么不好。

　　……

　　林绪橘觉得脑壳痛。

　　就算它忘了系统给的资料，也不需要这么残忍吧！

　　竟然让它做梦再切身感受一遍！

　　时时刻刻提醒它冒用了别人的名字吗！

　　它看了一眼系统页面里的梦境板块，气得把棉麻抱枕的一角咬脱了线，露出里面的棉花来。

　　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个被动开启的梦境板块竟然是要扣积分的。

　　林绪橘惊了。

　　可不是它自己要求要看的啊！

　　这系统强买强卖到如此地步，欺负它不受消费者协会保护啊！

　　哼。

　　梦里的林绪橘连树都爬不利索。

　　如果是它的话……

　　几个鸟蛋手到擒来。

　　分分钟给它转危为安。

　　不过……

　　梦里嫩嫩的桑也很可爱呢哈哈哈哈哈！

　　竟然捧着黄色波点的伞在树下接鸟蛋。

　　还冷着一张脸。

　　可萌死它了！

　　那个林绪橘，可真会打蛇上棍、蹬鼻子上脸！

　　哼！

　　竟然每天拖着桑去看鸟妈妈回来没有。

　　桑这个笨蛋，这点儿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幼稚！

　　低级！

　　嗨呀气死它了。

　　它蔫蔫地滑动界面，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积分。

　　一场梦境竟然扣了99积分！

　　它现在只剩47了。

　　林绪橘掰着指甲算了算，它手底下已经有了16只队员，每天大概能保底增长20积分。

　　与之相对的，3x16/7，平均每天它要支付约6.86只小鱼干。

　　桑每天给它两根。

　　就算都存下来，一根都不吃，它还有4.86的巨额贷款要还。

　　最最最最可怕的是，今天就是还款日！！！

　　这鱼干是半月一结啊！

　　它要一口气还103只小鱼干！

　　林绪橘连滚带爬地爬向自己藏鱼干的小抽屉，令猫当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它把爪子伸进去摸了又摸。

　　里面只有两根又细又小的存货。

　　怎么会这样！

　　它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存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

　　它最近都在看剧，看剧的时候嘴里总要有点东西吧。

　　——它在吃小鱼干。

　　昨天桑一天都没有给它开罐头，它总不能一直饿着吧。

　　——它在吃小鱼干。

　　知道自己是个小冒牌货心情不好，需要点食物来调节心情吧。

　　——它在吃小鱼干。

　　嘎吱嘎吱的小鱼干的脆响仿佛是在嘲笑它。

　　林绪橘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它马上就要失信于众猫了。

　　名声扫地。

　　臭名昭著。

　　拖欠工资。

　　天打雷轰。

　　林猫猫不要啊！

　　不行，林绪橘，林小胖，你一定没问题的。

　　你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你有丝缎般顺滑光泽的皮毛，你有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你还有一身干劲！

　　林绪橘想到这里噌地一下从地面弹起来，离约定的发鱼干时间还有4个小时，它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要想换鱼干，得有钱吧。

　　林绪橘咬了咬尾巴。

　　挣钱的方式多种多样。

　　最简单的可以理解为，将劳动力转换为商品。

　　嗯……

　　捕鼠公司？摸鱼公司？

　　好像行不通。

　　毕竟不是《猫和老鼠》，一只猫上门捕鼠会很奇怪啦！

　　而且哪个人类会付钱给一只猫啊！

　　嗯，要学会用工具。

　　据说现在猫猫直播也能挣很多钱呢。

　　因为网上有一群云吸猫云养猫的可爱仆人。

　　他们没有时间或者没有条件养只猫，但是都愿意给屏幕另一端软绵绵或者傻乎乎的猫咪们买单。

　　可是……

　　林绪橘没有供它使用的手机。

　　桑房间倒是有电脑。

　　但是它知道，上面是会有实时记录发送到桑的手机上的。

　　所以这条路也行不通。

　　哎，先去问问大黑吧，看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挣到钱。

　　林绪橘非常幸运。

　　在它久违地跳上85路公交车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小伙儿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徐师傅！就是这只猫！”

　　“哎呀小乖乖你终于来了！”

　　年轻男人蹲下来就想要抱它，林绪橘警惕地弓起背，准备随时给这个冒失的男人一爪子。

　　“别怕啊小猫。”刘青禾连忙放低声音。

　　“我们有事好商量！”

　　林绪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和你好商量。

　　然后就见青年从背包里掏出一大袋鱼干儿。

　　林绪橘：好的，我们好好商量。

　　徐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爽朗地笑出声：“小伙子你还真把这猫儿给等找了！”

　　“可不是吗！费了我多大劲呀，还是得谢谢师傅你！”

　　“哎，没有！”徐师傅笑了起来，“这猫可聪明了！”

　　“你也等的不亏！肯定能拍出满意的来！”

　　刘青禾也跟着眯起眼睛，他是一个摄影师。

　　和普通摄影师不同，他专拍和动物相关的镜头。

　　不过也不是拍摄动物世界里那种野生动物的，他照的更多的是人和宠物的写真，有时也接点广告。

　　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林绪橘本来还有些担心被小伙儿骗，这年头，当只猫也不太平，动不动就有虐猫事件。

　　听到这里反而放心了，甚至还有了一丝期待。

　　想它这般出众的猫，就是该出影集的。

　　刘青禾下了车，他手里拿着小鱼干，准备诱哄小橘猫跳下来。谁知这猫鬼精鬼精的，看着他下车立马跟着下来了。

　　它在他左前方大约两步距离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也没跟丢。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他感叹道，拍了不少宠物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明、服从性这么强的猫。

　　就是不怎么给人摸。

　　“看来可以直接带你去现场了。”

　　半个小时车程后，林绪橘跟着刘青禾走入了片场。

　　“小刘，这只猫真的可以吗？”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皱起眉头，毕竟这只半橘身上连项圈都没有，一看就是只土猫。

　　除了眼睛颜色有些特别以外，没有强烈的记忆点。

　　这是一个宠物湿粮的广告。

　　里面有几个片段难度比较大，不仅需要频繁换装，还需要和狗搭戏。

　　狗演员倒是好找，可是猫却很难。

　　甲方又不想要动画合成的，他们联系了好几只明星猫，不是片酬过高没档期，就是猫咪服从性差完成不了。

　　“周姐，它很聪明的！”刘青禾把林绪橘抱在桌子上，想要伸手摸摸它的头，“还会自己坐公交车！”

　　林绪橘可没管刘青禾怎么夸捧它的，毫不留情地压低身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刘青禾干咳一声，周姐的眼神明显透露出不信任。

　　“我刚才联系了五花肉的主人，有松口的迹象。”周姐对着导演说。

　　五花肉是网上颇有名气的英短，没有敲定的原因是它的主人要求的片酬超出了预算。

　　“我们面向的客户是年轻的猫爸猫妈……这只猫……”

　　现在许多年轻人养猫就喜欢养品种猫，也更愿意为品种猫花钱，买衣服买粮，花高价定制猫爬架。

　　金多利的定价不低，周姐担心一只田园猫来出演广告会产生不了代言效果。

　　这只猫？

　　林绪橘竖起耳朵。

　　这只猫怎么了？它长得不好看吗？

　　导演正在调镜头，他转动一下将猫纳入视野。

　　就见它先是抖抖耳朵，慵懒地翘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白色的尾巴翘起来绷直。

　　随后又软软绵绵地掉下去。

　　它的动作很大，让人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尾巴走。

　　它蹲坐起来舔舔爪子，不经意地抬起眼睛，像是才注意到镜头般愣了两秒。

　　仿佛误入的少女般来了个歪头杀。

　　若不是导演刚刚看到它瘫成一饼的肥样，他就信了它的邪。

　　不过……

　　导演摆摆手道：“先让它试试吧。”

　　戏这么多。

　　况且这个广告被耽搁了好一段时间了，就算租的影棚不大可也是要花钱的啊。

　　导演都发话了，周姐也不再开口，挥挥手招来两个工作人员给林绪橘换装。

　　林绪橘看来的是两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儿，也不挣扎了，乖乖地趴在桌子上，叫伸爪子伸爪子，叫抬腿抬腿。

　　工作人员啧啧称奇。

　　一旁调光圈的刘青禾听到了更为得意。

　　这时和它搭戏的大狗也出现了。

　　是一只通体全黑的德牧。

　　它叫锅巴，由训犬师牵着，显然是训练有素。

　　既不东张西望也不哈哈哈直流口水，和哈欠那样的二货截然不同。

　　除了名字以外都十分绅士。

　　“好了好了，各就各位！”

　　导演拍拍手。

　　工作人员将林绪橘放在了垫子上。

　　刚刚已经演练了好几遍。

　　一只穿着迷彩服的德牧出现在镜头里。

　　蹲在垫子上的猫咪本来是悠闲地舔着爪子，见到来了一只狗连忙警惕地弓起了背，发出警告的喵声。

　　声音里蕴含的怒意与警惕让周姐都担心那猫跳下来抓伤人。

　　德牧在一旁嗅了很久，试图交好猫咪。

　　它蓬松的大尾巴在背后划着圈子，弧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搭了下来。

　　它每天都叼着不同牌子的罐头放在猫咪的垫子下方。

　　罐子的品牌当然是模糊掉的，里面的食物也不是货真价实的鱼。

　　但前面几只愿意试镜的猫咪都是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它们都吃惯了罐头，只要看见罐子就想下来嗅，即使里面是塑料也保持不了高冷。

　　然而林绪橘却表现出了不屑一顾。

　　它甚至转了个圈露出猫屁股对着德牧。

　　直到锅巴拿出了金多利牌的湿粮罐头。

　　就见猫咪的背影耸动两下，垂在垫子下方的尾巴像是旗帜一般高高举起。

　　它甩来甩去，展现出主人的兴趣。

　　最后的画面是当德牧再一次叼着猫粮罐头出现在阳台上时，原本窝在垫子上的猫咪噌地蹿了起来。

　　它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尾巴从三层纱中钻出来，欢快地甩动着。

　　嘴里发出又嗲又奶的喵叫声。

　　德牧放下罐头后蹲在原地，而小猫直往它身上爬。

　　大狗表面不动声色，稳如老狗，实际上尾巴已经摇得要起飞了。

　　“咔！”

　　“喵！”可以啊！就是这样！

　　林绪橘连声夸赞着，锅巴赫赫喘两声气，它的主人就快步走过来揉了揉它的耳朵。

　　刘青禾没想到拍一遍就成了，把台子上的小猫抱进怀里，兴奋地说：“今天你立了大功！”

　　导演也很满意拍出来的效果，原本以为影棚还得续租，没想到今天就完成了。

　　他开玩笑似地说道：“得给这只猫发点奖金啊！”

　　就见那只橘猫已经从刘青禾怀里钻出来，奋力将那一袋子小鱼干圈进自己的怀里。

　　“喵嗷！”钱倒是不必，多来几袋鱼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