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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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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太大胆了!
“你!”穆节抬手指了齐怜,只一会儿又悻悻的放下手,转而指向了安儿:“你与她做什么呢!朕问你话呢!”
安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连摇头否认,磕头:“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穆节眼睛都发了红,正要发难,就听到昏暗中齐怜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
“穆节,你不要……”不要为难她的婢女,不要牵扯其他无辜的人。这本身就同他人无甚关系,只是碰巧罢了。
都不晓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被人叫过名字了,穆节回过神来都花了些时间。强行控制自己咽下马上要说出的话,方觉被齐怜这么叫了一声名字,身上竟然发起热来!
这算什么?她这个皇帝是在因为齐怜一句话而紧张?
切!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事!
“不要什么?齐怜,你大胆,你敢指挥朕?”穆节哽着脖子,身体微微僵直,下巴向上仰起。
齐怜正要说话,半裸着的上半身却是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身子颤抖起来,启唇便是一阵轻咳:“咳咳……咳……我……”
“你先将衣服穿上!”穆节瞧着她,还是软了下来。
“安儿,你先出去……这几日便不用过来了。”齐怜有意将安儿放走,动手将自己的衣裳扯上。
穆节便看着安儿手忙脚乱的退出去,将门慌乱的关上。
关门声消失后,齐怜穿衣服的动作变得着急起来。
她能够感知到穆节的脚步声在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直到停在自己背后。
穿好衣裳后,齐怜不再有逃避的机会,只能够转过身,面对眼前的西楚皇帝。
她与穆节相视,才发觉,这人的眼睛似乎红红的,像是气急了的模样。
很是奇怪……齐怜竟然开口说出了心中疑问:“陛下为何如在意?安儿她,是女子……”
女子之间,就算是被看到了身体……也算不得什么,值得穆节露出如此的神态么?皇帝这副样子,倒像是看到她与男子私相授受一般。
穆节恍然大悟一般,别过脸,嘴撇了撇。
她嘀咕着:“朕哪有……你脱衣服做什么……”
齐怜:“脱衣服,沐浴……”
浮阳殿与其他宫殿的不大一样,在寝殿之内是引了温泉进来的,就在后殿的一隅,可从寝殿走进沐浴的侧堂当中。穆节是知道的,是她往日做下的安排。
得,事情开始变得好笑。她心里也暗自扶额苦笑。她是女子,可齐怜并不知道。所以她在计较安儿进殿看到了齐怜这般模样,还不自觉的生了气,而齐怜只会觉得,好生莫名其妙吧。
“哦。那朕……陪你去吧。”
齐怜愣着:“嗯?”
穆节不看她,自顾自将齐怜放置一旁的衣物抱起,往后面侧堂走去,“朕将你的婢女吓走了,赔你一个。”
过了好些时候,齐怜挪动脚步,慢慢往侧堂走。穆节这是,将她赔给自己了?
这西楚的皇帝,当真是奇怪。
那夜后,两人还是第一回心平气和的见面相处。
水温正好,水汽弥漫在侧堂,暖烘烘的,闷热潮湿。
齐怜原本就有想说的话,此刻便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默许了眼前人替自己脱去衣物的举动。
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被穆节挂在屏风之上,歪歪斜斜的,随意的很。再看穆节站在她的身前,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随意,全是郑重:“朕……替你脱衣。”
实际这种脱衣服之类的事儿,齐怜完全可以自己来做。就算有婢女在身旁,她也多是自己动手的。
眼前之人的眼神炽热又温柔,一时之间齐怜失神片刻,像是失去了分辨的能力,由着她去了。
穆节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眼神温和,指尖在触及齐怜肌肤的瞬间,恍惚之间,又瞧见那夜不着寸缕躺在自己身侧的齐怜……
她们……真的已是最亲密的人了。只不过那夜太过恍惚,她记不清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做的,又到底做得好还是不好。
至此,她对不住齐怜,乃是她的心病了。
衣衫退下,穆节靠近齐怜的耳后,慢慢阖上双目,歉疚道:“朕若说,朕会一辈子对你好,你会不会信朕?”
这人在自己耳朵后面的呼吸,湿润又温热,带着无意撩拨的痒意,一字一句,像极了山涧滴落的清泉落在石面上的清脆响声。
若她们不是这样的初遇,齐怜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四方战火连天,能有安身之所都弥足珍贵,更何求一颗真心呢?
轻轻伸手环住自己腰身的人,是西楚的皇帝。帝王哪里来得真心实意?齐怜差一点儿便被穆节的话给迷惑了。
她不再推拒与穆节的接触,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目的在。而非对眼前人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这一点,她很是清楚。
“陛下要了臣妾的身子,臣妾……走不出皇宫。陛下雷霆手段,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由着自己。如此,只要臣妾有,也都愿意给您。”无需在耍什么腌臜的手段了。后面的话,还不适合现在说出口。
穆节耐不住心寒,狠狠的咬了牙,卯足了力气将齐怜抱起。
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重量。齐怜这副身子瘦弱的很……
北齐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位二公主的!这些年穆节偶尔也会问起齐怜的现状,晓得她在那边过的艰难。才会在往日的朝堂之上提出,可让北齐的一位公主和亲西楚,便可增加两国之间的羁绊,可做长远的联盟铺垫,退可一同对抗其余两国,成分庭抗礼之势。
左右是没什么损失的好事,她父皇不曾反对。可阴差阳错,这婚约怎么就到了她弟弟的头上!
“你本来就该是朕的。”穆节心虚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好像不准备将人放下,而是与之一起走进了水中。
被抱着走入水中的感觉算不得好,齐怜在水中挣扎:“放开我……放、放我下来……”
“嗯?”穆节反而抱得很紧。
“我自己来……您出去吧。”
这会儿,穆节是将人放下了,高出齐怜半个脑袋的个子,低下头去,便与她咫尺相贴。
“朕不。”穆节还是环着的齐怜的腰,埋头在她耳边,细语:“你有没有记起来什么……譬如,与水相关的一些事?”
要是她能够想起什么来,想起那时在横波渡口,在东夏与西楚的交接处的河道,她们有过一次渊源,那她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齐怜却道:“什么?与水相关的事……”
“对!你与朕那时都湿了衣……”
下一刻,齐怜猛然推了一把穆节,脸色臊的发红:“陛下!陛下难道想在这里,做那些事么……”
齐怜含着泪摇头,不住的往后退,直到背部碰到池边的石壁:“不要。我不要……”
“啧!”穆节急得很:“朕不是要与你行房事!你别推开朕呐。”
“那陛下是想做什么?那样的词汇,如何是能轻易说的出口的?陛下心知,为何还要辱我!”
“朕没有!”穆节几步过去,将人一把按在怀里,也不管齐怜面上是何种五彩斑斓的神色了。她瞧着齐怜这副样子,这样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只一说话就簌簌而落,她恨不能当场负荆请罪!
说什么西施嫦娥,空口白话说出来的美样子。比不过她眼前人万分之一的让人心疼。
“阿怜,朕……真不晓得该如何同你说。但朕可以向你保证,往后,朕不会强迫你。那一回,朕记不清楚了……只能同你说声对不住。”
齐怜僵着身子在她怀中,身上的衣物湿透了,就这么带着褶皱贴在皮肤上。穆节也是,黑色的宽袍都没脱去,就这么下来了。
“朕知道你花了心思想见朕。朕心里忐忑的很,不晓得再见你该如何同你讲话。”
齐怜想了想现如今两人的距离和姿势,隐有愠色。当真不知道如何和自己说话吗?瞧着实在是不像。
这样霸道又显出威压的样子,就是她的不知所措了么。
“陛下心里有我?”旁的她可能看不出来,但这句话是她想问出的。
穆节是西楚的皇帝,大可不必在自己这里低声下气。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她问出这句话了。
穆节挺直了背,眼神真挚:“是。”
或许早在多年前,与齐怜一起在河水中湿了衣衫时,她便有了很想保护的人。
“那陛下能否答应我,如若东夏对我北齐用兵,您定会派兵相助。”
是否对外用兵,是国家之大事。关系到西楚不计其数的黎民百姓。若是可以轻易承诺一句派兵,而不计后果。当是不配为君!穆节总算是愿意松开眼前人,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齐怜。
从一开始来到西楚,齐怜就是带着和亲的使命而来。她可以放下那些,可以不去计较嫁给何人,可她亦有自己所要争取的东西。
“朕理解你心中所想,可朕一诺千金,无法给你承诺。”穆节敛下情绪,垂眸看着一池温泉水,郑重而惆怅:“朕唯一可以应承你的便是,如若有一日……朕会尽力护住天下百姓,不论是北齐还是我西楚。朕也有一句话想要问你。朕会护你一世平安,你是否愿意留在朕的身边,直到……此生过尽。”
穆节言罢,便抬头。
齐怜就在她的对面,触手可及。
“陛下……像是将一颗真心都给了我?”齐怜有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里面仿佛可以倒映出世间万物。方才才哭过,她控制住情绪,僵硬道:“陛下身为帝王而许下的承诺,重约几分?”
穆节又一次将人揽入怀中,这回,不似前面那边急躁霸道了。她像是在感叹,轻声道:“君无戏言,当重比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