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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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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寝室里有一些小秘密,但邓布利多很清楚,所以维莱妮相信斯内普也知道。
浓郁的黑色中只有一小撮光亮向四周辐射,维莱妮和阿米娜两人跟在斯内普的身后,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不曾流动一样,发闷。行进的路线通往拉文克劳塔,但她们都不会傻到以为斯内普是护送她们回去的。
维莱妮盯着自己的脚尖,靴子上有一点不太显眼的干涸的血渍,“教授,我们不会妨碍到其他人的,这个点,大家都休息了。”
当然了,除了您。她在心里吐槽。今天真是背到家了。
斯内普回头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前面的走廊里忽然滑出两个人影,维莱妮和他们对视一眼。他们将食指放在唇上,朝她挤眉弄眼,然后脚下一个急转弯,打算趁着斯内普还没回过头溜走。
维莱妮觉得脸有点疼。
“显然,并不见得。”斯内普随手将魔杖往后一指,韦斯莱兄弟立马被锁腿咒钉在了原地,上身仍滑稽地保持着奔跑的样子。
弗雷德悄悄地把手上的粪蛋收了起来,乔治假笑着打了声招呼:“嗨。”
维莱妮和阿米娜机械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斯内普冷笑一声,“愉快的会晤,是么。既然你们的精力这么旺盛,我相信你们会喜欢劳动服务。”
他拉长调子,语气轻柔地补充:“现在。”
五分钟过后,维莱妮他们人手一块抹布出现在地窖,这里面很潮湿,四处都散发着阵阵的霉味,木头家具上隐隐有虫蛀过的痕迹。他们走进魔药教室,发现里面简直一团糟,糟得维莱妮想仰天长啸。
斯内普“啪”地关上办公室大门,他们观望了一会,然后聊开了。维莱妮抢在他们开口之前问:“你们今晚去哪了?”
如果不是碰到韦斯莱,她应该已经躺在寝室床上了,她再一次感慨,吉莉的嘴一定开过光。
韦斯莱兄弟的眼睛转了转,互相搂住对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其实我们就在城堡里转转,只是今天运气不太好,遇上了老蝙蝠。”
说完又异口同声地问,“那你们呢?”
“禁林。”维莱妮有些犹豫地回答。
弗雷德吹了声口哨,“真没想到,我以为你们只会在某个教室挑灯夜读呢。”
“有那个必要吗。”维莱妮向后坐到桌子上,把抹布一丢,掸了掸粘在裤子上的草屑,不小心从装满杂物的抽屉里带出一张很多年前的《预言家日报》,她低头看了一眼,泛黄的纸面上用醒目的字体报道了两名食死徒的死亡,尸体已由麻瓜政府转交给魔法部。后面是什么?她眯起眼睛去看,但上面的字迹被一摊魔药浸渍得已经不太清晰,她略感无趣地又将它捡起来塞回抽屉。
乔治忽然凑了过来,有些疑惑:“你受伤了吗,夏普?”
阿米娜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衣襟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迹,她愣了一下,“应该是在树林里被树枝刮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干活了。”
“别急。”弗雷德开始在一堆杂物里面翻找,“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一年级上课做的白鲜。”
阿米娜心里五味杂陈,格来芬多这种乐于助人的精神还真是……她张了张嘴,“我就擦破一点点。”
“不是吧,那么一大摊血。”乔治说,“你确定没事?”
“算了,别管她。何况即使找到了白鲜,你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一个残次品。”维莱妮说,她推了推阿米娜,“干活,我困了。”
“也是。”弗雷德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抬起头,咕哝,“我对他们的水平深表怀疑。”
维莱妮扎起头发准备收拾桌子上剩下的凌乱材料,斯内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边,视线阴沉地扫过他们四人,他的脸上有一点愠怒,语气却森冷无比,“你们四个,谁动过我办公室的魔药材料?”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斯内普的视线落在维莱妮身上。
维莱妮:???
“我不是,我没有。”她虚弱地辩解,“我和艾米一晚都在禁林。”
弗雷德和乔治把各自身上的口袋都翻了出来,一脸无辜,“也不是我们。”
斯内普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他并没有看向韦斯莱,而是对着维莱妮再一次问道:“不是你?”
维莱妮坚定地摇头。
斯内普收回目光,利落地转身,留给他们一片翻飞的黑色长袍的影子。
办公室的门嘭地阖上了,维莱妮面无表情地举起魔杖,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教室里杂乱的东西“清理一新”,面对空无一物的桌椅满意地抿嘴一笑,“有说不能用魔法吗?走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表面有多灿烂,心底就有多气。
维莱妮扭头问弗雷德,“还有粪蛋吗,卖我几个。”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第二天一早维莱妮爬起来,到魔法史的教室里继续睡。宾斯教授以一种毫无波澜的节奏讲述着理查二世时代巫师的迁徙和重大事件,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穿进她的耳朵,在她的脑子里自动转成了画面,最后她被惊醒了。
异类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下课了。”阿米娜掐着她的脸,她手上没控制好力气,维莱妮清醒后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掉了。
韦斯莱等在门口,热心地往她手里塞了一袋粪蛋,“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们。”
周围的人闻着味四散而去,阿米娜一刻也忍不了,直接拉着吉莉跑了。剩下弗雷德和乔治一人一边搭着维莱妮往外走,“不过你要粪蛋做什么,我们亲爱的维妮?”
“如果是对付斯内普我们可以少收点钱。”乔治忽然一顿,“呃,早上好,宾斯教授。”
卡斯伯特-宾斯没有征兆的从旁边的一堵墙穿了出来,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维莱妮摸了摸鼻尖,说:“虽然确实有这个冲动……先收着吧。你们……看上去还有话说,嗯?”
弗雷德笑得有些过于得意,乔治重重地拍了他一下,他收敛起来,问:“想不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去霍格莫德?”
维莱妮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知道通往校外的密道。”
“当然。”弗雷德望天,过了一会儿才摸着自己有些过长的红色头发说,“我们大概知道那么几条密道。”
维莱妮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回过身,“让我猜猜,今天是什么让两位韦斯莱先生如此殷勤,不会是这几个粪蛋吧?”
“梅林的臭脚丫子”,弗雷德夸张地捂着胸口,“难道一定要先说那句话吗?”
“?”
“生日快乐,维妮!虽然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忘了。”乔治顺着她发虚的目光一看,“布斯丹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马上就要来了,费尔奇这几天可不好过。”
对面墙上的画像捂着自己被擦得锃亮的脸,正骂骂咧咧地朝他们抱怨。费尔奇提着水桶一声不吭地从韦斯莱兄弟的背后经过,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维莱妮回神:“但是现在我想起来了,你们下午可以带我过去吗?”
“随时可以。不过你不上课吗?”
“预习过了。”
“哇哦,拉文克劳。”弗雷德笑道,趁机安利了一把,“需要来一个发烧糖吗?还是血崩豆?”
血崩……豆?维莱妮愣了一下,掐掉自己可耻的联想之后,她回想起刚刚变形课教室外一排鼻血喷涌不止的学生,以及逐渐焦躁的阿米娜,果断地拒绝:“谢谢,不需要。”
韦斯莱理解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们走的时候对她说:“我们知道你不缺什么,所以我们觉得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然后暗搓搓地又要回了一个粪蛋,表示要去帮上费尔奇一把。维莱妮闻了闻自己的手,那个味道确实不怎么美妙。
韦斯莱说的密道在三楼的格斯墨的刚希尔达走廊里,两点多钟的时候,他们碰了头,弗雷德用魔杖敲击独眼女巫的雕像,“然后说‘左右分离’就可以了,雕像的驼背会打开。”
雕像后面露出一条石滑梯。乔治站在走廊外面望风,回过头说,“趁着没人你们快走。”
“你们不一起去?”维莱妮不解,一个没看住,阿米娜已经跳下去了,同时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阿米娜顺带勾了下去。她只能看见弗雷德耸了耸肩,举着魔杖阖上雕像,头顶传来他变得稀碎的声音:“非常想,但我们一会有变形课。你知道的,麦格教授……”
“有人往这边走廊来了。”黑暗中,阿米娜贴着她的耳朵解释道。
走廊上,邦邦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细变响,穆迪教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了眼勾搭着肩的韦斯莱兄弟,粗哑地喊道:“马上上课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弗雷德嬉皮笑脸地回答:“我们这就去。”
穆迪探了探头,但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又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维莱妮感觉自己似乎是坐在阿米娜的腿上,在黑暗中大概滑行了十分钟才停了下来,她摸出魔杖,一瞬间,柔和的光亮充满了整个空间。她们在一个窄小的地道里,她撑着又湿又冷的石板从阿米娜身上爬了起来,向前看去,石阶的尽头消失在一片黑色之后,似乎并没有尽头。
阿米娜依旧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问她:“我背你?”
接着不等她回答,直接将她扛起,一路狂奔。维莱妮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几次觉得自己的脸险些被甩到墙上,从阿米娜身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在台阶上趔趄了几步,她的脑袋顶到了一块板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阿米娜说,“上面没人。”
维莱妮伸手那块板挪开,钻了出去,阿米娜紧随其后。
“啧,蜜蜂公爵的地窖。”维莱妮扫了眼房间里的东西,将板砖踢了回去。她们爬上楼梯,旋开门走了出去。店里没有客人,一个店员正在收银台上打瞌睡,维莱妮抓了一把血腥棒棒糖,在桌子上放下一个金加隆。
“味道淡了点。”阿米娜咬了一个棒棒糖说。维莱妮把剩下的揣进风衣的口袋,“你就将就着点吧。”
她们走出蜜蜂公爵。没有学生的霍格莫德少了一半的人气,午后的街头上零零星星路过几个巫师。维莱妮几乎没有逛过路边的这些店铺,她和阿米娜一样不喜欢拥挤。她张望了一下,先去文人居毛笔专卖店买了几瓶墨水。
出来时,阿米娜叼着棒棒糖正瞅着斜对面一间不起眼的甜品店。甜品店的老板隔着马路朝她们抛了一个媚眼。
“那个人眼睛有问题么?他朝这里眺了不下十次了。”阿米娜扭过头。
“啊这。”维莱妮将墨水收好,温吞地说,“好像是我之前买的一个铺面,老板也是认识的,我承认,他拿手的甜品都是我爱的。”
阿米娜不关心甜品,有些警惕地问:“巫师还是……MI6的?”
“你觉得MI6里没有巫师?他们广纳贤才。”
她穿过马路,要了一袋司康饼,剩下的包起来一会让猫头鹰捎回去,然后往路边的石墩上一坐。阿米娜抬头打量这栋陈旧的建筑,问她:“阁楼上是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可能是放弹药什么的。”
“……你在开玩笑。”
维莱妮眨眨眼,她记起自己入学时位高权重的舅舅十分善解人意地告诉她“要是想炸了学校也没问题。”这问题简直大了去了。一年级时,分院帽在脑海里看见了这一段,再三斟酌之后把她扔进了拉文克劳,分院环节结束后就哭哭啼啼地找邓布利多告状去了。
“我想应该是为了神秘人卷土重来时有所准备,不过我觉得还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盘起一只腿,捏起一块司康饼,一道锐利的视线让她的手悬在半空。一只黑色的大狗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一身的皮毛毫无光泽,脏成了一缕一缕,它眯起眼,将视线从她手上的点心又移到阿米娜,毫无感情地甩了一下尾巴,往前走了几步。
她没养过狗,但她猜它大概是想吃自己手里的东西。狗这种生物,你说它忠心耿耿,但一根香肠就能让它对一个陌生人摇尾巴。
阿米娜使劲嗅了嗅,“它闻起来很可口,我可不可以悄悄地把它……”
忽然之间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食物链。维莱妮感到麻烦地拉住蓄势待发的阿米娜,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如平地惊雷插了进来,叫着她们的名字。两人一脸错愕地转头,看见了逆光走来的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奇怪的组合,一身亮紫色的长袍将一旁的人衬得更加的深邃沉稳,暗色的长袍并不能完全遮盖住他修长的腿。
瞧她都注意些什么,维莱妮颦眉,偏偏阿米娜在一旁啧啧有声:“是挺长。”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好像拐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逃课不是一件好事,芭丝茜达会因为你们的缺勤少了两位极具天分的听众。”
“抱歉,先生。”维莱妮赶紧站了起来,但没什么歉意地说。和邓布利多的笑容对比,雷古勒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见到她们之后微微颔首。她手上的司康吃也不是,扔也不是,仓促间她脑子一抽,蛮横地塞进了一旁的狗嘴里……
狗惊呆了。
雷古勒斯皱眉。
“不过既然出来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邓布利多思忖了一会,乐呵呵地建议道,“我觉得这间甜品店看起来不错,它家的草莓奶昔味道好极了。”
啊?维莱妮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忽然有种老巢被端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