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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9章 女装 被死去的女 ...

  •   139章 女装

      卫西铸币厂。

      大抵是周边林木众多的缘故,入夜后变得格外地冷,席甄然在冷夜中疾行,最后停在了木屋群边缘的一间木屋前。

      有暖黄的烛光从窗扉中透出来,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伏在案前专心致志地绘制着什么,而另一个年幼的身影则蜷成一团睡在了榻上。

      她的眉眼随即柔和下来,轻轻叩响了门扉。

      “是我,席甄然。”

      屋内传来少年轻哑的声音。

      “请进。”

      席甄然微一用力推开了门,地上的炭盆正烧着暖红的炭块,袭面而来的暖融热意很快便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屋内的场景同时也尽收眼底。

      少年伏在案前绘制的似乎是一大幅设计图,密密麻麻的图案跃然其上,显然绘制已至尾声。而柳柳睡在榻上,身下垫了床麻被隔开冷硬的木板,身上也细心地盖了件披袄防止着凉,都是云寐自己的,倘若她不来接柳柳,他恐怕能这样坐着硬捱一夜。

      席甄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

      自那次平大人来过并说了那些话之后,云寐就开始正常吃饭了,后来慢慢的还会开口要一些东西,诸如灯烛、纸笔之类的,在她偶尔将柳柳带来作伴之后,也会开始要卧榻和炭火了,席甄然自然是无有不应。

      只是他变得没有那么爱说话了,比之从前沉默寡言了许多,所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席甄已然十分知足。

      “我来接柳柳。”

      她放低了声音说。

      “嗯。”

      少年伏在案前没有抬眼,于笔耕不辍间低应了一声。

      席甄然轻手轻脚地抱起熟睡的女儿,将带来的暖袄仔细地裹在了她的身上,正要转身出门时,背后突然响起少年低哑的声音。

      “她还没有回来吗?”

      这个人指的是谁,席甄然立刻就意会了。

      她摇了摇头:“还未曾。听说是去外面收粮了,收到了应该就会回来了。”

      少年抬首看向窗外,外面漆黑如墨,天寒地冻,他不禁蹙眉低喃:“君国好战,收成又一年不如一年,现在的粮哪里有那么好收……”

      他音量小,席甄然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当他是在自言自语,便带着柳柳出去了。

      她将女儿同几个孩子一并安置好在一间木屋里头,又检查了通风,炭火也添置够之后,同看顾孩子的妇人嘱咐了两句,便又出门去了。

      这次去的是食堂。

      深夜的食堂本该空无一人,黑冷如洞窟,然而当她推门而入时,可见一片暖黄的灯烛下人头攒动,凳子上、地上都或坐或卧着许多人。

      而且都是女子。

      看到席甄然进来,离门口近的都同她打了声招呼。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天聚集在这里,纵使平大人不苛待奴隶,但铸币厂终究是资源有限,每日分配到每间木屋的炭火只有可怜的零星几块,根本捱不过一夜。成人还好说,咬咬牙就扛过去了,但她们还有孩子。为了孩子们着想,席甄然便同其他几位以前掌过事的妇人商量出了个法子,将所有分配下来的炭火聚集起来,整夜供应给其中十间木屋,到了夜里,所有孩子都集中到这些木屋里睡觉,每间木屋再留两个成人看顾,如果有体弱或生病的女子,就单独挪出一间供她们取暖过夜,剩下的大人们就统一聚集到食堂过夜。

      食堂里的炭火也是整夜供应,待久了整个身体就变得暖烘烘的,也不会觉得冷,而且这里还有桌椅可以读书写字,比起裹着粗糙且不保暖的草被在冷冰冰的屋子里捱上一夜,她们宁愿选择在这里,哪里会有什么怨言。

      席甄然裹挟着一身寒意走进去,看到她们有的困倦极了,已经温暖地依偎在一起席地而睡,有的正捧着书卷在灯烛下如饥似渴地读着,有的神情专注地伏在案上默写自己曾经读过的书籍,有的聊着天的同时手里不停,正在缝制许多御寒的鞋袜、耳帽之类的物什……这像是从梦里偷来般的岁月静好,令她不由眼眶微湿。

      不过环顾一圈后,她没看到存在感十足的那几名少女,不由问道:“云筝她们几个呢?”

      有妇人回道:“她们出去有小半个时辰了,问了也不说去做什么。”

      席甄然皱眉,云筝是有分寸的孩子,出去将近半个时辰还未归,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正这般想着,一名伏在桌案上默写书籍的少女突然抬眸,条理清晰地出声道:“今日出去开荒时,我看见云筝同万管事起了口角,万管事说‘女人干活就是不行,男奴开荒了一亩,女奴才开荒半亩’,云筝反驳了一句‘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一倍多,开荒快一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万管事便轻蔑一笑说‘既然如此,如果哪日你们开荒不到男奴的一半,午食减半’,并在事后督促男奴那边加快了开荒的速度。傍晚回来时我们这边还差了半亩,云筝为了不拖累大家被克扣午食,吃过晚食后就自己偷偷摸摸地出去了,李瞳她们几个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席甄然眸光一沉,前段时间平大人为了省去奴隶往返劳顿之苦,命人在开荒的土地上临时搭建了棚子供众人午歇,午食也有专人做好后运输过去,但没想到这倒成了某些人弄权的手段,竟用克扣午食拿捏她们。

      如果是她掌权,她绝对要好好整治一番,但如今她早已不是什么岐海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席家大小姐了……

      桌案旁的少女说完要说的话后,便俯首继续默书了,而其他人也垂下眼睫做自己的事,没有过多言语,仿佛早已经习惯了沉默地将委屈和不公咽回肚子里。

      席甄然骤然醒神,嘱咐她们:“若是云筝她们回来了,或者有新消息了,务必知会我。我去卫管事那边一趟。”

      说完便转身出门了。

      席甄然在夜色中疾行,当务之急是要先派人将云筝她们几人寻回来,卫管事是奴隶出身,又同为女子,应当能帮她一把。

      她心中本来已经略有成算了,然而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卫南珠此时并不在铸币厂。

      “卫管事昨日就带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席甄然心中微乱,请求道:“夜都这么深了,有几个小娘子还没回来,我担心出事,你能否帮忙带些人去寻她们?”

      那人犹豫一瞬,刚要答应,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未经调遣,不可私自出奴隶营。”

      席甄然猝然抬眼,对上了万管事轻蔑恶劣的视线。

      ·

      “云筝,路越走越黑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什么猛兽……”

      “……要不我们回去吧?”

      云筝原本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带着几个小姐妹走出了半里地后,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荒野,突然又后悔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

      她站定脚步,很是愧疚道:“怪我,这次是我冲动了,我们回去吧。回去后由我一人领罚,你们可别傻不愣登地冒出来。”

      其他几人连连应是,连忙裹紧御寒的袄衣原路返回了。

      走了片刻,突然有人惊悚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有人笑骂:“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吓人……”

      云筝却神色一凝,低声道:“噤声。”

      这下没有人说笑了,众人敛起笑意凝神细听,除去手中提着的一盏煤油灯,她们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从不远处的某个方向,却飘飘忽忽地传来一声声微弱的“救命啊”。

      “莫不是遇上山野精怪了吧……”有人忍不住喃喃道。

      “不管她,我们都自身难保了。”

      云筝扭头继续往回走,其他几人虽神色犹豫,却还是跟了上去,但四周寂静又无人说话,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地萦绕在她们耳畔。

      没走出几步,云筝就停下了脚步。

      “烦死了。”

      其他几人也痛骂。

      “光长良心不长能力。”

      “心又不够硬做不到冷眼旁观。”

      “真废啊。”

      莫名其妙把自己都骂了一遍。

      她们几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后,云筝握紧手中的锄头,带头往声音那边走去,劈开半人高的杂草,才发现不过十步之遥。

      在煤油灯昏暗的光晕下,一个形容狼狈的麻衣少女趴跪在地,裸露的细瘦脚踝上赫然是被不知名的蛇类咬了,伤口上的血液已然微微凝固成黑色,显然被咬有好一会儿了。少女又穿得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不说,还无法靠走动让身体暖和起来。

      救人要紧,几人忙活起来,转头便忘了探究为何深夜会出现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女。

      “好险,伤口是两排齿痕,排除了毒蛇。”

      “还不能掉以轻心,先在伤口上方捆扎一圈吧。”

      那孤女看着众人帮她处理伤口,眸光微闪道:“既然我的伤口没毒,能否恳求几位姐姐送我归家?”

      云筝头也不抬道:“可以先随我们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送你回去。”

      “……也行。”

      虽是这般应了,她却蹙起了眉,不再言语。

      有人察觉到,便问:“你家里有人等你?”

      孤女点了点头,嗫嚅道:“父母一年前亡故了,家中只余我和妹妹二人,妹妹今晨病了不见好,家里也没有银钱看大夫,我便出门来寻草药,不成想被蛇咬了。”

      云筝问:“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孤女答:“过了那片荒野便是。”

      她们几个眺望那边,也没见个星星点点的灯火啥的,心中才刚生疑,又听孤女补充道:“天气冷,我们住在地底下。”

      哦,那就合理了。

      看着也不远,云筝便道:“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说干就干,几人热血上头,这下也不惧黑了,两人提着灯在前开路,两人搀扶着麻衣少女,两人扛着锄头殿后。

      那孤女瞧着她们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眸光掠过一丝阴影,暗自掐紧了手心的软肉。

      ·

      “县志记载丁家村原本是苏鲤镇下辖的千人村落,但近日经过估算,现在人数却不足五百,而且比较奇怪的是,这个村子里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孩子和老人。”

      食月听到这里,抬睫看了姬谕一眼。

      “继续。”

      自那日因暴雪绕道丁家村后,食月便对这些形容怪异的村民产生了戒备,他们都清一色的面黄肌瘦、眼神浑浊麻木不说,偌大一片田间地头竟看不到一个女人。他们的眼神虽然隐晦,却能看出偷觑岐海女奴和牲畜时流露出来的垂涎之色。

      若是别处也就罢了,但这是铸币厂周边、食月的管辖范围,不论是什么隐患都要设法消除。食月要查这个村子的底细,姬谕又刚好主动请命,食月便给了她这个机会,并派了几个人协助调查。

      姬谕显然对这件事很上心,这不,食月刚和姬聆一道从泉歌城押粮回到卫西城,姬谕就逮着她来汇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不论是卫西城还是周边村镇,都没有从丁家村搬迁出来的人口,县志也没有相关的记载,所以我们走访了附近村镇,通过大量流言推断出了丁家村变迁至今大概的轮廓。”

      “丁家村从一百年前就重男轻女到了着魔的地步,但凡生了女婴就抛弃、溺亡……”说到这里,姬谕目光阴郁地停顿了一霎,“渐渐的这个村生出来的都是男婴,而且是只要有女人怀孕生出来的就一定是男婴,起初人们很兴奋,直到男婴长大要娶妻生子,才发现村里没有适龄的女子婚配,更诡异的是,这么多年竟然再也没有一个女婴在丁家村出世。”

      “丁家村人觉得是被死去的女婴诅咒了,便请来法师超度、道士驱邪、神婆作法……什么法子都用过了,还是不管用。丁家村女人越来越少,周围村子的女人也不愿意嫁过去,为了能让儿子娶上妻子,丁家村内竟然荒谬地出现了换母为妻的陋俗。因为诅咒的缘故生不出女婴,而人又终究是要死的,渐渐的丁家村就看不到一个女人了。”

      食月听得眉间蹙起,断言道:“既然能传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流言,想必丁家村人私底下腌臜事还做了不少。”

      姬谕表示肯定:“的确有零星的流言说丁家村人诱拐了不知情的外地女子囚禁在村里,但因为那些女子的家人闹到遍寻整个丁家村也没能找得到人,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姬聆本来正安静听着她们说话,听到这里突然出声道:“找不到也可能是藏在了别的地方,丁家村背靠山峦,能藏人的山洞不少,再者就是地下有密室。”

      食月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不如我们亲自去瞧瞧?”

      姬聆知道她是想易容混进去,沉吟道:“我们大概很难易容成他们那般瘦骨嶙嶙的模样,而且村民之间就算不常见面也总有熟识之人,容易露馅。”

      “无碍,我们可以易容成女子。”

      姬聆瞳孔震动:“?”

      ……大人她,穿女装?

      “我们今夜便要出发,你若不肯,姬谕陪我去也行,我这就去找人先准备服饰。”

      食月说完便出门去了,没有叫他们随行,显然准备服饰只是其中一件事,她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吩咐或商谈,姬家姐弟很有眼色地没有跟上去。

      雅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

      姬谕看向这个与自己长得非常相像的双生子弟弟,如果说年幼时两人除去性别能有九成九相似,那么随着年纪的增长,又经过这些年的磋磨后,两人就只有八成相似了。

      如今细细看来,她这个弟弟还是生得略比她好一些,眉眼漂亮得雌雄莫辩,少年时冷艳纯稚,如霜雪堆砌成的玉人,青年时冷媚妖艳,似雪压红梅,许是近来过了些安稳日子,竟还隐隐透出股儿少年时的骄矜之色。

      她忽道:“我去?”

      姬聆抬睫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就不劳烦阿姊了。”

      姬谕轻笑一声:“她是个极好的人。”

      姬聆垂下狭长柔媚的眼睫,低声道:“对,她是个极好的主子。”

      姬谕欲言又止,但看着他平静得没有什么表情的神色,最终也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两刻钟后,有侍人奉命送来女子的衣裳首饰,姬聆去更衣,回来时却不是阿姊开的门,而是一名衣裳鲜妍的陌生少女。

      那少女的眼瞳黑亮如星,一瞧见他便粲然笑开,眉眼弯成了月牙,上挑的眼尾无意间勾带出几分撩人的情意,偏偏鼻梁挺拔秀气,弦月眉斜飞入鬓,灵秀之气赫然盖过了那几分无端生出来的情意。

      长相穿着都很陌生,唯独一双眼睛甚是熟悉。

      姬聆的心跳骤停了一霎。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就是自己平日恭敬相称、不敢莽撞亵渎的大人。

      “姬聆。”

      食月叫他,姬聆猝然回神,他垂下视线,纤长的眼睫巨颤,试图通过说些什么来掩饰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大人……很好看。”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耳根霎时蔓延上一片绯艳。

      这是他该说的话吗!

      竟然敢夸赞大人穿女装好看!

      食月却不以为意,她对自己穿起女装来像女子很满意,对姬聆的装扮也很满意。

      姬谕在旁边看着二人的神态,怜悯地多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

      深夜,一辆朴素的马车途径丁家村。

      路上偶遇一村民,车夫大喜望外,连忙下车问询哪里有借宿的地方。

      那村民的视线越过车夫,眼神狐疑地在后面的马车上打转了一下,声音粗噶地问:“你们几人咧?要借宿几间房?”

      车夫忙笑:“三个人。两间即可,如果没有,一间也行。您看这夜都深了,天气又冷,能否行个方便?”

      村民沉默下来,当看到车帘被悄悄掀起,马车里坐着两个正在偷看这边的绝丽少女时,他牵起干皱僵冷的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和颜悦色的笑容。

      随后,马车驶进了村庄,村民将三人分别安顿在两户相邻的人家中,两名少女住一间,车夫自己住一间。

      食月和姬聆住的这户人家一共有三间房,正屋是夫妻俩住,两间侧屋一间是儿子住,剩下一间空着,就给了他们借宿。

      招待他们的是家里的男主人,路过厨房时里面灯烛亮着,据说是女主人正在里面忙活,而剩下的儿子据说已经在屋子里睡了。

      食月和姬聆进了屋子,关上门,等男主人的脚步声走远了,姬聆方道:“大人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很快。”想起明里暗里往身上黏的视线,食月便冷笑,“尤其是看到你的姿色后。”

      姬聆莫名红了脸,只好偏过头去摆弄灯烛,剪个灯芯什么的。

      一刻钟后,男主人陆续送来两碗清淡的汤面,一个烧好了几块红炭的泥炉,以及一小筐黑炭,待他们甚是周到。

      食月将汤面倒到窗外的杂草地上,姬聆去添炭,屋子里逐渐暖和了起来。

      后又吹熄灯烛,两人合衣躺在床上。

      四周寂静无声。

      姬聆睁眼看着昏暗的房梁,有些庆幸黑暗掩饰了他的失态,但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周围太安静而暴露了他过于剧烈的心跳。

      要不侧身睡?

      会不会不小心碰到她?

      如果那些人今晚不行动,他们是不是就要这样同床共枕到天明?

      ……

      他脑海中思绪纷杂,仿佛时间过去了很久。

      但其实并没有太久,大约熄灯一刻钟后,屋外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是门闩被撬开了。

      进来两个男人摸黑走到床边,汤面里面加了迷药,所以也没检查,就利索地将两名少女一人一个扛抱了起来。

      其中一人刚扛起来险些没脱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另一人立即呵斥他:“闭嘴。”

      “……”

      一刻钟后,他们顺着密道将二人带到了地底下的密室,并关进其中一间囚牢里,走的时候又从其他囚牢中挑了几名女子带走。

      等脚步声渐远,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了,食月才睁开双眼,但很快又闭了起来,因为她察觉同一间囚牢里,突然有人从背后靠近他们。她不明对方意图,干脆继续装作中了迷药的样子,看看对方想要对两个昏迷的少女做什么。

      姬聆也很默契地闭上了眼眸,没有贸然作声。

      食月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人正伸手朝自己的喉颈而来,她必不能忍受将此处弱点交予他人,也不管什么试探不试探了,当即出手如电,紧紧掐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忍不住吃痛一声,竟是个熟悉的少年音色。

      食月:“?”

      这也能遇见熟人?

      食月将他的手腕松开,回首看去,少年的面容半掩在昏暗的光晕边缘不甚明晰,但隐约能看清眉如远黛,眼若含星。

      是江家的小公子,江若亭。

      食月目光下移,发现他也穿着一身少女的服饰。

      “……”

      难怪在这里偶遇了。

      不过她用的是真容,江若亭没认出她,他冷着脸揉了揉被掐过的手腕,略微恼怒地瞪着她:“我只不过是想帮姑娘解了迷药,姑娘何须这般对我?”

      食月轻咳一声:“是我失礼了。”

      听到她刻意变了音色,姬聆敏感地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

      见她态度诚恳,江若亭也不好再同一个陌生少女计较,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蹲坐回了原来的角落里。

      食月见他自己一个人,不见形影不离的江若熏,又环视囚笼内一圈,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女子,她们有的神色绝望麻木,有的惧怕地蜷缩成一团低声啜泣着,没有人在意囚牢里新进来了什么人。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朝江若亭走了过去,向他打探一下消息。

      “叨扰一下,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为何要关这么多女子在这里?”

      江若亭抿了下唇,本不欲说,但见她目光真诚,置身囚笼也不见丝毫畏惧,方才更是假装中的迷药,想必是有所依仗,说不定能帮自己出去,便低声道:“我是昨日进来的,知道的不算多。据我所知,他们是丁家村的村民,这里的女子都是他们诱拐进来生孩子的。”

      食月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实际当真如此时,还是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为了不让这些女子逃出去,他们还用了毒物控制的手段。”江若亭从袖中取出一片草类的叶子,“这个东西,他们叫醉仙草,古籍中称青麻草,据记载青麻草在一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但不知为何却在丁家村的土地上生长了这么多年,并被他们制成毒物‘仙引’控制他人。”

      食月垂眸看向那片水滴状的叶子,嫩青的叶面上蜿蜒着赤红色的叶脉,诡谲得犹如活人皮肤底下的血管,形状、颜色、气味都与丁家村人在田里耕种的作物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作物,没想到却是炼制毒物的材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139章 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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