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凰天子》乐青颜

7、教坊司才艺比试

　　“霜儿，你忘了咱们来做什么的么？午时二刻，教坊司的才艺选拔比试就要开始了，在城东的击鞠场。我已经打听好了，咱们再等两刻钟前去正好耽误不了。所以，咱们再逛一会，难得来县上一趟。而且……”

　　“而且什么？”

　　“要是被爹爹发现，咱们恐怕就要被禁足在药庐，去和药材公作伴，再难出来了。”陈芰华嘟嘟嘴，调皮的对百里霜说。

　　“那好，师姐。那咱们看完了教坊司的才艺比试就快去找刘老伯，别错过了回家的时间。”百里霜略微有些担心。

　　大约两刻钟后，陈芰华和百里霜拿着号牌来到了击鞠场。因为这种赛事活动在各州大约是三年一次。所以，平昌县的人都趋之若鹜的前来观看。此时，整个击鞠场满满的都是人。按照号牌的等级，分为不同的区域，陈芰华和百里霜的号牌是乙，还是比较靠前的，又因为来的时间比较合适，所以两人的座位在台子的正前方。

　　约午时一刻，支持之人正式登台宣布比试的相关事项，宣读完毕后点头向前排席上坐着的教坊司的官员致意。

　　午时二刻，比试正式开始。各个民间教坊的艺人纷纷登场，有的舞姿超群，有的仙乐飘飘，还有杂技、口技、戏曲。各项表演精彩夺目，异彩纷呈，陈芰华激动的在台下不断地鼓掌叫好。

　　对于喜欢舞蹈的陈芰华来说，站在台上，穿着仙气飘飘的舞衣，翩翩起舞，真的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数倍好过摆弄那些药材。然而，自己的爹爹定不会同意。

　　记得前几年，跟着陈参去邻村的大集市上，路过一家成衣店，当她倚着人家门框盯着一件粉色的舞衣出神时，被陈参拧着耳朵提溜出来了。此后好长一段时间，爹爹没再允许自己跟着去。

　　比试节目大约进行了一半，考虑到教坊司的官员们有点视觉疲劳，所以暂停比试，休息一刻钟。

　　就在此时，教坊司的官员中有一位年纪比较轻，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对着台下的人高声说道。

　　“诸位，请安静。教坊司选拔艺人进雍城教坊，不仅可以提升其技艺，还可以有机会天家面前献技。甚至有机缘的话，可以成为冠绝都城的知名人士，获得圣上青睐，到时，官爵和钱财自然唾手可得。”说完这些顿了顿，接着说道，“此次才艺比试，不仅是民间教坊的艺人可以参选，在座的各位也可以。在下因缘际会得到一副画，画中之景出自东晋的靖节先生，各位若能据此画作舞一曲，并博得教坊司在座众位的赞赏，便可得舞衣一件为赏。”

　　说完后，拍了拍手。台上便立刻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位捧着画卷，另外两位架着一件光彩夺目的舞衣缓慢的走了出来。衣架上的舞衣，金线缝边，两肩嵌有些许孔雀羽毛，内衬是上好的定州博陵县产的丝绸，看起来非常轻盈……在中午柔和的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华丽非常。

　　同座的教坊司官员看到这件舞衣被带上来作为奖酬时，都吃惊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邻座的一位官员小声对着这位年轻年子说道，

　　“严都知，这件衣服不是严司使命我们取来，待圣上中秋宴的时候进献的么。您怎么……。”

　　听到这话，这位被称为严都知的年轻官员朝着这位官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这年轻男子便是教坊司主管乐器的都知严世昊，是教坊司使严江明的独子。从小便开始学习各种乐器，如今，教坊司的所有乐器，他都可以熟练弹奏，其中尤甚萧管。

　　严世昊看了这许久的艺人表演，并未发现有才艺出众之人，所展示的也并无什么过人之处。音律舞步都是模仿前人所作，着实没有意思。因此才想出利用这件舞衣作为筹码，试一试能否有人会有一些别出心裁的招式。

　　陈芰华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件舞衣，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旁边的百里霜挥手在自己师姐的眼前用力的晃了几下，陈芰华这才回过神来。

　　这件舞衣，她虽十分想得到，可是也有很大的顾虑。台下这么多人，万一自己登台表演，有认识自己的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爹爹，后果想想都知道，到时，别说自己，这件舞衣也定会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陈芰华正在思考中，严世昊又发话了，

　　“这件舞衣是教坊使严公从定州丝织房定做的，二十四名女工昼夜赶工，历时八个月才完工。若是要和那无缝的天衣相比，怕也是可以略胜一筹的。”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的讨论声，有的在谈论这件价值连城的舞衣，有的在讨论这考题的难度。陈芰华此时倒也淡定，虽然并没有打算登台应试，但是看到这考题，倒也半分认真的考虑起来。

　　这东晋的大诗人陶渊明，在私塾里，夫子倒也是讲过。是一位不为五斗米折腰、归隐田园的高风亮节之人。再看看这幅画，几个短褐的老者在乡村田园里把酒言欢，他们身旁是盛开的菊花，而远处则是一片粉色的桃花园，再远处是层峦耸翠的高山，山顶上积雪覆盖，一片皑皑之色。

　　陈芰华想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就在此时，陈芰话无意中听到后方有一男子说道，

　　“这夏夜听蝉图，哪里有蝉，我怎么没看到……”

　　这句话顿时给了陈芰华灵感，让她豁然开朗。画中的景色，有春天的桃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雪花，而画卷之上又题名夏夜听蝉，再仔细看看这画中的几位老者像是在欣赏什么音律。对，陈芰华突然想到，只能是……梦境。

　　在同一时刻和自己的知己欣赏不同的四时景色，在梦中寄托自己的美好意愿和抱负，也预示着人生在世富贵名利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唯有守住本心方能得到永久的祥和安定。

　　想到这里，陈芰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些零星的舞步。

　　就在陈芰华尚在思考中时，后面的人不知怎回事，也许是不小心，踢翻了陈芰华的凳子。陈芰华此时并无任何防备，就直接向前倾了过去，出于本能反应，她用尽全身力气腿一蹬，直直的站起身来。旁边的百里霜发现后连忙伸手去拉，可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还没来得及抓住，陈芰华早已直直的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