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 of Darkness 第一部》豆芽砧板

15、独影双行

　　14. 独影双行

　　夜色浓郁，清凉的瀑布流水闪着微光，飞溅在铺满了暗红色落叶的石阶上。需要细看才能分辨出来，那倾泻在青石板上的银色的一片，事实上是一个精灵的头发。大约是月光的关系，这种色泽看来与白天很有点不同。

　　那个精灵在熟睡。眼睛还紧紧合着。睫毛下方白皙的肤色上有黯淡的红晕，胸膛一起一伏，轻微的呼吸声缓慢而有韵律。

　　“天哪，Elladan，你居然把绿叶森林王子灌醉了！据说他是千杯不醉的！”

　　“我也觉得奇怪，Elrohir。但我觉得Legolas不是输在酒量上，而是输在游戏规则上。”Elladan答道，“他如果能像Estel那样坦诚回答我们的问题，一定也会至少像他那样清醒。”

　　“所以说，说真话的人永远是赢家！”Aragorn说。

　　“扫兴！少了一个玩家。”Elrohir说，“老实说，我觉得Estel在这游戏上占尽了便宜。他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精灵修长的手指拨了一拨玻璃空酒瓶，在光滑的石头上呼溜溜地转，闪烁的反光看得人头晕。最后瓶口指着人类之王

　　“Estel，”Elladan微笑，“真心话？”

　　“真心话。”新登基的国王回答。

　　“爱吓唬人的老家伙们都走光了。你是否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怎么可能？！”Aragorn说，“眼前还有两个老家伙盯着我。”

　　“Elrohir,你听见他说什么了没有？”Elladan气愤地嚷。

　　“忘恩负义的小子！”他的兄弟附和他。

　　“不要理他了！我们自己喝！”半醉的双生子将酒杯碰了一下，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对着镜子干杯。

　　“为分离！”“为团聚！”

　　通常他们祝酒辞都说得一模一样，今天居然自相矛盾起来。

　　“到底是分离还是团聚？”人类忍不住提问。

　　“这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面，Estel。”Elrohir回答。“任何人，任何事，都只是在这两个状态下周而复始。没人能永远在一起。”

　　“可分别了未必能团聚啊。”Aragorn说。

　　“你说的那是人类的命运。”Elladan解释说，“作为精灵，最终都会在一个地方团聚。这是不用怀疑的。”说完，他仰头喝光了手中的酒，倒在一边的草丛里。酒瓶里残余的酒顺着手边的青草点滴滑落，芳香四溢在夜的寂静之中。

　　“啊哈！事实证明我比你酒量好！”Elrohir大声说，把头靠在哥哥腿上。“祝贺又一艘灰船离港——一去不复返！”

　　“轮到你了，Elrohir。”Elladan酒醉前说的话，引起了Aragorn心中一个压抑已久的疑问。他决定趁火打劫那个唯一清醒的兄弟。

　　“什么？”迷迷糊糊的声音。

　　“真心话？”

　　“真心话。”

　　“你准备选择做人类还是做精灵？”

　　他迷迷糊糊地笑了。“喂，我是醉了，但我可没糊涂。”

　　“现在没别人，Elrohir,你什么都可以告诉兄弟。”Aragorn眨着眼睛。

　　Elrohir头往后靠了靠，眼睛迷离地快要睡着。“这问题你问Elladan吧——我的答案跟他的一样——他怎么选择，我就怎么选择。”

　　“这算是什么回答？”Aragorn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可是他兄弟已经倒头睡去。

　　“不是的，Aragorn，”一个安静清澈的声音忽然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回答。”

　　人类吃了一惊，转头看声音的来源方向，“我早该料到你在装睡！”

　　他笑着向另一个精灵走去。

　　********

　　Elladan，这一个是Elladan，Aragorn想。

　　尽管差别这样细微，细微到全中洲没有几个人能够分辨，但是Aragorn却是那少数几个人之一，因为他是他们的兄弟。

　　Elladan与Elrohir自母亲不得不西渡后就致力于在中洲斩杀半兽人。他们离开父亲Elrond的领地，在荒野中与Dunedain游侠一同战斗。正是他们在部落险些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救下了一个两岁的孩子Aragorn。后来等Aragorn在Rivendell长到二十岁，又是他们带着他到处闯荡，征战四方，直到魔戒被毁灭。不论对精灵的养子Estel，还是对人皇Aragorn，Elladan与Elrohir都不仅仅是兄长，他们同时也是父亲，跟Elrond不一样的父亲。他们跟他更亲近，更无拘无束。有的时候会有点溺爱他，相反打骂起来也更顺手。他们会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情绪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变化。他们会一同微笑着看他，一模一样地抬起眉毛，一模一样地瞥开嘴角，做一个只有当哥哥的人才会做出的那种帅气不屑的表情，然后一左一右狠狠拍他的肩膀。

　　是的，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现在却少掉了一边。Aragorn看着孑然一身的Elladan,几乎有种自己两条臂膀被砍掉了一边的错觉。他只感到那半边麻木的肩膀耷拉在身侧，无法动弹。

　　“Tueur de Montmartre，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你救了性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Elladan礼貌地对初次正式见面的Aragorn说。

　　“你——你不必说任何客气话。”Aragorn有点局促地回答。对于对方那种礼貌的语气他有点没办法适应，而且他更没有办法自然而然地用对待陌生人的客气态度对待他。这简直比刚刚遇到Legolas的时候更让他为难。如果让他选择，他或许宁愿让Elladan也拿把刀子对准他的下巴，好让他有机会大声喊出对方的精灵语名字。可是他现在却只能颇有分寸的保持礼貌和距离。“你现在的感觉如何？”他终于开口问，“能让我查看一下伤势吗？”

　　“麻烦你了。”Elladan脸上的绷带已经被Glorfindel拿掉了，露出一张年轻英俊，且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的脸。但是他脖子和后脑处还包扎着尚未愈合的伤。

　　Aragorn小心翼翼地拆掉他脑后下方的那块纱布，低头给他消毒。这个伤好得特别慢，简直像是新鲜烧伤。Aragorn皱起了眉头。“也许公园里那个喷水池的水太久不换，产生了些毒素。”他说，“不然以精灵的复原能力，烧伤不至于两天还不愈合。”

　　Elladan侧过头，在镜子里瞥了一眼Aragorn，“X-5对我说，你保留了千年以前的记忆，因此认识我们的——怎么说呢？本体？”

　　所谓“认识”实在不是一个确切的词语，有谁会说“我认识我的哥哥”？

　　“是的，我认识精灵。”他只是这么回答。“我曾经与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战斗。”

　　“战斗？”Elladan嘴角有一个Aragorn再熟悉不过的笑，“看来，我们还真的天生是打仗的料。”

　　“我不会这么说。”Aragorn认真的回答，“虽然精灵在体能、耐力还有战斗力上确实远远超过人类。并不意味着精灵天生是战斗的。他们不战斗的时候，也过着个各种丰富的生活。人类世界里的历史传说，音乐，诗歌还对艺术的各种热爱和追求，很大程度上都是承袭自精灵。”

　　“是吗？”Elladan在镜子里默默看着Aragorn, “那我没能活在三千年前可真遗憾。”他口气淡淡的。

　　Aragorn消完毒，给他重新包好伤口。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吸血鬼为敌的？”Elladan转过头来问他。

　　“大概自从Thuringwethil的后代接替半兽人成为人类最大的敌人以来。”Aragorn回答，“但吸血鬼的势力也有起有伏。”

　　“在X-5和532遇到你之前，你都是跟什么人合作呢？”Elladan又问。

　　Aragorn刚要回答，突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有人用木制手杖轻轻敲了敲房门。“允许老朋友打扰吗？”一个熟悉的老人的声音。但是Gandalf并没有等待允许就推门进来了。他此时脸色很严峻，看起来与平日造访Aragorn公寓时候的神色差别很大。

　　“Gandalf，你怎么来了？”Aragorn问。

　　“喔，我可以提醒你，是你让我来的。”Gandalf回答，“你说如果需要验证，我就得亲自出马。看来我还真来对了时候。陛下现在不适合与人随意闲话家常，因为他已经几乎丧失戒备心和辨别是非的能力。”

　　“这说话古怪的老头是谁？”Elladan问Aragorn。

　　“我来自我介绍，我是白袍Gandalf，”Gandalf直截了当的说，“而你是林谷Elrond大师的儿子，跟Aragorn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我想现在无论如何跟你解释，你都是不会明白的。所以这些事，我们不如暂时略过不谈。眼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吸血鬼的敌人，而我们救了你。所以，我们理所当然要向你问一些关于吸血鬼的问题。因为这些事情实在干系重大，刻不容缓。”

　　“悉听尊便。”Elladan回答，“如你们所见，我是被吸血鬼放火烧成重伤，然后被扔在一个喷水池子里面。”

　　“可在那之前呢？”Aragorn问，“X 17 532在凡尔赛门隧道的车顶见过你，而你看见他就动手。”

　　Elladan静静看着他们两个人。“是的，”他平静地回答道，“我受命劫持卡车里运送的货物，但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货物。我的任务是炸掉卡车，想办法把货物在午夜之前带到吸血鬼那里去，因为吸血鬼需要它——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有问过他们理由，就算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回答我——只是结果想必你也知道，我没拿到货物，我失败了，被你们捷足先登。”

　　“他们的确没有相信其他族类的习惯。”Aragorn说，“可是，你为什么要听令于吸血鬼？”

　　“因为我跟他们有契约。”Elladan回答，“我把东西带去，他们就承诺我一件事。不过那可是私事，跟你们没关系。”

　　“与吸血鬼的有关的任何事，恐怕我们都得调查清楚！”Gandalf说，他手里的银色手杖在地板上敲打了一下，手杖尖端有什么类似火花的东西闪烁了一下。这下动静不小，留在客厅里面的Glorfindel和Legolas显然被惊动了，Glorfindel大有破门而入的架势。

　　“可你为什么突然中止行动？”Aragorn连忙代替巫师继续发问，“我当时就在车上，X-5也在。你只是略微跟Legolas交了下手，就跳车走了，他追了你很久，试图跟你说话，你却不回答他。”

　　Elladan沉默了片刻。

　　“我得承认我当时脑子里也有点混乱，”他回答，“我知道如果坚持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跟532发生冲突，可我并不想那样。”Elladan顿了一顿，“虽然单打独斗我可未必会输给532。”

　　Legolas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吸血鬼惩罚你，是因为你没把戒指拿回去吗？”他问，“如果是那样，你受伤就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用不着自责。”Elladan静静地说，“跟那种恶心的东西做交易又不是你的决定！是我需要吸血鬼的帮助，是我跟他们建立了契约，后果当然由我自己来负责。”

　　Aragorn皱着眉头，“恐怕你太不了解吸血鬼了。他们从来都不守信誉，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同类。”

　　“的确。”Elladan抚着脖子后面的伤。“我一点都不了解吸血鬼，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莫非你是想要利用他们毁灭Sphinx？”Gandalf问。

　　Elladan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大笑起来。由于他肺里还有溺水造成的气肿，一笑就引来一阵咳嗽。“不错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吸血鬼大军飞进内华达军事基地，跟人类来个正面大较量，这样一来，说不定所有X-17都能获得自由了！哈哈哈哈！”

　　然后他咳嗽太厉害，没法笑了。不得不弯下腰。Aragorn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

　　“不，老疯子。”Elladan止住咳嗽以后回答，“我的计划没你想象的那么壮观。我也没你期望的那种雄心壮志。我们的交易更像是窝囊废的盗贼之间的交易：我帮他们偷卡车里的货物，他们帮我潜入从Sphinx偷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你疯了不成！”金发男孩生气地走进来，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X-5,你少来教训我。”Elladan止住了咳嗽，“吸血鬼会飞，还有超声波导航一样的能力，他们是可以越过警戒线而不被察觉的。”

　　“荒谬！”Glorfindel说，“Sphinx是个严谨的、正统的秘密组织机构，拥有最强大的军事后盾，你居然想从一些见不得光的黑暗生物那里得到帮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Elladan突然怒了，抬头盯着Glorfindel，“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坐着等那帮恶棍有一天发善心，把我的另外一半还给我？！”

　　Aragorn端着半杯水，听见Elladan这句话，手猛地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打碎了。他慌忙摆了摆手，让众人不要介意他的失态。

　　“我看你是早就把他们全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X-5。”Elladan说。

　　“你说什么？”Glorfindel的蓝眼睛忽然变得无比凌厉。“你敢再说一遍？”

　　Legolas慌忙站到他和Elladan中间去。

　　“你们两个不要争吵。”Legolas说，“299，你不能冤枉X-5,。如果说有什么人还记得1997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总是记挂着铁丝网那一边的X-17,那么我敢说，这个人就是Glorfindel。相反的，你行事的确太过轻率冲动了。这件事情需要更好的筹划。如果这次不是Aragorn及时找到你，如果不是因为‘弓背’救了你，你准备怎么办？你应该寻求帮助的对象，是我们，而不是吸血鬼和狼人。”

　　“狼人？”Elladan皱着眉毛反问。

　　“你不是忘记了是谁救你的吧？”Gandalf问。

　　Elladan忽然目光一闪，回头望着Gandalf，“我凭什么要跟你交代我的一切？”

　　“299！”Legolas责备地看着他。

　　“不不，你没有必要跟我交代你的一切，Elrond 之子Elladan，”Gandalf说，“我想我今天听你解释的已经够多了。”

　　Elladan有一些恼怒地紧攥着拳头。似乎为了好好平息一下自己，他呼出一口气。

　　“我等不及什么周全的计划。对我而言，只要是一切有可能的方法，我都要试，我没有办法再忍受自己残缺了的理智半死不活地游走在这太阳底下，当我知道，再另一个地方，我自己的另外一部份，尚且见不到阳光——”

　　Glorfindel默默地，紧紧皱着眉头，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烈地闪烁了一下，孩子一般的脸，却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阴郁。

　　“等待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太久了。”Elladan说，“我想到了现在，那份期待，早已经被绝望吞噬得干干净净了。”他转过脸来，看着镜子。

　　镜子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默默无言地对望，仿佛语言已经变得多余，与自己的灵魂对话本不需要任何语言。只是看起来难免有些疑惑，疑惑那另一部分灵魂如今究竟飘落何方？那残缺不全的魂魄，那被硬生生撕裂了的，同一个影子。

　　*****

　　Gandalf离开Aragorn的房间，默默点起了烟斗。烟雾很快在他的周围飘起来，组成奇奇怪怪的图案。但Gandalf看上去却好像不仅仅是被烟雾所笼罩。

　　等他终于走向餐桌去掐灭烟斗的时候，正巧遇到Legolas坐在那里出神地端详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绿叶胸针，看见老巫师走近，精灵慌忙把它放回衣领中。

　　然而Gandalf锐利的眼睛已经看见了，他皱了皱眉头。

　　“你的结论是什么？”Aragorn问Gandalf。

　　“说不准。”Gandalf回答，“看来我还得继续调查些事情。”

　　“你不满意Elladan提供的情报？”

　　“不，他已经说得够多了。但我需要一切其他消息来源才能进一步验证我的猜测。因此我得离开一段时间。”Gandalf说，“在此期间我希望你多加小心。现在你，Legolas，Glorfindel 和Elladan都处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你一定要加倍警惕。”

　　“那么，你不反对我帮助Legolas和Elladan插手关于Sphinx的事了，是这意思吗？”Aragorn期待地问。

　　Gandalf没有给与明确的肯定或是否定，他似乎依旧陷于沉思之中。“秘密机构，”他轻轻地说，“黑暗势力。”他又说，这两个词语在他舌头上奇怪地打着转。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却又不似在看着什么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一切就看时间了。”Gandalf谜语一般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他连告别也没说，就悄然地迈开步伐，一阵风似地消失在门口。Aragorn从阳台上看见他飞快跳进他的白色座驾，他现在依旧管它叫Shadowfax 。他觉得，似乎Gandalf已经和那匹骏马在精神上合二为一了。这种飘逸而稳定、肩负一切的气质，总是让Aragorn感到，即使在疑惑中也可以依旧信任这个身影。只是现在，那种疑惑让他感到孤独，仿佛他第一次被排斥在了老巫师的计划之外，虽然他知道Gandalf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无言的清理了玻璃杯的碎片，半天也没发现自己手指被划破了，直到Legolas抓住他的手，放在灯光下查看。

　　“你今天表现得可不像个镇定自若的国王。”精灵评价道。

　　“哦。”Aragorn神情有点恍惚的回答着精灵。

　　“感觉有太多疑问？”

　　“感觉有点疲惫。”Aragorn回答，“或者说，有点自责。”

　　“你为什么要自责？”Legolas问。

　　“很难解释。”Aragorn说，“Legolas，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关于被撕裂的灵魂，”Aragorn咬了咬牙齿，“你会有那种感觉吗？我是说，我知道这跟Elladan的感觉不一样。可当我看见记忆之树下被埋葬的笔记，我就有一种你也曾经被撕裂了的感觉。”

　　Legolas并没有抬起头，他只是继续盯着Aragorn手上被碎玻璃划破的伤痕。

　　“我的灵魂并没有被撕裂，Aragorn。它只是被埋葬了，被埋葬在一棵眷恋的树下，我知道它在哪里。我知道它只是沉睡了，沉睡千百年，等待被唤醒。但它是完整的。”

　　Aragorn的目光落在Legolas低垂的颈项间，洛丽安绿叶的链子若隐若现在他的衣领里。

　　“Elladan也会像我一样找到他完整的灵魂。到那时候，他就会发现，他从来没有失去过它。”Legolas轻声说，“这你根本不需要怀疑。因为这双手天生就是修补灵魂的。”

　　他飞快说完，突然把Aragorn的手拉到唇边，将一个吻无声地印在他手指尖的伤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