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过后我有了特殊体质》倦萤

12、chapter 12

　　“舒妤，你什么时候去？”

　　梅舒妤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还早，我整理完资料再去。”

　　甄茜从后面绕过来，脸凑到她耳边，“紧不紧张？”

　　梅舒妤从铁盒里拿了颗糖往嘴里塞，“还行。”她抬手，仰头问：“要不要？”

　　甄茜戒糖，很是嫌弃的摆摆手，“不吃。我跟你说那可是杀人犯，你小心点。”

　　梅舒妤弯腰，从柜子里拿证件，然后和资料一起放到包里，“带手铐的，还有狱警跟着。”

　　甄茜瞥了眼她手里的资料，“反正你小心点。”

　　“知道了。”

　　甄茜又扯了别的事，在旁边说个不停，梅舒妤忙做自己的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甄茜念叨完，她也收拾的差不多，叫了小吴先去开车。

　　这次总共去五个人，除了她俩外其余的是原来跟着那位离职记者的，她不太熟，路上干脆睡了一觉。

　　去的时候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等到监狱后，狱警很快把他们带到了里面。

　　铁栏后面是个穿着蓝色囚服的中年人，他垂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模样颓废，见到梅舒妤一行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狱警把他带了出来，梅舒妤坐到他对面，冲他说明来意。

　　罪犯显然知道她会来，他点了点头。

　　眼前的人就是整个案子的主谋苏某，他今年四十岁，中等身材，国字脸，鼻子很塌，被手铐铐住的手正捻着衣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梅舒妤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旁边的摄影记者说：“可以开始了。”

　　“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

　　梅舒妤双手搭在腿上，声音淡漠，“你知道自己打死的是个中学生吗？”

　　苏某并未吭声，双手垂下来，放在两侧。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缓缓开口道：“知道，我当时没想杀人的，拿枪也只是用来壮胆，谁知道他非要挡在前头，我一冲动就开枪打死了他。”

　　梅舒妤拧着眉，继续问：“枪是哪来的？”

　　“家里有把没上缴用来捕猎的旧枪，已经不能用了，我就买零件重新组装了下，带到身上，真的没想过会用。”

　　“他应该跟你孩子差不多年纪，怎么就能下得了那个手呢？”

　　他的手在抖，像是控制不住，“我也不想的，我没办法，那时候太缺钱了。”

　　“你没有工作吗？”

　　他把头埋得很低，看不到面上的表情，“没有，我当时是在一家电力公司工作的，已经待了五年，谁知道半年前接到人力部门通知说要进行整顿，其实就是要裁员。我没什么学历，能力又不是特别出众，那时候周围的同事走了不少，公司辞掉我是意料之中。”

　　说到这，他停顿了几秒，“我当时去了人力资源部，本来以为能有点经济补偿，结果他们逼我以个人原因写辞职信，没办法，我只能妥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梅舒妤盯着他，眸光带着探究，“当时怎么想到要去抢劫金器店？”

　　“当时玩牌的地方就在金器店旁边，我那天喝了点酒，想到这些日子缺钱，头脑一热就跟他合计着抢劫。当时已经很晚了，我回去拿枪，他去取车，等店员下班后我们就进去了。”

　　“是因为赌博缺钱？”

　　他慢慢抬头，手还在继续抖，“不是，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原本想着赌博手气好说不定能赢钱，一开始还赢了几局，结果没收住，钱越变越少，连医药费都赔了进去。”

　　梅舒妤皱紧眉头，质问他：“你赌之前没想过后果吗？万一输了呢？”

　　“想过，我知道一旦输就全毁了，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而且我一开始赢了不少，以为肯定能凑够钱的。”

　　梅舒妤实在没法理解他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方式，见他有些松动，换了个话题问：“你现在想女儿吗？”

　　他双手颤的厉害，深陷的眼睛浑浊无光，里面噙着泪。

　　他用双手遮住眼睛，扯着嘶哑的喉咙哽咽道：“想，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女儿和我老婆，我现在进来了，不知道她们母女俩今后该怎么办。”

　　梅舒妤说不出安慰的话，毕竟眼前的人是个恶魔，再多理由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是他亲手将一个中学生的一生毁了，更深的来说，是毁了两个家庭，且毫无回旋的余地。

　　他肩膀抖得厉害，四周没人说话，众人的呼吸声被运转的机器盖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移开手，头又垂了下去。

　　“你有什么话对受害者的家人说吗？”

　　他双手合十，向着镜头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话没什么用，也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我已经是死刑，希望能在地狱里赎罪。”

　　梅舒妤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不是难过，但却堵得慌。

　　只是一念之差，却毁了两家人的生活。

　　梅舒妤没别的话要问，机器关了，狱警把犯人带回监狱。

　　梅舒妤收拾完东西就走了，这地方没法待，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气。

　　.

　　小吴扛着机器，跟在她身后吭哧吭哧地喘气，梅舒妤扭头看他，“是不是很累？可以坐一会儿再走。”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笑得腼腆，“还好，就是刚才那地方让人不舒服。”

　　梅舒妤指着旁边的座椅，“你先坐会儿缓缓。”

　　小吴看她面不改色，问道：“舒妤姐，你采访这些人不会觉得难受吗？”

　　梅舒妤以前也采访过犯人，她突然笑了，“以前会，现在不了。”

　　人生无常，她不过是个旁观者，再难捱也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她只当自己是个揭露事实的人，不掺杂其他的情绪。

　　.

　　采访还没结束，后面还要去警局，两人稍微坐了下后就走了。

　　到警局的时候受采访的刑警不在，梅舒妤一行人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候。

　　“舒妤姐，你这已经是第三杯水了。还要倒吗？”

　　梅舒妤啊了一声，咽下嘴里的水，“我喝这么多吗？”

　　小吴点头，一脸疑虑，“舒妤姐，你不会在紧张吧？”

　　“哪有，我就是渴了。”梅舒妤边说边把纸杯放下。

　　说实在警局她来了好几次，不算陌生。但以工作的身份来确是头一回。

　　而且受访的对象虽然不是江队长，但应该能碰见。

　　没等她想太久，有位女警察过来敲门，“你好，他们已经在办公室了。”

　　梅舒妤赶紧站了起来，带领大家跟着女警往走廊尽头走去。

　　“就这里。”

　　梅舒妤跟女警道谢，随后暗自深呼了口气，抬手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

　　长廊上有人在走，脚步稳健。梅舒妤往门前凑了凑，听见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