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妮的异界[西幻]》九月啾

57、57 娇气的大小姐（中）

　　57 娇气的大小姐（中）

　　就在维妮跟小拜厄说悄悄话的时候，协会大厅里，有人喝完了一杯啤酒，走到前台去又要了一杯，回到座位的时候换了个方位坐下来，看起来像是在研究不同墙面壁纸上的魔法阵，但好像又不是。

　　在换了新的角度、看到维妮泡泡袖下面的臂环样式之后，他的表情没变，瞳孔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女式的春装通常有很多不同的设计，除了裙摆和领口，袖子也属于非常适宜精细加工的部位。

　　根据肩膀部分款式的不同，可以设计出不同的泡泡袖，灯笼袖；根据袖只的长短，裙装区分了短袖、中袖和长袖，以及与之相匹配的、遮盖住整个肘部的长手套和只覆盖到手腕或者上臂的短手套；袖口的门道就更多了，喇叭袖、垂袖、方口袖……

　　如果一些特殊的场合中对袖子的长度不满意，那么合适的臂环便派上了用场，可以束起过于宽大的袖口，也可以用来调整袖子的长度、顺便叠几个好看的褶皱。

　　当然，臂环有粗有细，纹样也各不相同，除了金线银丝勾勒出图形，还可以镶嵌入不同的宝石，哪怕仅仅作为装饰品也相当不错！

　　维妮的臂环是用来收束袖长的，看书或者手里有事情的时候，袖子短一些比较方便——这是海顿研究塔的实验室套装之一，由曾经的导师大人友情提供，纹样跟发卡类似，任何时候都可以搭配。

　　不想在外面呆太久，在大厅的书柜里挑选好几本感兴趣的炼金方面的书籍之后，小拜厄和维妮便回到了能住四个人的大休息室。

　　楼上的房间有空间魔法的痕迹，休息室看起来很小，但足够四个人各自拥有独立的房间和床铺，甚至还有独立的小书桌。

　　合上连廊的门以后，卧室和大厅相互隔断了声音，外面的讨论完全影响不到里面休息的人。

　　于是，维妮和小拜厄可以舒舒服服地一边看书一边斗嘴。

　　他们两人对炼金的理解大相径庭，几乎是站在对立的派别上，从第一次聊到这方面的话题开始和平的“彼此说服”了，但目前位置，两人都是做无用功。

　　大约一个花时以后，有人敲响了四人间的大门。

　　“下午好，李斯特小姐！下午好，拜厄先生！”
　　“下午好，博纳先生。”

　　过来协助的人叫约翰*博纳，是海顿研究塔的财务总管，跟海顿先生保持了长久而良好的关系。

　　他带来了海顿先生的口信以及一份契约。

　　海顿先生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两个小家伙随意处理房子的事情。

　　这栋房子当年属于“捡漏”，购买它的花费还不到十个金币！
　　虽然十个金币已经是普通人家一年才能赚到的全部资产，但在海顿先生的研究塔里约等于一份配置坏了的药剂，如果算上所有浪费掉的原料成本，差不多也就这个价了，所以完全不需要不心疼！

　　即便如今按照正常的价格，房子大约已经价值30个金币那么多了，但对于研究者们来说，也依然只等于手里又不小心多浪费的两份材料罢了……

　　维妮打开契约，上下看了一下。
　　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某年某月房产归属于海顿研究塔。

　　虽然不是约束力最高的魔法契约，但是上面有城主的花压印记。属于理论上公信力最高的那种。

　　有这样的契约了，居然还发生“房子被搬空了也去没人知道”的事，而且还是发生在号称治安最好的平民街区？
　　研究塔就这么默默无闻、不受重视？连治安官都不会从门口走一下吗？

　　并不！
　　法奈尔城的药剂师工会因为研究塔的存在，如今在整个王国的药剂师协会都说得上话了！更不用提比外界便宜且种类更多的“内部药剂”！

　　法奈尔城的城主作为掌管税务的行政长官，更是从中捞了无数的好处！

　　但是，海顿先生空有宫廷荣誉，并没有爵位在身，名下的财产发生了盗窃事件只有报治安官处理。

　　维妮完全可以预见“草草结案”或者“变成积年旧案埋入故纸堆”的结果。

　　又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了，维妮在契约的最后加了一个章，重签了一个画押。
　　然后，金币交给博纳先生，房子的产权转移到“子爵小姐”的名下。

　　隔壁领地的子爵家在法奈尔城的小别墅被搬空了，这可是会严重影响到两地关系的事件！

　　看到画押，博纳先生笑了笑，瞬间明悟为什么他会被派过来了。
　　没有丝毫架子和距离感的李斯特小姐属于研究塔的穿着统一制式袍子的“芸芸众生”，但离开白色或者淡绿色的实验袍，她是连穿着巨大的裙撑都可以稳稳跳舞并且转圈的大小姐。

　　大小姐上场，跟研究塔隔了一层，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做完了契约，维妮开始用最标准的古典花体字书写上门拜访的信件。

　　信件措辞都是基本固定的，维妮脑海里有三十多种必备的模板，顶多在描述上把类似“美丽而尊贵”之类的套话改成“忠诚而智慧的”。

　　待会儿，扮演管家的博纳先生会亲自带着魔法阵去城主府拜访，并且在现场带上白手套，把信件从魔法阵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用金边的托盘呈上去。

　　繁琐，花哨，浪费人力。
　　但是，体面而尊贵。

　　城主那边一接到信就该知道怎么安排了。

　　你说，看不懂上面复杂的花体字？
　　哎！丢脸丢到隔壁领地去了吧！

　　在历年诸位夫人的操持下，李斯特子爵的领地属于相当富裕的那种，即便只是子爵小姐，在外依然可以表现出比困顿的伯爵小姐更强的气势！

　　不过是个小小的、“贫穷城镇”的城主罢了，完全可以用鼻子看他！

　　这种操作，薇薇安和贝格尼尼在不同的场合向不同的人展示过，维妮遇到的事情不多，这样的操作还是第一次！

　　————————

　　法奈尔城。
　　刚刚翻新了几个月的城主府。

　　收到子爵小姐照会单、好不容易才找人读出来的城主“不小心”摔了一个杯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脑经灵活的管家已经及时附耳告知了主人这位“李斯特小姐”的来头。

　　王都李斯特伯爵的资金提供者！
　　法奈尔城第二大的采购单的提供者！
　　特级小麦和目前最好的泡沫酒产生产者！

　　不仅如此，法奈尔城中至少有四成的物品都是通过格尔登家、也就是李斯特子爵夫人家向外销售的！

　　除此之外，李斯特家曾经出过“大地行者”，这是顶尖的魔法师和冒险者才有的称号，也就是说，这一家的后人完全有可能一不开心就往外扔魔法！

　　城主府虽然看起来豪华，也有对外的防御力，但经不住几个大地系的法术震荡一下！

　　总之，无论是从商业上还是武力上，这是一位值得认真对待的“金贵”的大小姐！

　　城主哼哼了两声，勉强点头同意。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罢了！有什么好烦心的！让妻子和女儿去不就行了！

　　第二天。
　　在约定的时间内，城主夫人带着最年长的女儿在会客厅里等候李斯特子爵小姐的到来。

　　城主则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他今天跟绿湖商会的会长有约，商谈一笔大额买卖，已经提前约了好几天了，今日实在无暇抽身前去关心一下子爵小姐。

　　很快，首席男仆风度全失地进了办公室。

　　“他们，飞、飞过来了！”
　　“咳咳！”有绿湖商会的老伙计在场，城主深感丢脸，用力咳嗽提醒男仆注意仪容。
　　在“可能失业”的威胁下，男仆勉强恢复了镇定，站得笔挺，报告说，“城主阁下！子爵小姐的马车直接飞进来了！”

　　城主府是个大型的四层楼，前面就是广场和花园，没有什么瞭望台或者塔楼之类的，唯一不在四方形之内的，就是停靠马车的连廊。
　　办公室位于四层的中间，视野最好，从窗口往外看，能把前方周边情况尽收眼底。

　　子爵小姐的马车已经停下来了，但还是不停闪耀着魔法阵，根本不沾地面！
　　只有大块的魔晶才经得起这么浪费！

　　城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红宝石的周围装点了一圈暗红色的碎魔晶。
　　就这么一丁点儿的小碎石头镶在上面，戒指的价格就可以比一般红宝石戒指贵上十倍！

　　那马车每飞一步都是哗啦啦的魔晶在燃烧啊！
　　心塞！

　　门口的廊道上，子爵小姐被扶下车了。
　　看着地面和立柱上的装饰雕塑，大小姐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疑惑，“一点镂空都没有，这是哪个年代留下来的古迹呀～～”

　　子爵小姐的声音软软的，说话的内容还挺戳人痛处。
　　——不镂空，纯粹是因为城主想省钱。

　　法奈尔的现任城主是个农牧官出身的，早些年接触不到什么好东西，之前扩建城主府的时候，听说雕塑哪怕只加了一个镂空的地方价格就要贵五倍，城主觉得浪费。

　　他看不出两种雕塑的区别，“有没有浮动的毛不都是魔狼吗？！”于是没舍得花钱。
　　依附着城主生活的人也没人敢提醒他说，如果连代表城主威严的魔狼的眼睛都是实心的，其他城市的人过来一定会耻笑城主的“穷酸”。

　　子爵小姐状似无意的话让接待的城主夫人有片刻面上无光，但被随侍的女管家安抚了。

　　喝茶的时候，子爵小姐的微笑相当温柔。

　　城主夫人在不久之后的休息中告诉洋洋自得的女儿，单独的“感谢招待”可不是什么好词。

　　子爵小姐端了五次杯子，可是茶水却只少了一口！
　　他们用的杯子本身只有手掌大小！
　　子爵小姐该有多不满意啊！！

　　午餐也吃得城主夫人心力憔悴。

　　子爵小姐一蹙眉，她的管家就会赞美一下城主夫人的款待，同时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家大小姐这也吃不下、那也吃不下。

　　不是最嫩的里脊，不是臀尖肉，烤制的时候没有抹蜂蜜而是糖所以甜度太齁人了……

　　明明都很嫩、而且甜度正常啊！

　　管家说，子爵小姐曾经生过病，所以需要好好保养，不敢乱吃东西。
　　子爵小姐温柔地颔首微笑。

　　幸好，法奈尔城主府的餐点相对李斯特子爵府要粗放了很多，而且口味偏咸，要维妮表现出“什么都不爱吃的娇贵无比的胃口”不算太难。

　　幸好，这一场招待还不算完全的失败——最近法奈尔城有全新的东西。
　　城主的长女盛情邀请子爵小姐看一场私人影院播放的电影《圣杯少女》，并在观赏的时候使用了光洁美丽能照出人影的瓷器招待了客人，总算弥补了先前的种种不足。

　　两人都喜爱“圣杯少女”的坚强勇敢、独立自主，于是迅速拉近了关系。

　　临别之前，子爵小姐娇娇弱弱地给新的朋友——城主的长女发出了邀请。
　　她正在让管家打扫城中某处的房子，那处产业太久没人管了，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操劳的管家先生给她临时安排在了一个住处，虽然不是最豪华的，但是各种魔法设施齐全，非常方便。
　　等住处打扫好了，她就请朋友去家中喝茶！

　　城主的长女笑着应了，回头便告诉了母亲，又转达给了父亲。

　　城主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绿湖商会的会长玩牌，刚刚大胜了一把，心情正好。

　　商会会长顺势提出，想要为城主的长女打造足够的排场，让娇气的这也嫌弃、那也嫌弃的子爵小姐感受到新朋友的温暖和法奈尔城的热情。

　　城主哈哈一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