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那门是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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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没回流星街了。
毕竟是故乡，虽然回忆算不上多美好，但看着熟悉的景色，竟然也有几分怀念。
回到住处，我仔细梳洗了一番，换了件漂亮的白色裙子。
仪式感很重要。
我不会化妆，试着涂了淡淡的口红，又向眼睛周围抹了点，权当是眼影了。
飞坦推门进来，穿着在友客鑫买的那件纯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暗红色的领带。
他靠在门口等我，见我看着他笑，微妙地挑了挑一边眉毛。
“我还以为你不会穿这么正式。”我笑吟吟地走过去，一边给他打领带，一边解释。
飞坦没说话，目光落到我脸上。
我眨眨眼：“好看吗？”
飞坦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我的脸，道：“走了。”
说是“结婚”，其实流星街并没有这种习俗。
在流星街，有这种需求的人很少，这里比较流行的方式是签订契约。
比如做交易时，双方就经常会签订契约，违背约定的人会强制付出代价。另外，也存在一些势力会让手下签订死契的情况。
从实用性来说，有着实质约束力的契约可比什么合同公文都要有意义多了。
飞坦带着我飞快地东拐西拐，来到了隐蔽在小巷里的一处门店。
他掀开暗紫色的厚重门帘，松开我的手：“等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门外停下了。
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受议会管辖的契约处不同，这里看起来颇具神秘气息，材质特殊的门帘上隐约还能看见颜色略浅的花纹，一看就很贵。
两个彪形大汉从侧门走出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我面无表情地瞥向他们，放出一丝恶念，把手放到能随时抽出腿上绑的刀的位置。
就在这时，我面前的那道帘子猛地被人从内向外挑起来。飞坦抓住我的手腕，说：“进来。”
我向后看了眼，那两人已经悻悻地走了。
门里是一条铺着图案繁复的地毯的长廊，光线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两盏蜡烛，隐约能看到一扇暗门。
门口的墙上镶着两面大镜子，借着那点昏暗的烛光，我看见自己显得有些紧张。
飞坦弯了弯眼角，促狭道：“胆子真小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从我的手腕滑到了手指。我放松下来，把大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飞坦手指屈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卸力，但他接着又抓住了我的手，这次是他的手指把我的包裹住了。
飞坦的手很热，抓着我的力度很大。我感觉有点疼，但是很安心。然后，我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一个人掉入地狱太孤单了。
有蓝发金眼的恶魔作伴，大概会幸福很多。
签订契约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这个年轻的契约师应该是飞坦的私交，他目光友善而好奇地看着我。
“第一次见到你本人。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健康多了。”
我回以礼貌的微笑。
飞坦投向他的目光带着不悦，指尖敲了敲桌子：“快点。”
他耸耸肩，领我们走进另一间房，需要拍一张我和飞坦的照片，大概这是他的能力发动的条件。
我整理了一下刘海，和飞坦一起坐在沙发上。
契约师手持相机，指导道：“坐近一点。”
我向飞坦那边凑了凑，飞坦的腰挺得笔直，感觉比我还紧张。
果然，契约师又说：“飞坦，你表情别这么僵。”
飞坦不耐烦道：“少管闲事。”
我笑起来，想了想，牵住他的手。
飞坦转头看我，我讨好地小声说：“留个纪念嘛。”
他刚张了张口，闪光灯一闪，契约师已经拍完了。
抓拍出来的效果竟然还不错，我的长发从脸侧垂在肩膀上，脸上含笑，飞坦眼睛微垂，落点在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半侧着脸，神色也有几分柔和。
我们在照片背后各自签下名字。
一圈暗金色的繁复咒文出现在飞坦的脖颈处，我转向桌上的镜子，同样的标记也围在了我的脖子上，接着同时消失不见。
我抬手摸了摸，那里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契约师收起签了字的照片，又递了一张一样的照片给我，“祝福你们。”
我微微一笑：“谢谢。”
飞坦拉起我的手，率先向门外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仅有的几根蜡烛都被抛在我们身后。
走廊四周都垂着厚重的帷幕，显得道路幽深而狭窄，只有门口透出一丝光来。
我和飞坦就向着那道光走过去。
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
几年之后，我终于能坦然说出【童话】里的事。
那是在飞坦发现了我藏在钱包里的照片之后。
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但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回忆，一边慢吞吞但很有条理地讲完了【童话】里的故事。
飞坦始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我喜欢你。你对我那么坏，我还是喜欢你。”讲完之后，我说，想起来之前为什么而感到委屈，“但是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就那样把我放走了，我很难过。”
飞坦的视线重新移回静止的游戏画面上，道：“放你自由就是不在乎么？”
我不能理解：“不然呢？要是我现在要离开，你会怎么做？”
“先**，再***，*****。”飞坦说。
我被他的变态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断言道：“所以说，那里面你就是不在乎我。”
飞坦摇了摇头，嗤了一声。
“不对吗？”我凑过去，反问，“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对我爱得深沉。”
飞坦：“自己想，蠢货。”
我现在已经释然了，并没有再去纠结这件事。
【童话】里的飞坦并不是我身边的飞坦。
他的前二十年并没有我的陪伴，即使我对真正的飞坦再了解，二者也不能混为一谈。
那个飞坦作出了怎样的选择，并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我自然也没必要因为他而对真正的飞坦心存芥蒂。
至于为什么。
我在想，【童话】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尽管它已经不再是属于我的能力，但它被用在我身上，就仍然受到我的意识影响。
她是我的，梦。
我从窗前抬头望去，洁白的乳鸽张开翅膀，飞离卧室的窗台。
外面的天空湛蓝清远，没有一丝阴云，清晨的朝阳温柔地露出一小朵，目光所及之处都镀着一层浅薄的日辉。
再过一个小时，送货的卡车将满载着新鲜甘甜的水果，停在街对面那家属于我的水果店的门外。
我垂眼，看着紧闭的门窗。
有一瞬间，我看见了大门从内推开，一个少女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浅绿色格子的连衣裙，浅金色卷发因为晨起的原因稍稍有些乱，但眼睛澄澈而明亮，仿佛从未被阴霾侵扰过一般。
她那么年幼，还是个小女孩，永远有着理所当然的幸福和对未来的希望。
“去吧。”
我对她说，
“去光明的地方吧。不要再回来了。”
她扬起脑袋，把手抵在额头上，对我微微笑了起来。
身后发出一声衣料摩擦的响动。
我那有着金色眼睛的爱人翘着一头乱发，望向站在窗边的我。
回过神，我露出一个和今天清晨一样明媚的笑容。
“早安。”
所谓平凡幸福的人生，对我而言，不过是做做小生意，谈谈小恋爱。
虽然过程曲折、对象更改，好在结局圆满。
这就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