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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7.那时你是否仍在爱(下) ...


  •   “后来,母亲生了病,很难治愈的病。母妃不让人请大夫,只给她一点药。母亲的病就这样一直拖着,从秋天病到了冬天。
      “我害怕别人说我是贱种,不敢去看她。母亲也没有让人叫我过去,有新的乳母在照顾我。她从生病开始就一直躺在那间阴冷潮湿的下屋里,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我知道,她一直在等我,病了多久就盼了多久。我却没能去看她,一次都没有,甚至从没有询问过她的病情。
      “正月初一的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母亲咽了气。
      “当时,我正和侍童放鞭炮,听到这个消息还笑了笑。深夜,我躲在被子里哭了……
      “我知道在那个冰冷的宫殿里,唯一真正爱我的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唯一全身心信赖的母亲,就这样永远,一句话也没有地……
      “……第二天,父皇忽然封我做蕊王,并赐名□□。那之前,我都只是十三。他说,鸟儿只有一半翅膀是飞不起来的,要想飞,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翼。而父母能给予孩子的,就只能是他现有的这一半,另外的一半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
      “母妃也封了贵妃。她很高兴,因为众皇子中那时只有一个封了王,我的前面还有十一位皇兄只有序号而没有名字。那些从前看不起我欺负我的人,马上换了付面孔,天天往西宫跑奉迎巴结,丑态百出。
      “……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谬。我的亲生母亲死了。而父皇在这个当口封我为王。母妃四处炫耀。周围人那些难看的笑脸。似乎所有人都很愉快,所有的事也很圆满,没有什么缺憾。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而令人作呕,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有时我想,如果我对母亲好一点,她会不会活得久一些?但如果那样,她更有可能离开得还要早。皇宫不是个能以常理推断的地方,那里的人也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人。”

      “……有一阵子,我天天思念母亲,想到悄悄哭泣,成夜成夜地躲在被子里流泪。第二天却要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去做那些符合我新身份的事情,以免别人发觉我的软弱。
      “到现在,我都会常常想起和母亲在一起时的那些事。
      “母亲拿了绣花弓子,坐在池塘边上的柳荫里看我玩。我刚刚喝过酸梅汤,嘴里有股清凉的酸甜。玩困了,我跑到母亲身边,把头埋在她的围裙里,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夏日午后带着阳光的热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送来满池荷花的清香。不远的厨房,厨子在炒年糕,万年青和焦爆葱的香味儿阵阵飘到柳树下。母亲身上有一股很温馨很宁静的气息,好像一大朵吸饱了水的垂垂欲坠的玉兰花的味道,还带着一点乳香。
      “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发顶,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子,有皂角的香气,那是她刚刚为我洗过弄脏的衣服留下的气味儿。我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换个姿势继续睡。
      “母亲不敢再碰我,拿起弓子给我绣花,上面照例是莲花。我母亲名字里有个莲,她也喜欢莲花,绣什么都要弄朵莲花上去。
      “后来,我曾狠狠地取笑过她这个习惯。从那后,她再也不在我的衣物上绣莲花,改绣玉兰。听说我出生时,满庭的玉兰树花全开了,白得像落了场雪。
      “可是,当她再也不能为我绣花时,我反而喜欢上了莲。”

      他向四处虚望,似乎可以看清那些隐在夜色深浓里的门楣、房梁、床侧上的花朵。
      出了会神,他发觉区小凉很久都没有再出声和动作,不禁寂寞地笑,轻轻说:“又睡着了么?真像只小熊,一到天冷就喊也喊不醒。”
      话音未落,区小凉猛地抱住他,紧紧地将他箍在怀里。
      花□□吓了一跳,伸手去摸他的脸:“故意吓人么?”
      触手却是满把的冰凉,他奇怪,“小衣儿好好的哭什么?”
      区小凉寻声找到他的嘴唇,把自己的凑上去,轻轻吻住。亲完上唇,又亲下唇,舌软软在渡进去。
      花□□不解,却也乖乖地启唇,和他温柔地亲吻。
      区小凉柔情缱绻地勾住他的舌,轻轻吮吸。
      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花□□,现在再将这些技艺还回去,和他的老师一样温柔。
      一边亲吻他,区小凉一边也用手抚上他的脸,慢慢摸他眉眼和光滑的皮肤。
      花□□任他抚摸,细长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托住后脑,将吻更加深入。
      两人默不作声地吻了很久,区小凉的唇才从他唇上离开,滑过花□□的脸颊,吻他的耳朵,小小声地肯求:“□□,以后你别再想这些事了,好吗?我的这里,很痛。”
      他拉起花□□的手,放到自己心脏位置。
      花□□按住他的胸口,感觉手心微动,那心跳的脉动像是一下一下地也打在他的心上。
      他松开手,回抱住区小凉,低低在回应:“嗯。”
      双层的幔帐遮住了他们的交谈声,寝殿内宁静空旷,唯有铜灯闪烁着寂寥的火苗。
      殿外是鹅毛般的大雪,挟着狂风,呼啸着横扫过一切。檐下铁马叮叮咚咚地乱响,纸窗瑟瑟抖动,所有的事物都在自然的肆虐前颤抖。

      在那个雪夜,花□□的心防堡垒张开过一道细缝,虽然时间很短,但却让区小凉为此痛苦了很久。
      本来他对花□□的成长充满了好奇,然而那次的豹斑,却让他意识到花□□之所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全然是因为这些背后的磨难。这些经历不是他这样一个过惯了平淡生活的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那时花□□的孤寂、伤痛和无助,吓坏了他,也吓醒了他。他错了,完全完全地错了。他根本不应该去追问,去让花□□回忆。
      嘴唇可以用于表达感情,进行交流,但不是所有的伤痛都适合聆听,不是所有的伤心人都需要别人去安慰。
      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将自己置身在那个自命不凡的聆听者的位置上。对此,今后他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花□□似乎也并不愿意与人分担他的不幸。自那后,依旧全身上下毫无破绽,金刚不坏。但他对区小凉更加温柔,有时竟会向他撒娇,让区小凉史料难及,束手无策。
      区小凉对花□□也更关心体贴,他的表现则直接正常的多:一连多天主动宿在花□□床上,还让厨房做了几次花□□喜欢的火锅。
      花□□愉悦得不得了,每天一下朝就急忙忙回府,跑到区小凉处,和他泡在一起。两人腻腻歪歪,粘粘叽叽,感情更见深刻,相处得渐入佳境。

      白天花□□上朝办公,区小凉也没闲着,一头扎进大屋,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用以度过那些难捱的等待。
      他似有了什么新想法,并不是毫无目的地乱翻,而是在认真分析、比较和试验。
      大屋里那些小瓶中的香精和粉末在迅速减少,配成的香水也越来越多,但他却始终不甚满意,成天若有所思、眉头轻蹙。
      花□□有时回府,他仍在大屋中忙碌,花□□随口问他在忙些什么。区小凉却说要保密,不告诉他。花□□感到好奇,千方百计想套他话。
      谁知这次区小凉的口风很紧,怎样也问不出。没奈何,花□□只好放弃,由着他一个人去折腾。
      区小凉折腾他的那些存货还不够,竟连花□□本人也开始折腾。
      他央花□□躺到软榻上,脱掉他的衣服,用涂了油脂的粗布包裹他的全身。担心一次全裹上花□□会着凉,所以每次只包住部分身体,还周到地给他盖上棉被,一裹就是一个时辰。裹完拆布就到了就寝时间,顺便沐浴后登榻寻眠。

      在那一个时辰,区小凉一直陪在花□□身边和他说话,喂他茶果点心,解答他的疑问。
      花□□问他这么做的理由,区小凉答:“提取人味儿” 。
      饶是修养如花□□,仍是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稍停他有点困难地说,府中上下人等他找谁都行,自己可不可以不要。
      区小凉马上否定他的提议,还贼兮兮地说,别人身上的体味儿没有他的好闻。另外,做这个要和人肌肤相接,他难道希望他和别人去挨挨擦擦。
      花□□立刻收回提议,转而又疑惑“人味儿”也能提取吗?
      区小凉就在吃点心之余,给他上物理分离课。解释说人体之所以会有气味,是因为人体内部及体表皮肤有许多油脂。身体的老细胞死去,新细胞再生,还有日常的吐故纳新,都会释放出气味。
      这些气味被人体油脂吸收,慢慢挥发就形成了体味。因为每个人生活环境、习惯、身体状况都不尽相同,所以所有人的体味都是独一无二。同一个人不同部位的气味也不一样,所以用油萃取法,可以提取出不同的“人味儿”。

      花□□听他提到好几个新词,就不耻下问地向他请教。然后他想起那次桂花事件,不无担心地问,他的皮肤会不会也萎缩出皱。
      区小凉被他的问话逗得大笑,说这些油脂,人体会不断分泌形成,洗澡其实就是洗油。他天天沐浴,怎不见皮肤变皱,还不是又香又滑。
      花□□失笑,嗔他“精怪”,又痞痞地索要“献味费”。
      区小凉红脸怒斥他色情。花□□只是痞笑,晚间在床上到底向区小凉讨回许多快乐。
      两人各取所需,都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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