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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真的现在与丘丘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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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个男人再次见面,在某间咖啡馆。
之所以称之为:‘那个男人’,因为提到他的名字都感觉肮脏。
她请了假。苏真发短信给她,说:丘丘,他约我见面。
没有二话,立刻请假,提前到达咖啡馆。
两个人的感情,她不放心苏真自己面对,苏真也不放心,所以找李青丘。
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这等言语无须赘言,从小相识,大后互许,二十几年只有彼此,感情的深厚早超出普通意义上的爱情。
苏真从没想过会跟他分手,更没想过他会背叛!
李青丘也没想过,全校的人都没想过。
自大一入学,追求苏真的男生如蝗虫过江,层出不穷。她一袭夏威夷花朵风情连衣裙飘在多少男生的梦中,多少人为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然而苏真始终坚定的站在‘那个男人’身侧,连动摇都不层有过分毫。
‘那个男人’也是出众的,白衬衣牛仔裤小平头,他与苏真牵手于校园中走过,多少女生蒙在被子里哭泣。
如此美好的一对,丘丘以为他们能携手共度此生,白头到老的一对……
苏真理所当然的等毕业、等求婚、等穿婚纱……校内传言四起,他脚踏两只船的传闻,逐渐到了苏真耳中。
多容易,二十几年感情,只为‘前途’二字,轻易割舍。
校主任的女儿对他一往情深,再往——把人网到了自己的网中。
几个月来,他辗转于两个女人之间,辜负了苏真的感情,践踏着她的自尊,惶恐不安着,却又带着侥幸心理。
透风的墙泥巴糊不住,苏真毅然决然提出分手——看上去多潇洒,然,他婚期都定了,不分手又能如何?
把他恨到了骨子里,却强挣不过二十几年的惯性,丘丘把她的强作镇定看在眼里,把她夜夜失眠日渐消瘦也看在眼里。
男人性本贱。他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犹自妄想苏真的谅解。苏真只恨不能剥皮割肉削骨放血,谅解?
然而还是来了。
挣不过他的哀求;挣不过二十几年的感情。
丘丘握着她的手,笑:“哇,果然攀上大树了,都能约在咖啡馆啦……让我想想,什么最贵?”
煞有介事的去看menu。
苏真被她逗得轻轻一笑,略微缓解心头愁绪。
再握她手一下,轻轻说:“别怕,我早说过男人不是好东西。”
苏真心头一动,然而李青丘已经低下头去,她看不清丘丘的神色,却惊讶于话中坚定。丘丘早提醒过她要看牢男朋友,说男人就是风筝,一不小心会飞掉,她与晓蕾当时只做笑谈,笑她年少青涩,纸上谈兵,连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哪里晓得爱情的真谛。
如今想来,话中深意颇堪琢磨。
正想细究,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喜事占了其二,既有留校名额,别人抢破头的讲师位置手到擒来,又准备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照理他应该神采飞扬,然而他面上只见阴霾,不见喜悦。
苏真想,幸亏他没有得意洋洋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老娘一定把他先阉后杀,再阉再杀!
他坐下来,勉强一笑。
丘丘抢先道:“你当我透明。”
言罢目光转向窗外,只桌下,始终握着苏真的手,感受冷汗淋淋。
他今天的目的明确,再一次道歉,再一次祈求苏真的谅解。
丘丘把自己当成木头人,只听,不看,不做任何反应,不插口,不动手。
这是苏真的劫难,必须由她自己解决,她只能陪着她,却无从插手。
木头人把对话记录如下:
他说:我一直在协调,希望把每个人的伤害降低到最下。
苏真冷笑:协调?你的协调决定就是你们结婚,把我踢开。
他痛苦:不要这样,苏真,求你……
苏真:求我什么?求我杀了你还是杀了她?或者干脆泼她硫酸?
他更痛苦: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们都受到了伤害……
苏真: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里最无辜最受伤的人是谁?
他说:每个人都很受伤。
苏真的手在抖,抖的非常厉害,丘丘想,如果你决定泼他一脸水,或者打他一巴掌,我就放开手——
苏真没有动。
她逐渐恢复平静,至少表面看来很平静。
她说:你要我原谅你们?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们?
他说:我知道,我死了都不足以谢罪,但她是无辜的,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只是单纯的喜欢我,为我做了很多事情……
丘丘不知道苏真怎么想,但她却对着橱窗冷笑。
啊,无辜的,单纯的人,只为喜欢一个人,不计代价不择手段,不惜伤害别人。明知道会伤害到别人,一句为爱而生,消解多少罪孽……
啊,无辜……
苏真冷笑:爱情?你对她能有多少爱?你爱的不过是她家的权势,她能许给你的未来罢了!
他痛苦:不,苏真,你不了解……我在你身边太压抑了,你太美好,我在你身边喘不过气,战战兢兢,可是她不同,我跟她在一起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苏真:所以,是我错?怪我太强势?
他痛苦:我不知道……
苏真反握丘丘的手,紧紧的握着:你以前说,爱我更多,现在我问你,你爱她,还是爱我?
他怔了几秒,出神,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想,也许是一般多……
话音刚落,他面上挨了一巴掌。
苏真没动,她震惊的看着李青丘。
李青丘举起自己的手掌,发红了。
她很抱歉的笑:“唉,木头人不好当——你都人神共愤了,还不兴木头人有知觉吗?”她对着他胆怯的笑,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眼底却凝聚着一抹狠厉。
她叹息着:“果然是狗屁的青梅竹马……我觉得不需要再谈下去了,你说呢?”
询问苏真。
她白着一张脸,却高昂着头,如女王一般。把话语权交到李青丘手上。
“你走吧,别再妄想原谅之类,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你捅人心上一刀,再假惺惺的拿着针线来补,合理吗?做人不要太无耻。”
丘丘很累,她心累,也多不出闲情教训他,只随意的挥挥手,好像赶走一只恶心的苍蝇。
想想又补充一句:“对了,把账结掉。”
他离开后,静默。
过了很久,苏真勉强的笑:“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李青丘,你平日里跟男生接触都小心翼翼,今儿胆大包天敢甩人耳光啦。”
她嘟嘴:“邪魔附体,邪魔附体。”
又是沉默。
苏真幽幽的,说:“我是不是特没出息?”
她沉默着,苏真此刻不需要大道理开解,她只是想倾诉。
“心里难受,好像有把刀子一下一下的在割。”
她知道,而且是把钝刀子,一下下拉上去,血肉模糊,又不肯给个痛快,痛得你死去活来,想昏厥却无从昏起,就连失去意识都是奢望。
“刚听到的时候不信,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可是不敢相信,不想去信,有种在梦里的感觉,恍恍惚惚的,想着是在做梦吧,在做梦……”
事发以来,苏真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吐露心声,丘丘不想打断她。
只在心里说:很没出息很绝望的想嚎,可是嚎不出声,也嚎不出泪,只盼着是场噩梦,醒来一切如常。如在云中,心里是清醒的,知道是真的,却盼着不是真的,一朝坠下云端,痛苦不堪与人言。
“感觉我就站在悬崖边上,手脚上都是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不止!
确切点讲,站在悬崖边架起的高索之上,绷细蹦细的一条钢索,单脚站在上面,左摇右摆,胆战心惊的看着下面高不可测的悬崖,向前还是向后,犹豫着,其实向前向后都一样,选择不同,下场相仿。
苏真又说了一些话,很琐碎很细小,两人之间相处的某些小事,她问;“我是不是真的太强势,强势到让他无法忍受?”
她叹了口气:“别把男人的借口当回事。他们爱你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当他们决意背叛,优点也都变成了缺点。”
苏真沉默了一会儿,说:“丘丘,为什么我感觉,你比我更历经沧桑?”
她讪笑:“书中自有黄金屋。”
掩饰的转过脸,看窗外,行人匆匆,有几个人是真正懂得爱情,懂得如何相处?
她们离开后,宽大沙发椅背挡住的后座有人站起,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墨白想,不仅仅是书中知识——他有直觉。
巧合吗?不是巧合。
他本就要约见客户,张锐打了小报告,李青丘面色凝重的请假,据知情人士报告,与男人有约。墨白只是把约见客户的地面改在咖啡厅。
似乎,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