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之响》布帛菽粟

16、第十六章 恍然

　　记不清是电影大师金焰还是石辉说过：人不是个东西，你不是个东西，我也不是个东西。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做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呢？为什么总是要等到永远失去一个人后才能感觉到曾经每一个小小的过失现在都让自己内疚不已？

　　板鸭叔叔一家度了一个悠悠长假也终于于昨天下午抵达布里斯班。他们一刻没歇便邀请朋友们来家聚会，李翦也被叫去吃饭。

　　板鸭叔叔转交李母捎给她的衣服，妈妈总怕她没衣服穿。“你爸可想你啦！也不放心你，你干脆做我儿媳妇儿算啦，哈哈哈”

　　刘汉臣尴尬的笑笑，李翦表情也讪讪的。

　　饭后，一大堆中国女人聚在饭厅里交流着自己的拿手好菜，男人们到另一个房间烟熏火燎的聊天下棋去了。

　　“小翦，来跟叔叔下一把？过去我和你爸下棋，他可奸呢，哈哈”

　　李翦笑笑拒绝了，端了盘瓜子儿到外面去嗑。

　　游泳池旁，刘汉臣正坐在伞下抽烟。

　　“这么明目张胆的抽，不怕你爸骂呀？”李翦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我是个大人了，好吧？”他头也没抬的说，即使这黑黑的皮肤上黑眼圈也挺明显。

　　“你很累吗？”

　　“嗯！最近实习得很头疼，我怀疑我能不能当外科医生……”他抖了抖烟灰。

　　对啊！他是学医的。

　　“你对眼科了解多少？”李翦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不多少，怎么了？”

　　“嗯……使用义眼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他们都失去眼球了吗？”

　　“不一定，”他耸耸肩，“眼球萎缩或者外观不好的都可以使用。”，“干嘛问这个？”

　　“你还记得Ryan Lever吗？”

　　“记得。”

　　“他出车祸了……”

　　“我知道。”他面无表情地说。

　　李翦把瓜子皮也咽下去了。

　　“那天……我的大学同学的朋友也在车上，他死了……”他的眼神好像有那么些怨恨。

　　“可那不是他的错！”李翦说，她在记忆中搜索出了那天生日聚会上的另一张脸，好像昨天的事，但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我没说是他的错！只是……一场车祸一下子毁掉了几个家庭和……”，烟熏得他的眼睛眯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眯着的眼睛突然锐利地投向她。

　　“我那天碰到他了……”

　　“Ryan Lever？在哪儿？”

　　“Sunny bank！”李翦中气足了些，她又没在说假话。

　　“是吗？”他头靠回椅子背，“他状态不错啊，还能跟你谈这事儿……那时他简直就是崩溃了。”

　　“他的眼睛还能治好吗？”李翦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也许下辈子吧！严重的双眼球贯穿伤，伤及视神经，碎玻璃是从颅内取出来的，能活着就很幸运了。”，“缝合修补手术很顺利，他不至于失去眼球，对于他的情况来说手术是成功的……”

　　李翦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还在着说什么，他的嘴在不停动着，她怎么什么也听不见……

　　“不管怎么说，他的遭遇让人同情，不是吗？听说几个月前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腿骨折了，最近还作了角膜穿刺手术，他太固执了……”刘汉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眼中有泪光闪动。

　　“是的……”李翦木木地回答。“我……要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她开始拨Ryan的电话，没人接，还是没人接……拨打Hubert的电话，她现在就想听到他的声音。如果她早点儿知道就好了，她昨天一定会紧紧抱住他，如果他能原谅她，她永不会再玩这无聊的爱情游戏。

　　她以她的灵魂发誓。