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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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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因为学校原因需要搬家时,安鹿也只不过是木木地点了一个头,随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起了自己家里的行李。
和她度过了漫长岁月的这个“家”,即将要迎来新的主人,安鹿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即使再怎么样,她都不觉得悲伤痛苦,在两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就像她的感情慢慢地流失了一般,逐渐消散。从一开始的“只是不那么想动怒或开心了”变成了“我没有任何情绪”。
跟着一起溜走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两年前被她记在了一个笔记本上,可是上面写着的那两个字她却完全看不懂。
后来她询问了专门教授古文的老师,才知道那是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可是老师翻译过后也没有什么头绪,因为那笔记本上赫然写着的是一个单词,或许是一个人的名字?
——Kingu。
木然的安鹿将日记本合上,放进了黑色的行李箱中,再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家”。
家里的亲人一个个的都因为安鹿的变化感到恐慌,父母已经离开了中国去往了澳洲,唯一疼爱自己的祖母在死前看着安鹿麻木的眼神痛心疾首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安鹿突然觉得,没有感情其实也不是什么会影响到自己的坏事。
只不过…会让她迷茫而已。
取出了前台的售票,安鹿出于礼貌地向服务小姐点了点头,昏暗的眸瞳中没有一分感情…就像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工作的器具一般。
还有半小时登机,而她此时也不是很饿。安鹿挑了一个没什么人的位排,坐在了位置的中央打开自己以前的日记本,慢慢地去体会以前拥有感情的自己都写了些什么。
可是很无奈,从一年半以前左右的日记都是使用了混杂的楔形文字或英语所记录,就像故意不让别人看懂日记的主人有什么想要记录的一样。
照理来说,既然她就是日记的主人,应当看得懂她自己写过的东西,可是跟随感情一同逝去的还有这两年间大小不一的记忆碎片。
有很多事都忘了,只有一些熟人熟事她会记得。不过奇怪的是…总觉得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眼睛不离本子的少女游神了些时分,甚至连有人坐到了她的旁边都后知后觉。安鹿抬眼望向左边的纤瘦人影,还是出于礼貌尊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留着绿色长发的人。
青绿色的长发至他的腰际,身材纤薄而挺立,往上望去更是有着一张玉素美脸,刚想脱口而出一句“小姐”的安鹿霎时才发现他穿着一身男装。
总觉得这个人好熟悉…
但是心情却还是没什么变化。
那人有着一双幽紫色的美目,如同可以融下千万世界的自然风景,光芒闪耀在他的眼底下。
他开口了,是少年的音色:“小姐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仅人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
“谭安鹿,叫我安鹿就可以了。”
安鹿向他点头示意,他弯起那双清澈的眸子,笑容点缀在脸上:“我叫金固,能交个朋友吗?”
神差鬼使之间,安鹿答应了。
————
原以为会是在飞机上交换了手机号码,然后因为不同路而就此分别,最后还是对方人生中的过客这样的戏码。
可是分别过后,一个小时都还未到,二人就又见面了。
金固住在她的房间对面,二人是一个公寓楼。
也就是说,他们会成为邻居。这种很难发生的桥段就这样出现在了安鹿的生活之中。
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吗?
算了,究竟是不是巧合也不用去探讨,反正已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再去追究对她和金固都不好。
搬来这座公寓楼后,安鹿拜访了她那一层的所有邻居,打个照面。
金固也自然是不例外。
二人见面后,绿色长发的少年仍是以微笑面对根本无表情的安鹿,一手抚摸在了她的发顶上并回答道:“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哦。”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安鹿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比她高上一个头的金固,问道。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那清晰可辨的纯净双目下暗潮涌动的占有欲:“因为有些事情,是命定的。安鹿不信命运吗?”
被问到了的安鹿也有些滞缓,愣了一会儿后因为被摸头而无法自然地摇头,只能轻声道:“不是不信,只是不确定…”
“是吗。”少年的声音从顶上传来,疑似话里有话地说道,“这样啊,我却很相信命运哦。”
相信命运的一次次到来,相信那个在黑夜下引领他直面人生,拉起自己的手的她。
相信着那句话。
「我向你奔来、留下我炽热的心和爱。」
———
搬来的第二日,月曜日。安鹿花费了些时间穿上了新学校的制服,背上了书包后离开她的新家。
隔壁的金固房门并未打开,等安鹿发现自己在注意他时自己已经停留在门口观察了金固家门足足有两分钟,她还是那副没有感情的麻木脸,但是却发现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奇怪…怎么会去注意一个才认识了三天不到的陌生人。
倒不如说自打她失去了作为人的感情后,就再也没有去好好观察过其他人了。
金固…吗?
搭上了去往学校的巴士,到站后下车,再步行三分钟后进入学校的大门,一切其实和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说变的更加简单无趣了。
她不明白,一个失去了感情的人生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要好好活着,因为这是她从很久以前就有的愿望,无论如何她的身体本能都会抗拒着安鹿的一切伤害自己的行为。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下去…努力的活着呢?明明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幸福的东西已经是零了吧,即便如此还要继续活下去吗?
可是现在却出了变故,变故就是那个少年,金固的突然出现。
安鹿跟在一丝不苟的班主任身边,进入教室后站在了讲台前,声音起伏还是那样的平稳有序,永远都不会混杂着感情。
“我叫谭安鹿,请多指教。”说着这些客套话也只不过是为了活在这个社会上不被残酷的人们淘汰出局罢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都不想和这些人说半个字。
但很快,她的呼吸就变的急促了起来,那犹如死水一般的眸潭终于被激起了一阵波澜,涟漪回荡在水面之中,那了无感情的深褐色双眼终于有了些讶色。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瞥罢了。
看见的是在教室里端坐着的金固,他看见安鹿的视线后勾唇启齿地似乎在摆出说什么话的口型。
安鹿看懂了,他想说的是: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