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 of Darkness 第二部》豆芽砧板

13、13. 最初的联盟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几乎忘记一切计划，一切前因后果，一切是非，一切原则。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可能的还是不可能的，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只是静静的坐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管他的。

　　是啊——管他的！他嘴角扬起一个无声的笑。让世界去燃烧，让Sauron去复活，让Ithryn Luin爱说什么说什么。

　　我的精灵回来了。其他的，全都管他的！

　　从进入Sphinx以后还并没有一件事情进展顺利。正因为如此，得来不易的片刻坦荡与安心就显得更加珍贵。下一刻他可以再度让性命徘徊于悬崖边；可以不回想过去、不憧憬未来；可以不自私、不心软，重新去做人类的希望……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想怀抱精灵一动不动坐着，知道他好好在自己怀里，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不会去。

　　Legolas身上有股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实在说不上好闻。不过对于常与药物打交道的Aragorn来说却也不失为一种熟悉而令人宽慰的气味。他索性低下头，把脸深埋在精灵的肩窝里。拥抱他，呼吸他。

　　“每次我醒过来，总好像错过了很多。”Legolas有点无奈的说，“这回你又闯了什么祸？还能收拾吗？”

　　Aragorn发现自己在精灵肩窝里笑。

　　“你说的好像你成天在帮我收拾残局。”他说，“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才是捅娄子的罪魁祸首吗？精灵。”

　　“不是我救了你吗？”精灵问，“怎么可能是我捅的娄子？”顿了一顿，他补充：“至少这次不是！”

　　“好吧，不是。不是你。”Aragorn温柔的说，“你做什么都对。”

　　Legolas似乎还想说什么，人类两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别说话，仔细听我说。”Aragorn凑近Legolas耳边，“监视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重新启动，我们没太多时间谈细节，先说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Legolas依言没有动。他似乎突然变得非常顺从。

　　“我必须去把手术取出的追踪器偷回来。”Aragorn说，“既然教授正躺在我们的地板上，就是说他的办公室现在是空的。给我三十分钟时间。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但是我需要你坚持这三十分钟。你能保持清醒吗？”

　　Legolas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一旦感觉轻微头晕、视觉模糊或者口渴，就打一针我留在实验桌上的那种标着AT3922的药剂。”Aragorn低声嘱咐，“但是除了AT3922,什么也别动，什么也别喝。听清楚了吗？这很重要。”

　　Legolas又点了点头。

　　Aragorn接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Jason Packer。

　　“把他放在监视器视野范围外，但暂时别伤害他。追踪器得手以后，我有许多话要盘问他。”
　　他思索了片刻。

　　“如果，我说如果，我一小时还不回来，你必须杀了他，然后一口咬定说是我干的。”

　　Legolas猛的抽了一下，但Aragorn把他按在实验床上不许他动。

　　“不要打断我。”他说，“我们没有时间争论，这次你得听我的。答应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要自己想办法活着逃出去。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们早就在一起经历过比这更难的事，所以我知道你能办到——你可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白白为你牺牲。”

　　精灵的呼吸声有点沉重。

　　“谁稀罕你牺牲了？”Legolas有些恼怒的说，“有本事你给我回来，把我的头发赔给我！”
　　“头发？”Aragorn没反应过来。

　　“你把我弄成这样，以为我会善罢甘休？”Legolas怒气冲冲。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Aragorn也还是微笑了。

　　“是啊，你这么看起来确实挺糟糕的。我还真没想到三千年后有机会对你说这句话——不过，Legolas，活下来才最重要。”

　　然后他收敛了笑容。

　　“不要担心。”他说，“追踪器很可能已经被我毁坏了。你身上还有许多Sphinx想要的东西，因此他们不会随便伤害你。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我的一些资料跟他们交换，拖延时间，争取机会。我说完了。”

　　Aragorn放开Legolas, 从实验桌边上站起身。

　　精灵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有一肚子话想对Aragorn说，却一时说不出口。

　　“我都明白的。”Aragorn看着他的眼睛。

　　*****

　　Aragorn转身关上实验室的大门，就听见“咔”一声，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冰冷的枪口按在了他太阳穴上。

　　“我记得，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我的职责，就是监视你。每时每刻的监视你。”一个声音对他说。

　　“你说过。”Aragorn冷静的回答。

　　“你真的认为你的公寓房子里，什么监视器也没有？”那个声音又问他。

　　“我没时间做太多检查。不过你说得对，不可能没有。”Aragorn回答。

　　“所以我看见了你所有的行动。”那个声音说，“包括今晚的，还有，今晚之前的。”

　　手枪口在Aragorn太阳穴上按得更紧。

　　Aragorn没说话，也没办法动。他小心举起双手，背对着跟他说话的人。

　　“你不是所谓的研究人员。你来到Sphinx也不是来搞科研的。”他背后的人说。“我说的对吗？”

　　“我不敢完全否认。”Aragorn说，“但我确实做了手术。而且我救了532的命。”

　　“你就是他失散的同伴。你来这里是来找他的。”

　　Aragorn苦笑，“我也不能否认，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活着。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对他做出了承诺。无论生死都必须兑现的承诺。”

　　静默。冷冷的枪口，人类的神经都几乎要崩断了。

　　枪，猛地被收了起来。

　　“我希望你有个计划。”

　　Haldir脸上的表情跟他一样冷静，而且毫不废话。

　　Lorien的卫队长，不论你对他最初的印象怎样，到了关键时刻，他总是有本事让你对他刮目相看，他总有本事，选择围墙对的那一边。

　　********

　　戒备森严的医学检测部里，Elrond跟往常一样坐在各种仪器之间埋头工作，他面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X-17 296。”

　　“是我。”

　　“Packer教授要求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现在？”Elrond有点惊讶。

　　“是的，他在办公室里等。他是通过磁卡下的命令。单独会见。我们押送你去办公室。”

　　“我能拒绝吗？”Elrond讥讽的问。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路，似乎在思索什么要紧的问题，皱着眉头，而后他后退两步，把衣袖卷了起来，走出了医学检验部大门。

　　像往常一样，不论他去哪里都必须戴手铐。

　　一个他不太熟的X-17站在Packer的办公室外等他。

　　“又怎么了？”他有点懒散的问，“X-17也需要睡眠的。教授老这么拿我呼来唤去的，我的健康已经受到威胁了，比如最近头发就掉很快。”

　　那个X-17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紧急问题。关于追踪器。”他说，“教授需要技术支持。”

　　“打开手铐。”他对Elrond身后的押送者说。

　　“说真的，有必要吗？”Elrond抗议，“打开又拷上，拷上又打开，真是麻烦。”

　　他走进办公室，那个X-17在他身后关上门。而后他发现自己面前坐着的并不是Jason Packer,而是早些时候在手术室里遇到的Ausman博士。

　　“你用了Packer的磁卡？”Elrond笑着看他，“这可是严重违规。你等着跟我一起戴手铐吧。”

　　Ausman博士显然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

　　“把532的追踪器交出来，否则你就不是戴手铐这么简单了。”年轻的博士对他说。

　　“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Elrond不动声色，“手术是你做的，难道你丢了追踪器想抵赖到我的头上？”

　　Ausman博士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直戴手套的手，把一个金属片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这不是我手术取出来的那一枚。”他说，“而你是唯一可能取走真追踪器的人，没有第二个。你在手术前就警告过我去除追踪器可能会造成Sphinx对532态度变化，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所以我想跟你谈谈。不过我们没多少时间。”他看了看手表。

　　“我们在谈话的每一分钟，Packer教授都可能被杀死。”

　　“为什么我要在乎他的生死？”Elrond淡淡的问。

　　“因为你早就被Spinx判了死刑，是Packer教授保了你的地位。假如Packer今天有什么不测，我又报告说你偷了532的追踪器，我们可想而知你的命运。”Ausman博士简单明了的说。

　　Elrond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X-17。他在Sphinx的处境显然不是秘密。只有Ausman这种新来的研究人员才会不知道内情。

　　“你是谁？”他问Ausman。

　　“一个同盟者。”Ausman说，“人类精灵最后的联盟。”

　　“啥？”Elrond吃了一惊。

　　“我是说，人类和X-17最初的联盟。”Ausman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