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仗剑而来[重生]》暗夜流火

6、第 6 章

　　聂泽御剑飞在半空，将季宁紧紧搂在怀里。

　　他面色沉静如水，心底却早已是惊涛骇浪，搂着季宁的手微颤，生怕这次再把他弄丢。

　　前几日从昏迷中惊醒，才发觉已然回到十四年前，他顾不得身上的剑伤，昼夜不停飞了数日，才来到泗水萧家，这个前世和季宁相遇的地方。

　　见他身处险境，便毫不犹豫地将他救了下来。

　　飞到一个小山丘上，聂泽将季宁轻轻放下。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精心准备的小鱼干和水袋，递给季宁。

　　聂泽的表情一如往常冰冷，可是眼里全是那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衣服上全是泥土和烧焦的结痂，眼底透着冷漠，久久没伸手。

　　聂泽捏着水袋的手紧了紧，眉头轻蹙，不明白上辈子那个扑过来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少年怎么变得如此生分？

　　他望了望手里的小鱼干，这是季宁的最爱，便拿出一块，递给季宁：“此去万剑宗，要飞行数日，先吃些东西。”

　　季宁看着烤得焦黄的小鱼干，胃里一阵干呕。

　　上辈子，萧恒为救聂泽被鲛人卷入大海，生死不明。聂泽便把自己带入万剑宗，将自己扮成萧恒的模样，教自己萧恒的道法，甚至逼自己吃萧恒喜欢的食物，其中就包括自己最讨厌的鱼。

　　那无论怎样烹调，都无法祛除鱼腥味，随着鱼肉到肚子里，一次次地提醒着自己：自己不过是替身！

　　季宁站起身，面容有些苍白，淡淡说了句：“我不爱吃鱼。”

　　聂泽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他闭上了眼，摇了摇头，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少年究竟是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卑微庶子，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祸世魔君。

　　季宁走上前，接过聂泽手里的水袋，喝了几口灵水，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全身，疲惫和伤痛顷刻间荡然无存。

　　“多谢仙君相救。”
　　山上的风吹起季宁的发丝，整个人在初升的旭日下仿佛散着光芒，刺得聂泽有些睁不开眼。

　　“我救走了你，那人必不会善罢甘休。今后有什么打算？”

　　季宁看着眼前之人的关切眼神，不禁有些想笑。

　　上辈子自己就是沉溺在他的关怀下，深陷无法自拔，最后发现了自己不过是某人的影子，也无法抽离。

　　季宁收起怒气，走到聂泽身前，跪下：“我已经无家可归，不知仙君身边可还缺个剑侍？”

　　季宁虽望着聂泽，可脑还是全是亭奴的影子。

　　上辈子自己唯一愧对的人，此刻正在万剑宗鄀云峰为奴。

　　只要加入万剑宗，在三脉大比上拔得头筹，便可向掌门讨要一件东西。

　　季宁谋划着届时将亭奴讨来，废了魂契，让他有真正的自由，便也算功德一件。

　　聂泽垂眉，望着跪在雪地里少年纯净又卑微的眼睛，他的心抽搐了下。上辈子季宁犯下了杀师灭道的大罪，这辈子可要看紧了。

　　“我会收你为徒，你务必修身养性，好生修炼，切不可误入歧途。”聂泽盯着季宁，一字一顿道。

　　季宁有些愣神，上辈子聂泽是救了自己，可是却是将自己带回万剑宗，拜柳臻为师，成为他的师弟。如今怎么突然收自己为徒？

　　聂泽见季宁表情古怪，问道：“你不愿意？”

　　季宁对着聂泽拜了拜，聂泽扶着季宁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天空又飘起了雪，季宁搂了搂臂膀。

　　他的修为堪堪引灵入体，又在先前一场恶战中烧毁了外衣，自然抵御不了这山顶的严寒。

　　忽而觉得一阵暖意，季宁抬头，只见聂泽将披风取下，系在了自己身上。

　　季宁身子微颤，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薄如蝉翼的披风是聂泽夺得当年三脉比试的魁首时，掌门赏给他的天蚕纱衣。它薄如蝉翼，穿上它却腊月不冷，酷暑不热，能抵御刀山火海。

　　上辈子在湘西大战魔尸，自己为聂泽挡下飞火流弹，他却将天蚕纱衣给了萧恒防身。一战下来，自己的右手经脉寸断，再也不能拿剑，而萧恒却毫发无伤。

　　“我不冷。”季宁脱下天蚕纱衣，还给了聂泽。

　　这件上辈子悄悄摸了无数次的宝衣，如今披在身上，犹如万虫撕咬般难受。

　　聂泽眉头轻蹙，还是接回了天蚕纱衣。

　　他唤来了灵兽九翅墨鹤，带着季宁，飞向万剑宗。

　　一路上，聂泽时常偷瞥季宁，只是觉得他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充满了好奇，有无数疑问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深沉。

　　有好几次聂泽故意问些问题，季宁也只是简单回答，便闭口不言。

　　他甚至怀疑，季宁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是，想到他险些丧命于萧母之手后，便摇了摇头，若那祸世魔君真的重生，一百个萧母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万剑宗鄀云峰的峰门前，一个少女双手交握在身前，神色焦急，来回踱步。

　　一声鹤鸣响彻天空，少女抬眼，看到是大师兄，她连忙迎了上去。

　　“师兄，这是东海的道友在当铺里发现的玉佩，说是一个半妖拿着这块玉佩换了三颗还魂丹。”柳芳仪走上前将玉佩递给聂泽。

　　聂泽看也没看，径直走向宗门。

　　“这是萧恒的随身玉佩！”柳芳仪焦急追了上去。

　　聂泽淡淡看了她一眼：“萧师弟道法高深，自然是没有危险的。”

　　柳芳仪红着眼，指尖微颤：“大师兄，萧恒可是为了救你才被东海鲛人掳走，生死不明。如今，你怎可不闻不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就在柳芳仪转身的瞬间，她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季宁。

　　“咣当”一声，柳芳仪手中的玉佩掉落在地。

　　像，真的是太像了。

　　要不是眼前之人和自己一般高，比萧恒矮了三个头，自己或许真的以为大师兄把萧恒给救回来了。

　　“这人是谁？”柳芳仪瞪着季宁，冷声问道。

　　“我新收的弟子。”

　　“我真替萧恒不值，更替你不齿！萧恒为救你生死不明，你却找个和他模样有八分相似的人回来，还收他做弟子，是想取代萧恒，和你共练万剑真经吗？可你也不看看，他虽也是纯阴命格，可五行废灵根的他怎么能和单灵根的萧师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