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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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散发着嘶嘶的冷气，落地窗上的遮光帘都拉了下来，企鹅影视部所在的办公区域一片嘈嘈切切的键盘敲打声。
单心仪将苏婕带到自己的工位上，从文件夹抽出结算合同，带她去了小会议室对账。
在吧台要了两杯雪顶咖啡，自己和苏婕一人一杯。
苏婕已经收到过电子档，还是慢慢的检查，最终确认无误，在经纪代理栏签名。
单心仪抿了一口咖啡，舔了舔嘴唇上的冰淇淋，像模像样的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苏婕好笑的看她一眼，拿起白色马克杯跟她碰了碰，“谢谢金主。”
单心仪连忙将杯口往下，谦卑道：“当不起当不起，打工仔啦。”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单心仪看着门外过去了两个男同事，目光跟着走了一会儿，想起来似的告诉苏婕，“还记得上次咱们吃饭提过的工作室老板秦子辰吧？他人今天也亲自来结账，我们财务超忙的，他算是来的早的。不过我知道这时候人最少，咖啡喝完刚刚好。”
苏婕看着手里的咖啡荡出了一圈涟漪，微笑道：“哦？这么平静啊，你的单相思怎么样了？”
单心仪捧着心口，蹙眉假哭，“无疾而终。”
苏婕垂眸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甜腻的冰淇淋，混合在一起，软绵绵滑入口中。
她不说话，单心仪更加有倾诉欲的打开了话匣子，“他有女朋友，还是个才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啧啧，果然男人都爱小鲜花。亏他还是个高材生！收回我对他之前的褒奖。”
苏婕抿唇一笑，“你不也是小姑娘嘛。年龄歧视啊？”
“我工作三年，不，加上实习，入行四年了好嘛苏苏姐。不要故作老气横秋的。财务报表上有你的身份证，我知道你才26。哦，还没满呢！”
苏婕笑道：“喜欢一个人又不受年龄束缚的。”
自己这么说完，也不知是给自己的一句心理暗示还是真心这么想，她不由得怔了怔。
单心仪笑说：“我也就瞎花痴一下。上次你给我的名片，我还真加了那个小伙，他叫强仔，其实我们俩还挺聊得来。他讲话很幽默搞笑的。
我断断续续套了好久的话，据说他老板当年读书有过一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后来分手交往别的没有不清楚，但只有这一个现任要谈婚论嫁了，当地人，家境还不错。
强仔很佩服他老板，说他全靠的自己白手起家，老家好像负债很多，他头两年的积蓄和利润都拿去帮家里还债盖新房了。
想一想也是辛苦的，但再琢磨琢磨，怎么觉得像是凤凰男的路数。”
苏婕沉默片刻，斟酌道：“不了解别人，可不要随意打标签哦。”
单心仪点点头，接着说：“我看到强仔他们最近的聚餐照片，坐他老板旁边的有个女孩儿，一个字，甜。长得可真是甜。我这样的女汉子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春天了，嘤嘤嘤。”
苏婕被她逗笑了，在桌下踢了踢她，“够了你。野百合也有春天，你放一万个心吧。”
单心仪杯子重重的放在玻璃桌面上，笑道：“苏苏姐，我感到我们的代沟了，这是啥时候的歌了？还有，我为什么是野百合，我要当家花！”
苏婕摇头笑笑，将咖啡饮尽。
单心仪一直瞄着排小队的财务室，眼尖看到没人了就放下咖啡杯，“走走走，财务大大有空了。”
盖章，划账。
这笔业务宣告完结，这还算顺的，企鹅的效率确实比广电高多了。
这是苏婕最基本的一项工作内容，每个或大或小的活动，背后的收尾工程往往拖拖拉拉绵延一两个月。
而她与秦子辰之间的这个浩大工程，也早该收尾了。
起初的分手，应该是带着长久的失望和争执带来的疲惫、负气。最后的结束，是来自内心的自尊、倔强。
故事的后来单心仪不知道，但她知道。
他们分手后他很快就找了新的女朋友。
毕竟他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而他曾一直念念不忘的告诉她，她是他唯一主动追求的一个。
早些年交叠的交友圈里，总有人仿佛好心的带给她这些消息。她下决心，要过得够漂亮，不要让他以为就此自己就伤心颓废。
有人说自尊心是一个特别要不得的东西。但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从企鹅位于知春路的写字楼出来，明晃晃的阳光打在苏婕脸上，她略站了站适应温度。母校北戏就在附近，她突然觉得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每次开车路过，看着熟悉亲切的校门，感觉擦肩而过的是自己的青春、热望、和理想主义。
它尚在那里，一如往昔。她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改换了模样。
“黄老师？！”
苏婕站在校门外的斑马线这头，忽然瞥见了自己的恩师黄梓芬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从南边驶来，到了校门口便下来推行。
苏婕连忙招手，抬高了音量再呼喊了一次，就像以前在校园里给老师打招呼一样。
热切，天真，喜悦。
黄梓芬老师顿足，扶着近视眼镜覷着眼睛瞧了瞧。
等到她看清小跑着从斑马线过来的爱徒，慈爱和蔼的笑意从唇边漾开。
“哦，苏婕啊。”
走进那栋攀着绿油油爬山虎的红砖墙建筑，进入清凉安静的楼道，踏上素旧的红木地板，来到黄梓芬老师位于二楼的办公室里。
落地风扇发着吱悠悠的响声，吹动桌面上厚厚的作业本的页角泛着波浪。
老师在座位上坐了，拿蓝花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苏婕熟门熟路的去立柜给老师拿了茶杯，帮她在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自己站在一旁摸了摸学弟学妹们的写作作业。
“还是和你那时候老样子吧？”
黄梓芬老师指了指一把藤条椅子让苏婕拉过来坐下。
苏婕很熟悉这把椅子，摸着它泛黄但光滑的扶手点头，笑眯眯的说：“黄老师您也还是老样子。”
黄梓芬摇头笑笑，“老了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不是听说顾珣如今是最火的，你不忙？”
苏婕诧异一笑，“黄老师您怎么知道？”
其实他们的这些授业恩师都很忙碌，倾心研究教学，对外界的事情总是不怎么在意。
黄梓芬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班主任袁老师说的嘛，去年起就不断有人来找她要采访关于顾珣以前读书时候的事情。问什么的都有，最想打听他有没有谈过恋爱啦。一多起来，她就知道了。嗐，带的学生那么多，也没有指着哪一个是一定要他功成名就的，用心教导就是了，哪里会专门记得谁过去的事呢你说？”
苏婕笑着点头，“他们表演系的人本来也比较多，不像咱们。”
“他是哪一届的来着？”
“和我同一届。”
黄梓芬拿起最上面的一叠作业递给苏婕，“哦，那一届，想起来了，毕业汇演是你改的剧本。来，你翻翻看，有没有你当年的水平？”
苏婕忙说：“自然是越来越好的。”
“不见得咯。如今的市场上，原创剧本不多，精品更不多，便是有，能原汁原味拍出来，不被改的面目全非就不错了。孩子们心思也就跟着浮躁了。理念和现实之间，矛盾总是重重的。”
黄梓芬看着苏婕低头认真阅读的模样，良久，道：“工作辛苦吧？”
苏婕手放在页角，鼻头一酸，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垂首轻轻摇了摇。
黄梓芬老师慢慢伸手去拉过爱徒的手掌，轻轻翻在手心拍了拍，等苏婕缓一缓后，语调轻快的说：“苏婕啊，你要不要考虑重新回来跟着我念研究生？”
苏婕抬头看着老师，想起她曾经也这么劝过她。
“你看啊，我就要退休了，早就打过报告，只带最后一批研究生当导师了。我也想你来接我的班呐。你善于表达沟通，能创作，共情力强，又是个静得下来的性子，其实教研工作是很适合你的。”
苏婕眼眶一热，笑着说：“估计我考不起。”
她也不完全是谦辞。
黄梓芬老师看着自己昔日的得意门生自我怀疑的口吻板着脸佯装生气，“必须考上！你可是门门优，件件出挑的。专业的功夫能说丢就丢的吗？你不也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吗？”
苏婕笑着调侃，“老师您不是说哪能记得那么多吗？”
黄梓芬气笑了，“那老师又不是老糊涂了，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还不记得？就是我最早带的那几届，我都还能叫得出人名来。”
苏婕抬眸扫了一眼老师身后的照片墙，那一张张或旧或新的毕业照大多都是在学校图书馆门口拍摄的，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人来人往。
“苏婕啊，你心里的那颗种子，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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