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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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疼疼。”
“忍着！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喊疼！”无情的战队经理完全没表现出一点对伤号的爱，上药的手法简单粗暴，疼得当事人吱哇乱叫。
“让你上药比被打还疼。”程野委屈地不行。
群架的意义就在于一个爽字，可惜打游戏的手比命金贵，再冲动上头也不敢拿别人职业生涯开玩笑，手部较量削弱，伤害效果大大减少。
他们这边又占着人多的便宜，几乎没吃到什么亏，只有程野脸上受了点伤——相比对面个个挂彩算是碾压式的胜利。
张维维兴奋地说:“虽然我们游戏里赢不了AKG，但是谁能想到我们线下把他们真人暴揍了一顿！简直爽爆了！”
辛照听了这话，本来就没消下去的火又被张维维泼了几桶油，气得差点心脏病复发:“很光荣是不是？这么想上明天的电竞头条是不是？标题我都给你们想好了，‘lpl选手当街互殴大打出手’够不够劲爆？你就等着看媒体明天怎么编排我们吧！”
“嘶——没事您继续，我没关系的。”
辛照:“装什么乖！你个肇事者！我还没骂你呢！”
“……我来吧。”江喻在程野充满感激的眼神中从辛照手里接过酒精。
程野想用口型对他说句谢谢，但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受伤的嘴角，使得整张脸的表情又惨又好笑，江喻拼命憋笑才忍住了。
“放宽心——”老黑两只手按着辛照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再说了，天那么黑，又不一定能认出来咱们。”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黑啊！搁大街上打架，你们怎么不干脆去东方明珠下边打呢？让全国各地的朋友都看看，咱们英雄联盟lpl的选手有多牛逼，打完游戏打拳击，线上线下两不误！”
“是他们先挑的事！”张维维不服“他们侮辱野哥，他们还……还侮辱江喻！凭什么忍他们！”
“就是！”老黑跟张维维同一阵线。
“确实是他们太过分了。”连一向最理智的李明辉都忍不住出来说话了，可见AKG这次的过分程度。
辛照叹了口气:“我不是为了战队的面子。AKG是谁？是咱们lpl的太子爷，如日中天的冠军队！上次OT的季轩垃圾话说重了都被拿来小题大做骂了几个月，跟他们打架，吃亏的是咱啊！”
“我们不怕！”张维维梗着脖子:“冠军队有什么了不起，冠军队当年还不是背信弃义对野哥，他们——”
“维维。”程野打断他。
江喻擦药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
“野哥！都到现在了你还护着他们！”张维维气得抱着手臂生闷气。
“好了，都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野哥——”
“回去。”
张维维看向辛照，辛照没说话，又看向老黑，老黑人在装傻望天。
“好心当做驴肝肺！”他狠狠剁了一下脚气跑了。
“嘿这孩子——”老黑说:“我去劝劝他。”
“那我也回去睡觉了。”李明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辛照没想到自己的责骂会引来队内矛盾，灰溜溜的去联系媒体看能不能嘴下留情去了。
一时间训练室只剩下两个人。
“我——”
“别动，还有一点。”程野刚开口就被江喻阻止。仔仔细细上完最后一点药，他才如释重负地把盖子合上，再把棉签扔到垃圾桶里。
他的睫毛比一般人都要长，此刻漂亮的眼睛被完完全全挡住了。
做完这一切，江喻才慢吞吞开口:“张维维是在维护你。”
“我知道。”程野说。“我不会跟他生气的。”
江喻心想人家还跟你生着气呢，你先跑出来装什么大度，真是脸皮厚成性，说话不害臊。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说。
“什么？”程野没反应过来。
“你的秘密。”
程野:“……”
江喻很特别，这是程野从见到他的时候就产生的感觉。初时是因为他在网吧遇到困难的表现，漂亮的少年没有一点骗人被识破的窘破，接受他的帮助时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感激，眼里满是警惕与戒备，仿佛对整个世界都怀有敌意，会喘气的人都要谋害他。
天台谈话之后，程野偷偷跑去跟辛照打听了江喻的身世。知道了他狗血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倒霉遭遇——他是走投无路，才来打的电竞。
老黑他们常说江喻不像是属于这里的人，程野心说你们是没见过他以前是多吊一男的，网吧的少年冷漠又矜贵，穷途末路时都是骄傲的。
他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来打游戏的，或者是为了梦想，或者是为了生活，或者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他不一样，他为了活下去。
误入奇幻世界的爱丽丝江喻同学，和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相处得很好，可是身上还保留着他坚持的原则——比如绝对不窥探别人的秘密。
有点可爱。程野想，如果他不说，江喻就不会从别处打听，一根筋地有些缺心眼。
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可是就是这点儿不一样，才格外地弥足珍贵起来。
程野于是认认真真地答道:“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呢？”
“嗯…就从，你为什么离开AKG开始！”江喻说。
“这个啊……”程野自嘲地笑了笑，手摸了摸兜想掏烟，停顿了几秒又放弃了。
“因为我输了一场比赛。”
“一场比赛？”江喻不解。
“不是什么普通的比赛——总决赛，最后一场。那会儿刚有MSI吧——就是前几天AKG刚夺冠那个比赛。那时候这个比赛刚设立，由每个赛区的春季赛冠军代表参加。民间的声音都在说这是比s赛含量还高的比赛。lpl被lck压了好几年，刚拿了个s赛冠军，还没捂热乎呢，突然冒出来个MSI，为了证明lpl的实力，也为了扩大AKG的名声，那届MSI，整个赛区都尽了全力。”程野的眼神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强队弱队都被拉来当AKG的陪练，CG跟AKG是多年的老对头了，都白天晚上陪着练阵容，要选什么选什么。”
这是一场倾注了整个赛区所有队伍心血的比赛，只能赢，不能输。
这不公平。
江喻想。所有人都在逼着AKG夺冠，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表面上别的队伍牺牲了自己为AKG铺路，实际上是在变相的给AKG的人增加心理压力——你看，我们都在帮你，你必须夺冠。
可是别的战队无私地奉献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当陪练，冒着可能泄露自家战术的危险仗义相助，这样曲解这份好意又何其卑鄙。
归根结底，这个命题只有一种解法——AKG必须夺冠。
站在高处的人，理应接收更多的批评与赞美，承担更大的责任——不管这责任是不是他们主观想要的。
“可是比赛的输赢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你——”
“是我造成的。”程野用手捂着脸，“因为我才输掉了这场比赛。”
江喻从没见过他这样失落。
程野应该是自信的，骄傲的。虽然他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十句话有八句是在打嘴炮。但他能1v4丝血反杀对面中单，面对陈明的挑衅时眼都不抬地说“想上位等下辈子吧。”他看起来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来兴趣，只有面对游戏的时候，他才拥有仿佛耗不完的热情。
这样骄傲的人，捂着脸说，都是因为我才输掉了比赛。
在江喻短暂的人生里，从没干过“安慰人”这样的事，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又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恨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冷漠无情，连个安慰同事的经验都找不出来。完全没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破天荒的转性来安慰人。
“你……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因为你就因为你！输了就输了！还有好多次因为你赢的呢！不就一场几年前的破比赛，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如果有，它被记住的原因也是老板太傻逼了，因为这个就辞退人！”
“小气鬼！”像是没骂够，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程野听了他的话，抬起脸，又笑起来:“嗯，喻哥说得对。”
“本来就是！”
“不过我离开AKG，也不全是因为这个。AKG的方慕白，是我前男友……怎么，很震惊啊？你不会也对同性恋有意见吧？”
江喻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好。唔…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比赛输了以后，我在茶水间抽烟，他来找我，我当时难受，非常需要男朋友给点温暖，就靠在他身上想找点安慰。”
“……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媒体本来就在满世界找我，结果先出了这么劲爆的料——明明普通队友也会靠肩的！”
程野这句打俏话没换来什么反应，江喻依旧皱着眉头，只好笑了笑继续说:“后来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大体你都知道了。”
“喂，给点反应好不好啊，好歹这也算个大瓜好吧，当事人给你亲自讲述，比他们传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可靠多了，迟言都没这待遇呢！你——”
程野的视线刚跟江喻对上，江喻就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起来，落荒而逃。
“我我我，我去睡了，很晚了，拜拜。”
程野:……不是说好不歧视同性恋的吗？
江喻上半身躺在床上，鞋还没脱，两条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半空晃荡。
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巨大——
程野是因为输了比赛才离开AKG的。
程野输了比赛很自责。
程野有个前男友叫方慕白……这都什么跟什么！
重来。
程野肯定没说完整的实话，输比赛加同性恋，
这加起来太爆炸了。最后那段略过的话，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心酸。
他是以何种心情从AKG离开，又是如何跟相熟的朋友解释的。那些投射过来的，来自同僚的，带着好奇的目光，一定刺眼又难捱…或许还有疯狂的粉丝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那么厉害一个人，即使离开AKG，也不该没有别的战队要，为什么最后会在这样一个一眼就望到上限的队伍里混吃等死……
他居然喜欢方慕白……靠！
江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啊，怎么跟个小女生一样对人家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程野爱喜欢谁喜欢谁，他就算明天突发奇想要跟辛照出国结婚也不关自己的事——
“咚咚咚。”
“请进。”
“你怎么来了？”江喻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睡了吗？”程野问。
“……我正准备睡呢，被你打扰了。”
“你鞋都没脱。”程野无情指出。
“……我就喜欢穿着鞋睡！你来到底干嘛的？”
江喻不耐烦地说。
“哦，我来是想跟你说——”程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那个，我虽然是同性恋，但不是那种随便骚扰别人的人，真的！我对你绝对没什么想法，我发誓。你不要因为性取向对我有什么偏见…咱们就和原来一样，好不好？”
江喻不说话，程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好像比刚才还要生气了？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江喻直视他。
“啊，嗯！就这个。”
江喻垂下眼:“我知道了，你走吧，我绝对不会误解你的。”
“那就好！我回去了！嘿嘿。”程野心满意足地走了，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扒着门框说:“别忘了啊！早点休息！晚安！”
江喻:……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如果程野明天要跟辛照领证他就暴打他一顿。
他突然很难过，可是又不知道因为什么难过。
“我对你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他重新躺回床上，觉得好委屈。
程野是同性恋，可他不喜欢你。
不喜欢还来撩拨你，这个人真的好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