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S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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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离韩国不过两小时飞机，众人到达的时候午饭的点还没过去。LCK主场盛情难却，非拉着众选手吃饭，要尽地主之谊。LPL选手纷纷表示飞行劳累，要赶紧回去补觉，婉拒了东道主的好意。
“快走快走，饿死我了！”季轩招呼着OT的众人往回走。
“轩哥你饿干嘛不留下吃饭？”
“噗！跟他们一起吃饭不就相当于跟领导一起吃饭？！到时候拉着你的手，问这问那儿，咦，想想就受不了，我才不要呢！”
“说得跟你听得懂韩语似的。”熟悉的嘲讽声从旁边队伍里传来。
“你！”本来走在前面的季轩立马变道到了TNG队伍里，来了一波真人gank。季轩在联盟人缘好，程野更不用说，他出道那会儿还没职业联赛呢，这两个活宝在一起打闹，众人自然是乐得看个热闹。
季轩一把搂过程野脖子:“下午干什么？”
程野眼皮都不抬一下:“睡觉。”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好不容易出国一次，在街上不用躲粉丝，逛街啊！吃东西啊！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就用来睡觉？”
“你在国内也能逛，陆家嘴逛一圈都没人理你。”
众职业选手都忍俊不禁。平心而论，季轩说得确实不错，现在电竞明星化，职业选手都拥有大批的狂热粉丝，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打得好的明星选手了。平常吃饭被偶遇是常事，大部分粉丝都很有素质，不会上前打扰，当然要个签名合照什么的也不奇怪，谁能忍住见到自己的偶像还不打扰呢！
这样的事多了也的确会对职业选手造成一定的困扰，宅的还好，像季轩这种爱蹦跶的回回出去都成粉丝见面会，实在很让他苦恼。
但是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回回都能见到野王大大，那这偶遇也就不稀奇了，有眼熟的粉丝见到了都懒得上去打招呼，甚至还有苦口婆心的妈粉劝他少溜达，多训练！把季轩气了个够呛。是以程野噎他这话还真没说错。
季轩还不死心:“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好吧，你们队其他人还都没来过韩国吧，张维维？江喻？带小朋友出去玩是我们成年人的义务！”
“我成年了！”张维维连忙举手。
“边待着玩去！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程野看了一眼江喻，意思是问他想不想去。岂料江喻接收到他的视线就把头往旁边偏过去了，全身都写满了“不想理你。”
“……看见了？我们家小朋友说不去。”
季轩明显对他被无视的事更感兴趣:“诶诶，你怎么得罪人家了？怎么连句话也不跟你说？”
“这是我们队小朋友的独特表达方式，你懂不懂？”
“不懂。”季轩答道。
“不懂闭嘴！再瞎说告你诽谤啊。”
“嘿！你唬小孩呢？”
“唬的就是你。”
人群一阵哄笑声，CG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挖苦季轩:“轩哥你不行啊！”
“少废话！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怼？！”
那人回道:“这不是你们OT跟TNG的恩怨嘛，我们别的队不好插手啊！不过我在精神上永远支持你！”
“我呸！”季轩狠狠啐了一口。
“你还在这儿干嘛？我们队车可不收外人啊。”程野道。
洲际赛既然大家是团队作战，酒店自然是安排在一起的，只是车还是各队分开坐方便作息，而且加上杂七杂八的工作人员，一辆车也载不了这么多人，干脆就各自行动，没必要非绑在一块。
“切！谁稀罕！”季轩果断回自己队伍去了，走时还不忘冲他竖了个中指以示鄙视。
程野说要补觉也不是全然糊弄季轩，他确实很累，两个小时的飞行对别人可能不算什么，对他却是两年都不曾有过的经历了。
从美国的佛罗里达州到S市没有直飞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转机大巴等琐碎的事情，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路程，他记得那时李简在飞机上，皱着眉头写公关方案。AKG全体情绪失落，空气凝重地仿佛要把人冻死，回到基地的时候他几乎要吐出来。
但哪有时间呢，他们连队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被推上了记者招待会，他当着全体媒体的面深重道歉，引咎离队，弄得刚才还咄咄逼人言辞激烈地仿佛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记者都愣住，停滞了几秒，才像大梦初醒般问:“你说什么？”
“我会离开AKG。”程野重复。
拍照片的人没有把照片爆料给媒体，交换条件是程野必须离开AKG。
这是一笔合算地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买卖。曝光照片，AKG会陷入漫天遍野的同性恋丑闻的舆论漩涡中，李简的心血，程野的心血，AKG所有人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会毁于一旦。相较之下，失去一个程野又算什么呢？何况他本就需要为决赛的失误付出代价。
队伍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是其他队通过别的手段打听出了原委，还是李简出于对程野的忌惮主动将这件事放了出去，其他队在转会期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反倒是没打过什么交道的辛照不辞辛劳地亲自登门，问他:“你要不要来我们TNG？”
就凭这句话，他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TNG。
程野离开AKG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抱着东西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之前在记者会上逼问他的记者，那人双眼通红，雨伞撑不到的地方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情绪激动地问他:你为什么要离队？
程野觉得有点好笑，记者会上列出条条罪状恨不得他去死的也是这群人，现在出来问他为什么要走的也是这群人。仿佛他是这群人手里戏耍的木偶，现在木偶脱线了，他们又来问你质量为什么这么差。
他应该是有恨的，恨记者的刁难，恨各家战队的缄默，恨无耻的偷拍者。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地去费力恨别人，他向来自诩是个洒脱人。
在TNG的两年他有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舒适。上单蓝领，打野暴毙，他这个每场比赛都带不动的孤儿院院长做不到逆天改命，那不如接受现实，不再勉强和为难自己，三流战队的大腿永远比顶尖队伍的中坚力量要舒适得多。可是偶尔发呆的时候，他又会想，如果他要的是这样的舒适，那当初为何不干脆直接退役？
究竟是战队实力的限制让他束手无策，还是失败的心魔让他失去了拼尽全力的勇气？程野不知道，也不敢想。
直到那个网吧里的少年骤然闯入他的世界。他一手把这个少年带进职业联赛，起初是看中他的技术，这样有天赋的人如果只是在游戏和代练里蹉跎未免太过可惜。
可是后来他的勇气，他对抗残酷命运时所表现出的顽强生命力，都让程野对这个寡言的漂亮少年刮目相看。他才十七岁，那么年轻，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足以对抗称得上是造化弄人的命运。
像一颗青葱的树，还没有长出足够坚硬的枝干，却已然在恶劣的环境中扶摇直上。
他一定会有更大的舞台，程野想，这样的少年，理应配得上决赛甚至S赛的战场。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拿出点勇气来，不要辜负了这样优秀的队友呢？
这觉到底是没补成。程野胡思乱想完了，干脆起来研究起明天的对手。
洲际赛一共三个赛区参加，LCK是常年冠军赛区，LMS纸面实力最弱，LPL则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位置。
这样的局面自然是多年的对抗形成的，S赛别名LCK秋季赛，从这个称呼就能看出LCK在联赛的统治力。
韩国赛区十分重视电竞人才的培养，每年都在电竞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中国近几年虽然也逐渐规范和重视起电竞的影响力，但到底是晚了几年起步，只能快马加鞭地追赶对手。
其实论起实力，LPL的选手并不比LCK的差，有些选手的操作甚至还要强于他们，但是对抗时却每每落了下风。究其原因，是选手的心态问题。
BO5的三局两胜的赛制非常考验选手心态，尤其是赛点局，稍有不慎就会失了好局，LCK的队伍又擅长打拖延战，局面越是焦灼选手越容易心态失衡，比赛的转折往往就出现在此时。
但洲际赛的赛制却和往日不同:比赛前两日是积分赛，十二支队伍分赛区进行两两对抗，对抗的依据是各自赛区的排名。举个例子，你是LPL赛区的第一名，就分别跟LCK和LMS赛区的对抗，第二名就跟第二名打，以此类推。
积分赛第一名的赛区直接进入决赛，后两名在第三日对打，决出进入决赛的队伍。
第四日，也就是决赛日，晋级的两个赛区进行一场团队BO5，两个赛区每场派出不同的队伍对战，前四场的队伍不可重复，确保了比赛不变成某两个战队的bo5，若比赛进行到第五场，再各自派出认为最合适的队伍进行最终局。
TNG明天要打的队伍是LCK的APA和LMS的BE。APA虽然是LCK的中流队伍，但队伍风格是出了名的能磨，有点像这边的CG战队。
程野看了会儿对手的录像，做了几个针对点，初步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套打法，准备拿着去找队员，顺便蹭蹭CG的训练赛。
房间开着灯不知道白天黑夜，程野出了房门才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了。
酒店有专门为他们准备训练的房间，宽敞舒适还有电脑，服务十分到位。程野进门的时候TNG其他人正在百无聊赖各干各的，却没见到江喻的身影。
“江喻呢？”程野问。
“哦，他说他出去逛逛，让我们不用等他回来吃饭了。”张维维一条腿搭在电竞椅上，正在无聊到剪指甲玩。
“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去哪儿逛？他懂韩语吗？”
“他懂英语吧！没问题的，这么大人了总不至于丢了。”老黑说。
“他带钱了吗？”
“哎哎哎哎哎！”辛照风一样地冲进训练室，差点刹车没刹住撞上桌子，吓得张维维火速跳起来护住他的电脑。
“停停停停停！”程野拉了拉他胳膊让他保持平衡，“你跑这么急干什么？酒店没给咱做饭？还是饭被别的队抢光了？”
“饭你个头！就知道饭！我刚想起来这里是韩国，江喻只带了人民币出去，买不了东西啊！所以我抓紧去换了韩元，你们谁给江喻送去？”
辛照晃晃手里的钞票。
“不用这么麻烦吧！”程野说:“他没钱不就回来吃了。”
“你有没有点队友爱？人家大老远来一次韩国，以前可能都没来过，想逛一逛有错吗？没带钱又饿又累地在异国的街头，多惨啊！”
众人疑惑:“惨……吗？”
辛照:“嗯？”
“惨！”斩钉截铁。
“所以啊，赶紧给我送钱去！你——”
“我？”程野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我是经理，我说了算！”辛照把钱塞到他手里“想吃什么自己买。”
万恶的官僚阶级啊！
“还愣着干嘛？快去快去快去！”辛照把他往外推。
“哎我把资料放下！”
程野出了门又探出一个头:“我去哪儿找啊？”
“随便！”
江喻一个人走在夜市。各种美食的香味快把他的馋虫勾死了！
怎么就忘了货币不流通这回事呢！江喻懊恼地想，高中政治真是白学了！
就这么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出来的时候还告诉他们不用等自己吃饭了……万一队友问起来，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没带钱所以还饿着肚子吧？
来个认识的人也好啊！
可是江喻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里这么大，他认识的人又少，哪有那么巧的事？总不可能有人专门来给他送钱吧！
“！”
江喻看着面前香喷喷的炒年糕，摊位前的大叔胖胖的，戴着个滑稽的白头巾，看起来就很面善的样子。
要不然……试试看能不能赊账？回到酒店再拿钱还给他就好了！这个大叔看起来应该不会拒绝人的样子！江喻鼓起勇气，朝着年糕摊走上前去。
“Muse呢？他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AKG的专属训练室内，经理李简正在发火。
AKG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是不知道这尊大神的下落。
陈明赶紧倒了杯水凑上去献殷勤:“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方慕白这人您也知道的，他的行踪怎么可能会跟我们报告呢？我们也不知道啊！”
李简更生气了:“你们没长眼睛？不会看着点他？马上要比赛了人要有个闪失我怎么交代？”
辅助Melon不服回嘴:“他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又不是残疾，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又不是没单独出去过。”
“你们？你们能跟他一样吗？！”
“怎么说话呢！”陈明赶忙制止他，一边又继续安抚着李简:“没事的，可能是手机没电了。这样吧，我们再等等，待会儿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再出去找。”
“只能这样了。”李简没好气地说。
程野走在街上。
这条街他来过，三年前的S4，也是在韩国，也是在这个城市。
他和方慕白两个人大半夜背着队里偷偷跑出来，拿着偷换的韩元，在夜市里瞎逛。
其实哪有什么特别的，韩国的夜市远没有中国的热闹好玩，东西他们也吃不惯。只是少年心事，偷跑出来的目的又怎么会是简单的吃点东西。
他握着他的手，大夏天的，汗水把手心弄得黏糊糊地，还是不舍得放开。
二十二岁的程野，骄傲张扬，还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自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却没料到他连握紧身边人的手都做不到。
同样的街道，再来到，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幸好还没忘了自己出来的主要任务是什么，程野在路上东瞅瞅西望望，只差要被当成小偷扒手一类的特殊人员。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熟悉的单薄身影映入眼帘，一如丢掉的那些年从没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