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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考试,哎呦阿嫣 天助我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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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没有做过弊的学习生涯是不完整的。为了拥有一个完整的初中回忆,阿妮同学不惜铤而走险,在阳光的背面,成为了屡禁不止团伙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同时,作为坑爹界的翘楚,她贯彻落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古训,并在继承传统的同时有所革新,“我们一起入地狱,快乐不孤单”,誓将其发扬光大。
具体体现在,拉帮结伙。
作为考试从不带复习资料选手,常巍同学大刀阔斧的坐在座位上,拉出了古时看戏的架势,悠悠然观赏阿妮自导自演的策反行动。
只见她舌绽莲花,摆出了苏秦张仪的姿态,从人文主义出发,以冒险精神收尾,通过系列完整的举例论证道理论证,有理有据苦口婆心的进行了一场毫无煽动力的精彩的演讲。
我掏了掏耳朵,不由得想,但凡阿妮肯把说服半个考场的人和他一起作弊的心思分一半儿给考场作文,那么她的答题卡大概也不会顶着十来分儿的惨淡刺青以“初二六班笑话大全”的身份走红全学年。
可惜当事人并没有这一觉悟。甚至梁静茹给他的勇气让她觉得她的演讲十分成功,怀着即将得到学霸答案的美好心情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搔首弄姿。
殊不知在这个提供作弊与作弊同罪论处的时代,除了我又有哪位慈祥的老父亲愿意以身犯险拉她一把呢。
“嘿嘿,常哥,虽然以你的实力,不上不下不在话下,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你是励志要做校花学霸的女人的人。”
“再拎着三百出头的成绩晃悠,合适吗?”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要998也不要199,只要你信我,全套答案带回家!”
对上阿妮打了鸡血的诚恳的视线,回之以冷酷一笑,叫她自行领会。旋即闭目养神,任由五千只鸭子在耳边聒噪。
可五千只鸭子妮自知她尚未修炼成功的三寸不烂之舌无法打动铁石心肠的常巍,也不气馁,自顾自回到自己座位上一样一样儿往外摆考试用具,并在行动过程中自动人工配音,碎碎念试图游说前桌不动如山的我。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某种程度上讲,我是对得起我的名字的。
如果没有此起彼伏的“阿嫣”让我一秒破功。
我着实没想到阿嫣会和我一个考场。
虽然一六六如今还关照我们脆弱的小心脏,维护我们最后的尊严,没有采取名次考号制,但和阿妮永远在我身后定律一样,阿嫣从不曾被分到和我一个屋檐之下。
惊喜,意外,我的脑子有点发蒙,我的脸不确定有没有不受控的牵扯出笑容,不过,屁股却还是牢牢的粘在凳子上,半点儿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自从阿嫣出现,围上去的男男女女就够多了。挤到这团队里去,除了把自己从追求者的地位主动降成吹捧者,再无用处。
喜欢一个人,是要克制的。
偏头睁眼,看着自带发光属性行走的聚光灯阿嫣,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是的,是自豪,不是泛酸的醋意。
这么优秀的人儿,是我喜欢的。或许未来某天那只握笔解题的手,会轻轻拂过我的指尖儿,那纤细的腰肢,会柔弱的靠进我怀里,那双睿智的眼睛,会贪婪的注视我的眉眼。
哪怕只是想一想,一颗心都能被填得满满,周身萦绕幸福的泡泡。
再是众人中央,也不过就是个三十人的考场。再是受同学欢迎,阿嫣也只是个学生不是明星。群星拱月的阵法结得快散得也快,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我注视着阿嫣,她自然也看得到我。
相视一笑,彼此都没有出声。我摩挲指尖儿,自娱自乐的想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心有灵犀。
阿嫣入座前,嘴唇对着我动了动。
我没有读唇语的本事,可我就是看懂了。
她对我说,“加油。”
承蒙阿嫣的打气,我难得对自己过早不留余地地拒绝了阿妮而感到后悔。
虽然她能搞到手的“标准答案”百分之八十可能还没有我自己连写带蒙准确率高。但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算了吧。光速打脸的事儿,对常哥来说有点儿超纲。
没有冗杂的考场须知,想来一六六的校领导们也都明白,每一次考试都是监考员与同学们斗智斗勇的战场——监考员赢了,未来一周升旗仪式上的违纪通告就有了素材;考生们赢了,每月一次的家庭男女混合双打可能会停止举行,平均分大量注水。如此而已。
监考教师是踩着铃儿进来的。抱着一摞儿考卷,面无表情动作麻利的分好份数从第一排往后传。
这老师我认得。七班英语老师,据说再来一届就该退休了。
这个年龄的老教师监考一定程度上是考场的福音。多年如一日的教学生活早就磨平了眼里不容沙子的热血与坚持,而过大的年龄差也能让她对学生们格外宽容。
换而言之,就是只要不把书摊开了摆明面儿上抄,明目张胆问答案把考场装修成菜市场,她多半不会和我们为难。
铃响答题,两个小时答语文,虽说充裕得过了头,但在这紧张局促的气氛中,还是不自觉摒除杂念,聚精会神扫描题目。
待到给作文画上最后一个句号,考试时间才堪堪过去八十来分钟。我是没有检查题目的习惯的,放在往常,这段时间将被得到充分的利用——
补觉、绘画、写小说,三选一。不论哪一项,都可以快速消磨掉安静的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时间。
而这一次,兴致它离家出走了。
自放下笔,我的视线就粘在了阿嫣的身上。
那一头乌黑的发丝总是梳得规规整整。如果,把它揉乱,她一定会更可爱的吧?
那挺拔得宛如一年级小豆包的脊背,在校服里显得单薄而清贵。若叫两颗心脏彼此感受对方的跳跃,该是多浪漫的事。
怎么能有人连答题都这么好看呢。她妈妈知不知道把孩子生犯规了?
正发呆,知觉身下一震,紧接着一个纸团带过一股风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桌面。
“人生自古谁无死,______。”
抓过笔,我无从理解为什么几句破诗就能让阿妮□□,只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她为打扰了自己幻想和阿嫣的好事付出代价。
“早死晚死都是死。”
纸条儿被扔回去,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语文老师从此追着她考古诗文的血腥场面。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