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之响》布帛菽粟

21、第二十一章 回答

　　她从未希望拥有什么惊世骇俗或刻骨铭心的爱情，来到澳洲以后，她就做好打算，回去后开一家餐馆，或者去考个公务员，或给老爸打工也不错……有一个像陆海空那样外貌平凡性情敦实的老公，过流水账一样的小日子，一起背着背包纵横四海……

　　“我爱你！”她说。

　　很多时候，人即使有了目标，仍然会偏离得越来越远。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铃声，震撼着心灵……李翦一跃而起。

　　电话那边传来苏檗加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死哪儿去啦？昨晚也没回来，现在在哪呢？”

　　“在……他那儿……”

　　“谁？”

　　她不好意思说他的名字，一回头看见他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会是Ryan吧？”

　　“就是……”

　　电话那边马上一阵哗然，随即传来苏檗加色迷迷的声音：“不打扰啦！晚安哈！”

　　挂断了。她开始忙乱地收拾东西，心跳的声音特别大。

　　“李翦，留下吧！”她听见他说，转身看着他。

　　“就在这儿别走……”他抬起头寻找着她。

　　李翦站着没动，有点儿脸红……还有一点儿心跳。

　　“我什么也不会对你做的。”他在猜她的心思。

　　她走到他身边，她是信任他的，她接过他伸出的手，他拉着她回到床上。

　　是的，她真的很疲倦……昨晚整晚都没睡，她在他身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乱七八糟的。她不知道病房外有位男士在往里张望，刘汉臣和他交谈着。

　　刘汉臣走的时候告诉她会编一个理由糊弄板鸭夫妇，让她别担心……刘汉臣会怎么想呢……

　　马上要睡着了，Ryan突然说：“虽然有点儿晚，不过……生日快乐！”

　　她把头扎进他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那种百感交集的心情，压在她的心上，透不过气来……就像很多年前，李父在自己的生日聚会上喝醉了后与李母发生争执，后来他说：“爸爸把你的生日搞砸了，对不起，来！爸爸给你钱……”她也哭了，哭得很厉害，哭得没人知道原因的厉害，那是父亲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

　　是被爱了还是被宽恕了？是站着还是跪着？爱真的就是慈悲吗？

　　为什么造物主为人类创造出这么复杂的感情？不管是幸福还是悲伤，它都折磨着人的心呢。

　　她只感觉到他抚摸着她的头，轻轻的……

　　清晨的鸟叫，窗外梧桐木上的悬铃啊！上面的树种翻飞着……在中国，梧桐作为道路两边种植的树木是很普遍的，但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的梧桐树是Ryan家后院的这颗……“我在哪儿？”

　　她发现她挣开眼睛的小动作好像都能把他吵醒似的。

　　“你不要洗澡吧，还是……”

　　“不行……昨天晚上就没洗，恶心死了！”他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那至少戴上这个！”李翦从洗手间找到打扫用的胶皮手套，够长，把手腕都套在里面。

　　“那穿上雨衣是不是更好？”他摸了一下后说。

　　李翦没话可说，最后在他的提议下她用防水医用胶带给他缠了无数层。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李翦深深吸了口气，曾经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

　　他还记得，那也是个梧桐树种翻飞的季节，两只匀称的腿安静地落在毛茸茸的树种上，头发和脸被风吹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